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尹饶梁》糜莽

13、第13章

　　初三第一学期我基本是在昏昏噩噩中度过的，这期间我的睡眠一直都没有超过五个小时，从最初的上课犯困变成了每天的昏昏欲睡。

　　困到什么程度呢？

　　不管是站着，坐着还是躺着，不管是安静或是吵闹我都会困得不行，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睡着。

　　我从前不常做梦，可从初三开始一直到死为止都整日整日的做着梦，从未有过一天的间断。我梦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醒了也不怎么记得。唯一的感受就只有心累。

　　烦死了，天天做梦。

　　这是我刚开始的感受。但是后来我觉得有些麻木了，我开始习以为常。爱咋咋吧，做就做呗。

　　起初我也会跟父母朋友讲一些我的状况，我跟他们说我每天都睡不够，每天都觉得莫名压抑。我说我想抽一天时间好好的玩，好好的放松一下，但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的搪塞我，我也只好作罢。

　　对，我可能是很娇气。但我就是好闷好闷。

　　我闭上了嘴，也不再沟通，也不指望他们了。

　　我发现我开始厌恶学校那个环境，我巴不得快点从白天变成黑夜，然后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发呆。

　　从前我是厌恶黑夜的，可现在我却只盼着黑夜快点到来。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感到很安心。

　　明明同学们都与我无冤无仇，我却莫名的总想把他们当成我的假想敌。但这种状况在初三的时候并不怎么明显。我也只当是我这个完美主义把自己逼得太急。

　　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都会跟我的同桌发发牢骚，我的同桌是个成熟的人。她陪着我度过了那些漫长难熬的日子。这些都是我没有告诉过程梁的。
　　因为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只是在碰面的时候偶尔想起的话会简单聊上几句。

　　我们那段时间的接触也因学业的任务重而越来越少，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并没有因此忘记过作为我初中时期第一个同桌的她。

　　程梁告诉我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初中毕业了。我努力的扯着笑容点了点头。

　　终于，我熬到了寒假。

　　我第一天就飞奔过去找到程梁来解闷。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真好，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但是每次重新回到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觉得莫名的失落空虚，这是我从前不曾拥有过的情绪。

　　那年寒假的腊月二十六是我的十四岁生日。她送我了一些小礼物，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是都有好好保留。

　　她给我写了一封长信。我记得我有好好的收藏起来，但是在我后来整理的时候却发现它被我给弄丢了。

　　就像我和程梁破碎无影的感情一般丢了个彻彻底底。真是可笑。

　　快要死去的那段日子记忆总是模糊不清，我也记不起信封的内容是什么了。大概内容应该就是夸我学习好才艺多，想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什么的吧。

　　可你呢，你不还是最终抛下了我，头也没有回。

　　寒假过去了就迎来了第二学期。

　　因为快要中考的缘故我们的压力只增不减。寒假后期的时候我跟我另一个最好的朋友刚闹掰了。我一直都处于悲观的情绪之中，再后来就是疫情，我们第二学期延迟开学了。同时在快要开学的时候我又遭遇了一场网络暴力……

　　原因是什么我也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一个小学生找了一堆人对我进行谩骂了整整两天一夜，净都是些没皮没脸的污言秽语。最终还是以我初三同桌的假道歉结束的。

　　我变得更加的糟糕了，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开学后我的性格便有了些许的变化。许是友谊的破碎，许是多日情绪的积压，又或许是因为爸妈承诺我寒假好好带着我出去玩结果最后谁也不记得了。

　　原本在程梁的熏陶下话变得渐渐多起来的我再次沉默寡言了起来。我的心性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使我变得逐渐成熟。

　　曾经那幼稚、自大、傲慢、天真的我快要消失不见了。

　　那些难过的事情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变得模糊，我也解释不清也懒得回忆了。就这么草草跳过吧。

　　开学了，我发现我更加的厌恶学校这个环境了。渐渐地我发现曾经喜欢热闹的我开始抵触人多的地方。我开始越来越杞人忧天，越来越千变万化，甚至有的时候会很变态。

　　我还看到了许多那曾经无忧无虑的我所看不到的一些事情，我开始感叹人生无常。

　　但当时的我没有更加的糟糕，我知道那时的首要目的就是迎接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重大考试——中考。

