《素娥的归园田居》田园小说家

46、是时候离开了

　　天刚亮，挨了一夜审讯的豹哥头昏脑涨，手机还被素娥给拿到了手里，她拨通了古月的电话。

　　古月对于电话那头是素娥，还有点惊讶，能拿到电话，看来这位姑娘已经脱身了，他这几天费劲心思张罗各种关系和手续，耽误了点时间，没想到素娥还赶在了他的前头联系过来。

　　素娥直截了当地问：“我这边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接我？”

　　古月言简意赅地回答：“今天上午就能到达你所在的地方，你等我。”

　　素娥看了看阿梅，然后加了一句：“如果我多带一个人，可以一起走么?”

　　这头的古月沉默了一下，问了句：“男人女人？多大了？”

　　素娥拍了拍阿梅的手，回答道：“女孩，二十岁左右。”

　　古月想了想，先答应下来再说：“可以。你那边有危险么？”

　　素娥笑了笑，松了一口气：“现在没有危险，但后面就不好说了。”

　　古月点点头，安慰她：“好，我尽快赶到，你再坚持半天。”

　　挂断电话，素娥要求豹哥召集全村人来个投票。

　　至于投票内容嘛，素娥跟阿梅商量过了，如果族人坚持要在豹哥的带领下，继续种植罪恶的种子，那她走就是了。反正她也是孤身一人，去外面发展，总好过待在小村庄里等着男人的施舍过活。

　　豹哥打了个电话，让几个管事的通知全村人集合，圣女有话要跟大家说。

　　两个小时后，村民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小洋楼前面的空地，他们在议论很久未见的圣女，这次要跟大家说什么话。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些年来，圣女一直是唯唯诺诺跟在族长身后，少有言语的。

　　人差不多了，素娥带着阿梅，打开了大门，走到了正中间，身后，是五花大绑的豹哥。

　　村民们“嗡”地一下，对于豹哥被绑起来议论纷纷。

　　阿梅走到大伙儿正中间，双手做了个放下的姿势，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阿梅环视一周，缓了缓，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素娥听不懂的话。

　　虽然素娥听不懂，但她观察阿梅和村民们的表情，应该是在解释为什么她这么久没有跟村民们见面，是因为被关起来了。

　　阿梅扯开袖子，把骨瘦如柴的胳膊露出来给大家看，村民们又开始议论。

　　后面的豹哥嘴里被塞了双袜子，急的嗷嗷直叫唤。素娥看向阿梅，阿梅对着她点了点头，于是素娥走过去，把豹哥嘴里的袜子扯了下来。

　　豹哥倾诉的欲望不比阿梅弱，开口又是一顿叽里呱啦，可能是因为被审讯了一夜，他还有点委屈，到最后还哭上了。

　　矫情。阿梅被他囚禁了那么久，每天只能喝点米粥，也没见她这么嚷嚷着哭。这男人，不堪大用。

　　等他说完，村民们又是一顿议论。阿梅也不说话，只等着大家讨论完，然后自己举起了手，看样子是让大家投票吧。

　　结果不容乐观，跟着她举手的，多数是些女村民，有的刚把手举起来，看到身边家人使眼色，就又把手放下了。

　　况且，估计后面还有支持豹哥种植这个、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的整条产业链，毕竟从加工到销售，没有一点实力，是干不来这个的。

　　以一人之力去对抗这些，太难了。

　　阿梅流着泪，摇了摇头，素娥拍了拍她的肩膀，揽着她，轻轻低声说道：“没关系，你跟我走，我都联系好了。”

　　坐在后面的豹哥对投票的结果很满意，他叫嚷着让村民们放了自己。一些年轻力壮的村民渐渐围了上来，想给豹哥松绑。

　　素娥快步走到豹哥旁边，手里的匕首对着他晃了晃，然后在他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血珠冒了出来，豹哥连忙制止住了围上来的村民，旁边这个女人有点疯癫，他搞不定。

　　素娥把阿梅护在身后，让豹哥把村民们解散，然后关上门，等着古月过来接她们。

　　古月开着车，出现在这座小洋房前面的时候，几个村民好奇地围着他打量，还有几个人守着紧闭的大门，警惕地看向他。

　　他挑了挑眉，看来素娥也是危机四伏嘛，这是等着自己来解救么？

　　他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是我，古月。”

　　给他开门的，是素娥本人，她见到古月非常开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招呼古月进来，然后又关上了门。

　　古月见到五花大绑的豹哥和几个保镖，有点意外，素娥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这个男的想圈禁我，被我给反杀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几个人要安全地离开这里。外面的村民大多数是帮着这个人的，咋整？”

　　虽然经过了简单梳洗，但看出来，素娥本人瘦了，也黑了不少，但两眼放光，精神得很。

　　古月点了点头，然后跟阿梅打了个招呼。

　　阿梅对于古月很是好奇，素娥之前跟她介绍过他，她对于这个传说中本事很大的“救兵”很是期待。真见到本人了，她才终于明白素娥说的，“让人放心”这个词的含义，这确实是一个会让人莫名产生安全感的男人。

