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的归园田居》田园小说家

43、一场如真似假的梦境

　　素娥做了一个迷迷糊糊的梦，又像是观看了一场科幻电影。

　　等她醒来的时候，愣在那里足足有好一会儿，去消化闪现在她脑中一幕幕的影像。

　　故事的起源，是一棵稀疏平常的树，长在密密麻麻的森林里，与它的万千伙伴一样，没有任何波澜地度过了几十年，可能几百年。

　　直到某一天，一道惊雷，或者陨石，或是火山爆发的残焰，击中了它，砸开了深深的岩洞，顺着洞壁往深处翻滚，最终深藏在洞穴最深处，掩盖了它的光芒。

　　这棵树开始有了转变，它开始积蓄能量，把根深深扎向地底深处，跨越了群山，甚至深入到了岩洞里。

　　植物与动物与不同，它们本没有统一的大脑来感知和控制自己的行为。但不能说植物没有智慧，它们的智能存在于全身各处，存在于每一个会进行光合作用的叶片，存在于每一条吸收养分的根。可以说，它们有着散布全身的智能。

　　突如其来的变故，给这棵树带来了转变，让它拥有了它的兄弟姐妹所不具备的强大能力。它还拥有了一颗统一的大脑，让它能做到其他树木做不到的。

　　它的根系已经可以影响到周边的土地，所到所触之物大都可以为它服务，或倒塌成为养料，或为之共生，或与它合作。

　　又这样过去了很多年，它已开始衰老，但它还未开花结果一次。

　　如果树可以表达思想，这时的它可能会有些遗憾，为什么它这么强大，却没有传承下去。

　　它逐渐枯萎，之前领土扩张的庞大根系，也逐渐腐烂，就要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化作尘土。

　　又经过了百十来年，时间长得，让这棵树看着自己渐渐死去，竟然有了一丝怨念。

　　如果谁来帮它达成心愿，它愿意以自己庞大的身躯，为此人达成心愿。

　　那是一个百年难遇的灾难之年，庄稼颗粒无收，部落之间争斗不断，人们迫于生计，开始涉足罕见人迹的原始丛林。

　　一位挖采野菜的小女孩，来到了这棵树下，有一株药草长在树根旁边，她急于开挖，不小心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

　　鲜血滴到了即将枯萎的树根上，这棵树开始慢慢复苏，竟然破天荒开了第一次花。

　　它的果实，被小鸟带到了这个小女孩生活的部落，并开始慢慢长成了小树。

　　小树逐渐长大，小女孩也长成了大姑娘。在结婚的那天，她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里有一棵树告诉她，只要她滴血于树根，就能达成心愿。

　　她能有什么心愿，只希望地里的庄稼能有个好收成，种的菜能长大一些，这样大伙儿不至于整天挨饿。

　　醒来以后，将信将疑的她竟然真的找到了那棵稀疏平常的树，她依着梦里的指示，真的把血滴在了树根上。

　　第二年果真是个丰收年，她部落的族人能吃饱饭了。

　　她逐渐相信了这是棵神树，部落也奉她为被天神眷顾的人。

　　这棵树会开花结果，有时可能十年一次，也可能是几十年一次。

　　这棵树上还会产成一种虫茧，孵化出来的蛾子会以她为中心。这种蛾子中间，总有那么一两只，可能是它们的王，会啄食她的鲜血，成为与她心意相通的忠仆。

　　她的后代，她后代的后代，有的成了部落的圣女，有的还走出了大山，到达了邻国，顺便带去了神树的护佑。由于远离故土，这股神秘的力量逐渐减弱，有的，成为某些人的家传秘方，机缘巧合，以某种神秘巫术或医术的形式存在。

　　这段梦境的末尾，时代已开始变更，邻国已逐渐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大山接受教育，不再拘泥于部落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而人类的贪欲，却可以无限扩张。曾经被奉为天神之女的圣女，也成了部分男人控制权力与欲望的禁脔。

　　直到某一天，圣女的血液不再纯净，圣树也拒绝与她产生回应。可能它的报恩和合作终于到了终点，也可能它不耻其羸弱的后辈，不配自己再为之共鸣。

　　后面的故事，大概就是素娥这个半吊子圣女出场了吧。

　　原来说到底，这是关于一棵有情有义的树的报恩啊，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狗男人还不如一棵树。

　　她坐在地上，身边就是那颗硕大的石头，脚下就是这棵情义无价的树的根。

　　想起外面被囚禁的阿梅，她有什么错，作为圣女被逐渐控制，不是她这一代人的结果。从小就被教育得要听话，要从夫，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不行，她要赶紧出去救人，既然这个圣树这么神奇，那是不是能给自己提供点帮助？

　　她不管那么多，抬手就在食指上咬了一小口，然后把血滴在脚下的树根上，然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神奇的植物，啊不，神奇的圣树啊，救救你可怜的圣女吧，她连初中都没念完，现在被狗男人控制了。”

　　这样说也不大对，她闭上眼，又开始念叨：“救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你是一棵树嘛，又不能走动。要不，你给我点帮助行么。如果你明白的话，就让猴子给我送个打火机过来，这样我好知道你明白了。”

　　说完这些，她在原地傻坐着，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她打上了瞌睡，还又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发现周围什么变化也没有。

　　看来，救人的主力，还是靠自己比较稳妥。

　　她四下摸索，觉得洞内星星点点的蛮好看，想着这些东西应该跟中间的小太阳是一种物质吧，也不知道有没有辐射。

　　她用手抠了抠一颗星星，嵌得太紧了，抠不下来。

　　她想起自己带过来的那几根备用火把，于是扯过来一根，慢慢地摩擦岩壁。

　　她捣鼓了很久很久，才抠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两块。

　　不是她贪心非要顺走几块，她的火把，早就在她触电昏睡的时候就灭了，后面她想走出去，得找个东西照明，这种石头，不说别的，用来照明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抠下来的这两块实在是太小了，发出的光线有限，但总比没有强吧，她摸索着走慢一点就行了。

　　她把小小的石子放在手心，借着它发出的微弱光线，一步一挪地，顺着原路慢慢爬出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