　　马上就是一模了，意外果然没有放过我。它不请自来的扰乱了我的复习计划。

　　粗略算一下是两件意外。

　　我再次被那同一个人谩骂了起来，我不想跟任何人说我被网暴的这件事儿，因为没必要。

　　苦的人多了去了，我干嘛还要去占据别人的时间来跟那些骂我的人们掰扯？我干嘛非得把我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

　　我爱面子，我要把一切的一切都死死地吞下去，即便噎死我自己也无所谓。

　　这件事儿是程梁所不知道的。

　　我也记不得后来事件消停的时候我告没告诉她，可能没有吧……反正后来的她也不在意我了。

　　我当时气的低烧了整整一周，整日里觉得浑身无力。我心烦意乱没有办法准备我的一模，于是便天天塞个耳机用纯音乐的旋律来给自己洗脑。

　　起初，我会反驳它们几句。但后来我发现我越是反驳它们就越是起劲儿。什么黄腔污言秽语全他妈都用上了。
　　我不再搭理，也没有告诉我的同桌，毕竟她也要复习。我屏蔽了那些人，再也没看消息。我一个人在深夜里偷偷哭了好久好久。

　　妈妈问我为什么最近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我说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我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也没告诉过别人这一次的意外。

　　第二件意外是有关于程梁的。

　　一模的前一天晚上，程梁给我来了一通电话。果然，谁都没有放过我。

　　她跟我说她失恋了很难过。

　　我几乎是震惊的问她：“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多疑的我内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我想着她为什么谈的时候不告诉我，失恋了才巴巴的找上我跟我哭诉。

　　她把我当成什么了？怪不得最近都不怎么找我了。

　　我放下我的复习资料，窝在黑黢黢的房间里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话语。

　　听得出来，她是带着哭腔的。

　　不知为何我在听到她说这些的时候心里觉得闷闷的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我再次想起曾经的好朋友我的父母欺骗我时的那些话语，只觉得难过的要命。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沙哑的不成调。

　　我打开了免提，捂住了话筒然后调整了好半天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我其实有些不想跟她聊下去了。但是她的这个状态让我始终放心不下，我最终还是耐着性子跟她打了足足一个小时的电话。

　　我跟她承诺了一遍又一遍“你很好，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不要这样贬低自己。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她跟我说“谢谢，我好多了。”

　　我等待着她挂掉电话，然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时间不够用了。我的一模还没有准备好，这该怎么办？

　　于是我便多重情绪交杂着跟书本死磕到了凌晨一点半。

　　翌日的一模我的状态勉强还行，考前昏昏欲睡倒是真的。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这两件意外没有压垮我的一切，一模考的成绩还算是挺不错的。我也收到了来自班主任的赞赏，这让我觉得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事后我跟程梁见了一面，我拉着她逛了以前她带我逛过的那些地方，请她吃了很多甜点，陪她聊了很久很久。程梁说她一模考的还算不错，心情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每次你一出事总会找我，虽然这件事儿让我自己有点不爽，但你好歹还知道主动找我。

　　再后来又是一年一度的儿童节了。

　　我买了一种彩虹棒棒糖，我再次盘算好时间打算与程梁在学校门口制造一场“偶遇”。

　　结果，我却并没有等到程梁。

　　无妨，“偶遇”不得那我就上到六楼去找你。我最近有些怕生，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在你们班的门口等到了你下课。

　　我将彩虹棒棒糖递给了你。你高兴的像个几岁的小孩子。你跟我说“那些男的都太那啥了，要不我跟你在一起得了。”

　　我愣了一下愣，而后笑着问你：“你是认真的吗？”你回答我：“我是认真的。”

　　我们在一起了。

　　但是在后来我还是认为我们未成年的不该这么做，再加上我那在感情方面越来越胆小的性格。我很不安，犹豫再三我终是决定退一步，然后跟你说“要不你现在先做我的闺蜜吧？”

　　你笑着说：“好。”

　　可你在最后终究是不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