　　行李已经提前收拾好，素娥还是来时的那个双肩包，阿梅只带了一个手工缝制的小挎包，里面有她的证件，其他的，她什么也不想带。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她成亲以后，就一直跟着豹哥，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了。后来，她被关起来那段日子，她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看透了很多。

　　现在回到这个小洋房，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生活过的痕迹，不仔细看都不见了，看来这个男人，是真的没有把自己当成妻子来对待。

　　她一直养着的那条形影不离的小狗阿布，已不见踪影，问豹哥，他也不回答。她之前就猜想过，小狗那么护主，会不会被豹哥他们清理掉，现在这件事情终于得到了验证。这可能是她下定决心跟素娥走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可以逃离这个男人，逃离世世代代被男人利用的生活，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可以，她也想看看，也想体验一下素娥说的，自己也能养活自己，自己当家做主的人生。

　　古月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跟素娥商量着，跟豹哥好好谈一谈，最好不要动武，这样大家好聚好散。

　　谈判的事情，就交给古月了，他竟然会越国语。他把豹哥带到一个小房间，两人沟通了大半个小时，然后古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已经松了绑的豹哥。

　　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素娥感觉到，豹哥走出来之后，整个人更蔫巴了。

　　豹哥走到阿梅面前，主动给她鞠了个躬，阿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后退了一步。在她的印象中，豹哥还从没有对自己这么恭敬过。

　　两人对话了几句，然后古月点点头，转过身来，对在一旁看戏的素娥说：“可以走了。”

　　豹哥主动上前来，把大门打开，然后对着守在外面的几个族人叽里呱啦讲了几句，那几个人就散开了。素娥他们一行人走出去，素娥回过头来，发现有几个村民在朝他们招手。

　　阿梅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胡乱擦了把脸，对着村民们也使劲挥了挥手。

　　古月的车正停在路旁，素娥和阿梅上了后座，古月让她们系好安全带，然后开动发动机，就出发了。

　　开了不到一分钟，素娥想到了那片妖娆的花海，她问阿梅，如果她俩都走了，那片花海还能结果么。

　　阿梅摇了摇头，她其实也不知道，因为圣树的护佑是有一个周期的，上一个周期，因为使用了素娥的血，她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如果能正常结果，那岂不是素娥帮的忙？素娥觉得心里不安，她让古月把车开到附近，然后爬了几座山，来到花海旁边。

　　周围静悄悄的，这片花海花期已经到了末期，有的开始形成果蓬。

　　素娥蹲了下来，扯了几棵花之后，远处已经有村民过来喝止她了。这么大一片，没有推土机，她怎么也不可能把这漫山遍野的花给推倒吧。

　　久未露面的小金虫飞到了她的身旁，停在了她的鼻尖。素娥用手指头把小东西勾了下来，放到手心里。小虫子颤动着触须，素娥观察了它一会儿，觉得这小东西应该是饿了，于是划开手指头，喂它喝了一小滴血。

　　这时候前来制止的村民已经走到素娥身边，古月揽着素娥，轻声说道：“走吧，有的事情，你决定不了太多。”

　　这一大片花海，不知道会产多少阿片，祸害多少个家庭呢。虽然不甘心，但素娥也不想跟这些村民起大的冲突，毕竟他们人少，不把他们围起来楱，已经不错了。

　　她再次蹲了下来，手触摸着土地，心里默念着：“万能的圣树，如果你能感应到我的呼唤，请不要让这片罪恶的种子再祸害人了。”

　　她这个样子，倒有点像在祈祷一样。古月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等她祈祷完，顺手把她拉了起来，说道：“走吧。”

　　素娥回头看了看，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跟在他身后，准备离开了。

　　快走出这片山的范围时，突然听到身后的村民惊呼了一声，她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往远处一看，只见一片歪歪扭扭的花苞中间，好几处像刺一样的东西在拱动，它们经过的地方，植株都倒在了地上。

　　这是，豪猪还是什么东西？白天不都睡觉的么，怎么大白天的出来觅食了？素娥不明所以，那些村民急的要过去驱赶，还冲素娥他们叫嚷着。

　　这些村民在叫嚷着是不是他们捣的鬼，这怎么可能！古月看素娥一脸懵，问了她一句：“他们说是不是你捣的鬼，你没那么能耐吧？能请动这些野生动物搞破坏？”

　　素娥茫然地“啊”了一声，心里有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这不就是圣树再次显灵了么，之前有小动物帮她打洞逃跑，这次怎么就不可能是帮她在地里搞破坏了？

　　她小声“嘘”了一声，转过身来，拉起阿梅的手就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冲古月摆了摆手，轻声说道：“别露馅，快走。”

　　他们三个大摇大摆地走了，身后几个村民在花田里跳着跟四处乱窜搞破坏的“野生动物”打游击战。

　　素娥心里默念：加油哦，把这些花都毁了才好，大不了晚上过来加夜班嘛，到时候村民们都睡了，事半功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