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的归园田居》田园小说家

10、惊悚的蜕皮

　　素娥这几天觉得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劲。

　　她小时候因为经常帮着干农活，到了冬天，手会经常裂口，然后蜕皮，但身上一般不会蜕皮的。但她最近发现，全身的皮肤开始慢慢变干，然后每天她洗澡的时候，能感觉到有白色的絮状物脱落下来。

　　本来她以为是天气太干燥了，但后来发展到脸上也开始蜕皮了。她对着家里仅有的一面小镜子观察了一下脸上的状况，最后得出结论：这下可能要毁容了。因为她的脸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白色死皮覆盖了，看上去是有点恐怖的。

　　为了不吓着别人，她决定最近不去镇上了，只每天在山里逛逛、捡拾点柴火、刨刨地、松松土之类的。

　　屋旁的这些过冬蔬菜长势喜人，她收割完一茬之后，发现两天就能又长一茬出来。于是她决定做点干货，把摘下来的蔬菜收拾好了晾在门前的竹架子上，放太阳底下晒两天就行了。绑起来，然后挂在屋檐后面的勾子上。

　　以后想吃的时候，拿几根下来，用水泡一泡就能做菜了，这样没有腌制的青菜，又健康，还能多一些爽脆的口感。她满意得很。

　　素娥折腾了两个星期，尽量不让蜕皮这个事情影响自己的生活，但接下来她发现有点不得行。两个星期之后，蜕皮这个事情已经渐渐影响到了她干活了，因为蜕皮越来越严重，她锄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硬硬的旧皮在与她的衣服摩擦，她动作稍微大点，刚蜕过皮露出来的新鲜的皮肤会被拉扯得生疼。

　　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了，连裸露出来的手上都是厚厚的一层白灰色的皮屑，动一动就痛得不行。

　　这下要糟了，她觉得可能自己要去见马克思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才会有人发现她，早知道应该多刨个大坑用来埋自己。

　　皮肤越来越痛，她挪到后院，把窝里的山鸡和兔子放走了，免得自己嗝屁之后，这些小动物也跟着饿死。

　　她忍着痛给自己熬了一大锅粥，放在灶旁温着，然后自己就躺在灶旁的躺椅上，实在饿了渴了就舀一小口粥润一润喉咙。

　　她后来困得不行，就睡了过去，隐隐约约间，听见两只猫对着她叫。她这时眼睛都睁不开了，觉得就算自己不被疼死，也会被这两只猫给烦死。

　　有点遗憾，早知道，她建什么柴房啊，她应该去挖个坑，躺在里面，要是后面有人发现她的尸体，不是省事很多，直接埋了就行了。

　　仿佛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天天跟着老父亲扛着锄头背着背篓在山里穿梭，老父亲那时候还不老，常常将小小的她举得很高。
　　她摘了一大把野花，黄的绿的粉的，老父亲就扯几根细细的树枝给她编个帽子，再把花插在上面。她喜欢得不行，睡觉也要抱着，后来花环干掉了，她伤心得直掉眼泪，老父亲就陪着在旁边跟着“嘿-嘿”地叹气，然后又要给她做。她后来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可能好看的东西就是这样的吧。”
　　她跟着父亲去给山坡上的茶树剪枝，父亲在前面修剪，她就跟在后面几步远开外，小心地把还能用的茶叶收拾起来，放到背后的小背篓里。回到家，用大大的竹篾筐晾一个晚上之后，父亲会架起大铁锅，把这些茶叶放进去炒一炒，然后晾一晾，接着又炒第二遍，顺便用手不停地揉搓。她就负责在旁边看火、递柴，柴不够了就从外面搬一些进来。这个时候她是很开心的，因为炒茶的味道很好闻，父亲会往灶里埋一些宝贝，她时不时就能扒拉出一两个烤得又焦又香的红薯或山芋，香甜得很。

　　好馋啊，她仿佛闻到了烤地瓜的香味，手上痒痒的，像是握住了软绵绵的地瓜的肉一样，但这个触感貌似不对，怎么像有倒刺在划拉她的手？

　　她猛一睁眼，奶牛猫正在舔她的手，另一只则不停地叫唤，怎么感觉这两只猫都瘦了不少呢？她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被猫舔过的地方皮屑竟然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稍显红嫩的皮肤。

　　她不可置信地把手举了起来，放到眼前仔细观察，竟然是真的，她的皮肤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白过！

　　素娥挣扎着起来，感觉到身上的皮屑一层一层地掉了下来，她一件一件脱去衣服，惊悚地发现，全身上下地皮肤都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的晃眼。

　　可她不是属蛇的呀，怎么蜕皮蜕得这么彻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