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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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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忙碌的暑假让我们彼此聚少离多,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高一开学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之后了。
我休学了。因为种种原因。
见面的时候我没有先提及此事,我打算等着你问我了我再告诉你。
你一见面就欢快的抱住了我,然后跟我絮絮叨叨的说着你高一的一些感受和经历。你说你当初没有考上高中,你的这次读书机会来之不易,是父母辛辛苦苦找到人把你硬塞进去的。
你跟我说这段时间没来找我是因为你一直都沉浸在没有考上的余韵当中无法自拔,最近好多了才来找我的。你跟我讲了很多有趣的或是无趣的鸡毛蒜皮的大事儿小事儿,殊不知这一切于我而言已经开始变得无比陌生。
你说你们班里有一个渣女。她一个人同时吊着三个男孩子的胃口,她一次谈三个。我只是有些牵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多言。你问我我如何了,原本打算开口的我登时愣住了,我突然间想起了前几日心理医生和父母跟我谈的一些话。
——“你以为你这个样子还有人愿意接近你吗?你以为还会有人愿意做你的朋友吗!”
——“孩子,你觉得你的朋友会不会因此离开你?”
我有些犹豫和害怕,我怕会得到我最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我终是没有告诉你这段日子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我就随便编了几句漏洞百出的谎话将你给搪塞了过去。
不知道那时的程梁有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但我觉得我演的正常人这个角色演的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你缺席的这些日子我也没有主动的找过你以至于你主动找上我后,我同意跟你出来散心的时候你惊讶不已。
你说初中的那些朋友们就像你小学时期朋友一样都不再联系了,唯独只有我愿意陪你一起出来。
我心道因为你是我的闺蜜啊。
其实那段日子我也不是不想找程梁,而是我根本就无暇顾及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了。
那段缺席的时候我过得是如地狱般的痛苦无光的日子。
我从衔接班回来后休息了一周不到便去了省里复查我那几年前的旧病。病情加重了,医生让我最好不要参加高一开学的军训,他说我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说我的脾脏变得更大了,肝功能也不太好了。
于是我便在军训期间窝在了家里。
可是班主任却坚持建议道让我能早去就早去,待在一旁什么都不做看着就好,然后中途我又很是突兀的被加了进去。
一切都是极为陌生的,我就像是一个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我只觉得压抑无比,我看着那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但是我就是一个劲儿的难过。终于在后来的某一天,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我只觉得我可能会因此窒息而亡,于是我便狠下心来做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事情。
——从后门逃学。
我怀揣着不安的心情第一次一个人坐上了公交,然后莫名的出现在了本不该有我的家里。
我跟父母哭诉着我的遭遇,然而下午我却被再次送了回去。
再后来,我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我去找班主任请假,父母这才同意把我接回了家。但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这一次,我在家里一直待到了高一正式开学。我被父母再次送到了那个陌生的环境。
我看着他们都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圈子而自己还是像个独行侠一样独自一人的时候莫名觉得更加的压抑了。
吃饭是一个人,回寝室依旧是一个人。
不知为何那段时间变得特别容易哭泣,没有任何原因的哭泣,至死我也没有明白我究竟是怎么了。
起初我还能多多少少的听进去老师讲的一些内容,但后来那无法停止的难过情绪让我再也无法听进去哪怕一星半点的内容了。
我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吵闹无比,我仿佛置身大海听不进去任何来自海面的声音。
我越来越崩溃,于是父母便给我办了一个电话卡让我去学校的座机给他们打电话。我的情况越来越糟,我固执的想着为什么我有家不能回。
我从未像当时那般如此的想家。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明明事情不是这样但我却总是爱胡思乱想。
我猛然想起父母送我来学校到门口的时候那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背影,我只觉得难受无比,崩溃的情绪打破了最后的防线,我的泪水盈满了整个眼眶。
我爱面子,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哭了的这件事儿,我还得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地咬着牙关让自己眼眶和喉咙憋的酸疼也不出一声。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便沉默着低下头让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我觉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从每天打几次电话变成了每天给父母打十几次。他们还责怪我为什么老是给他们打电话都不会消停会儿吗?不要老是给他们打电话。说什么“我们也要上班,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的。”
“……”
真是可笑,我最难过的时候连你们都不可以求助了吗?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我只觉得委屈至极。
终于,我熬到了周末。回到家后我终于不再跟学校里一样像个疯子,我终于是一个差不多的正常人了。
那些在学校的日子里我的心里烦躁的要命,我猛然间发现,自我伤害真是一个极好的发泄情绪的方式。
我的手上大伤小伤不断,没有一天是没有淤青的。仍记得我是怕疼的一个人,可这些疼痛在我几乎都要疯掉的心态面前真的什么也不算。
我开始疯狂迷恋上自我伤害和自我封闭的感觉。我在将要回到学校的那一刻将自己锁在房间内。
不管父母家人怎么哄我劝我我都害怕的要死,我害怕回到那令自己窒息的环境之中。他们开始不断的谩骂我、威胁我、诋毁我,甚至是殴打我。我像个困兽般无力的嘶吼着挣扎着。
最终,我的房门被无情的跺开,然后被父母再次强制塞到了学校。
我不理解。我疯狂的用座机轰炸着我父母的电话,我想让他们救救我,我想让他们接我回去。他们都说我太娇气太作了。
他们每逢假期就带着我去看各种医生给我治病,他们觉得我这是生病了。可是各种检查结果都说我没有病,是他们想多了。
这种状况持续了大概一个月左右。
分班考试我果然是考砸了,考得人生第一差。
我依旧是烦躁无比,父母依旧对我爱搭不理的完全不站在我的角度思考一下我究竟是怎么了。
终于,我忍无可忍,一气之下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日子里从教室带着满手的淤青消失在了校园中。
我找了个安静的环境偷偷的躲了起来,我听着雨落下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冻的发抖,浑身上下都淋得湿漉漉的。
我越想越觉得崩溃,我用纸不断的擦着自己的眼泪和鼻涕。今天的大雨一直下一直下,好像就要这么跟我死磕到底。我哭它也哭,我们的泪水混杂在了一起。
约莫两节课过后,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我的父亲。他打着伞朝我走来。
“你是怎么回事儿?你知不知道你的班主任知道你不见了后淋着雨找了你整整两节课。”
我当然知道啊。因为我一直都站在这里淋雨却并未看到班主任的身影。
“走吧走吧,我们回家。”爸爸很是无奈的看着我,然后他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找到我了,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找到了。
我便就这么被接了回去。
坐在车里的时候很温暖,爸爸跟我讲是通过监控录像才找到我的,还说我的班主任傻傻的淋着雨找了我两节课。
我说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会死的。说不定下次你们找到我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具冰冷的了无生气的尸体了。
我笨拙的表达着我的情绪,但是我仍是解释不清我到底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他们终于放过我了。
可我的情况却并没有因此有所转变,我变得更加的疯狂和病态了。
此时距离程梁离开我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