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楚》胡月秋渡

11、第 11 章 苏清予也没

　　苏清予也没想到，云臻说不管郁楚是真的不管，甚至都没让郁楚上车，现在她们一辆车在前面开，郁楚打了一辆车在后边跟。
　　这母女俩平常都是这个相处模式吗？
　　“小苏，去商业中心的盛泽酒店，等我放下东西请你吃好吃的。”
　　“不用了阿姨。”
　　“没事儿，别跟我客气。”云臻摆摆手，“你是郁楚同学吗？”
　　“不是，我们是……工作中认识的，我是云总的秘书。”苏清予想着一会儿要去盛泽酒店，那边的管理层都认识她，与其一会儿被叫出来，不如自己先招认。
　　“昭昭啊！跟着她工作的孩子一定不会差。”云臻拍了下手，完全没在意云昭的秘书如何与自己的女儿成为了朋友，“我看你年轻，还你为你们同龄。”
　　“我比她大六岁。”苏清予有些不好意思，“您也很年轻，还很好看。”
　　“谢谢，但你简直长在我的心坎儿上了。”云臻发自内心的赞叹，“我很喜欢你。”
　　苏清予不知该接什么话，云臻又道：“没吓到你吧小苏？我的医生教我要把自己心里想的都说出来，所以我现在说话很直接。”
　　苏清予莞尔一笑：“没有阿姨，我也正在学习直接有效的表达方式。”
　　云臻点了点头，深表赞同：“尤其你们年轻人，一定不要把话闷在肚子里，想什么就说出来才行。”

　　郁楚下了出租车跟在云臻身后，苏清予回头看她一眼，她倒是没有丝毫愠色，只是低垂的眉眼稍显无奈。
　　苏清予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一会儿我就不一起吃饭了。”
　　“清清，留下来一起吃吧。”郁楚有些撒娇的意味，“我妈妈很好相处的。”
　　云臻确实很好相处，苏清予对此表示赞同，但云臻说话实在太直接了，搞得她招架不住。
　　帮云臻把东西放进套房，云臻直接带她们在盛泽的餐厅点了西餐。
　　云臻在饭桌上与苏清予聊了很多，郁楚反倒插不进话，像是个被孤立的小朋友，委屈地瘪着嘴坐在一边切牛排，一盘切好递给妈妈，再切好一盘递给苏清予，最后才给自己切。
　　吃完饭已经半下午，云臻回房间休息，郁楚不欲占用苏清予的时间，便准备和苏清予就此分别。
　　苏清予提出要把她安全送回家，她乐得如此，没有拒绝。

　　车开到楼下，苏清予正打算提醒郁楚不要忘记明天上午有鹤亭的面试，就见物业的人拿着对讲机匆匆跑过来，郁楚心里咯噔一声，拉住一个大叔问：“上面怎么了？”
　　大叔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道：“漏水了！9楼漏水，渗到8楼去了。”
　　郁楚和苏清予对望一眼，一齐冲进电梯。
　　住九楼的是郁楚。

　　迅速上楼打开门查看，情况一半好一半坏，好在漏水的源头不是郁楚家，而是郁楚楼上那一户，水一直渗了两层楼下来，但坏消息是郁楚的卧室被水淹了，房顶墙皮都被泡变了色，楼上的住户还联系不上人，物业紧急关了闸门。
　　郁楚看着一屋子水，头疼的不得了。
　　“得先让人来清理一下，再联系装修公司重铺一下地板，天花板也要一并处理。”苏清予走近查看了一下具体情况，道，“别担心，我帮你处理。”
　　“不用了清清，我可以自己来，现在最难的问题是我该睡在哪儿。”郁楚沮丧道。
　　郁楚其实只是简单抱怨一下，她已经做好在客厅将就一晚，明天搬回学校宿舍的准备，但苏清予理解错了，苏清予以为她无家可归。
　　中午和云臻吃饭时，一直没听到她们母女俩聊到有关郁楚父亲的内容，苏清予猜测她的父母可能早就离异，而云家五年前云老爷子去世后，兄弟姐妹都分了家，云臻回来尚且都要住酒店，让郁楚去云家可能郁楚也不大愿意。
　　苏清予鬼使神差地、鬼迷心窍地牵了一下郁楚的手，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问：“要不要先去我家住？”
　　郁楚愣住了。
　　去……去哪儿？
　　苏清予问完当即后悔，她单纯想为郁楚提供帮助，排忧解难，可云臻的房间是套房，郁楚去住几天不成问题，她这么问显得太过鲁莽，不禁感觉有些紧张：“算了，先去……”
　　“要！”
　　“什么？”
　　“可以让我暂住吗？半个月，或者一个星期也可以，我妈不会收留我的。”郁楚双手合十，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等待被人捡回家。她知道自己心思不纯，就这样住进苏清予家不好，但苏清予那么问了，她根本拒绝不了这个机会，恳求道，“可不可以啊清清……”
　　苏清予笑了起来，面对这样的郁楚，她一点都不紧张了，卸下顾虑，摸了摸“小狗”耳朵，温柔道：“当然可以。”
　　郁楚握住她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牵到面前用脸颊蹭了蹭，最后吻了一下自己的指背，她盯着苏清予的眼睛：“谢谢你能把我当做朋友。”
　　苏清予触碰到郁楚皮肤的手背像被火焰灼烧了似的，迅速抽回手，逃避郁楚的视线。
　　她的手背好烫，烫得她心也在怦怦乱跳，怎么回事？郁楚为什么做这么暧昧的动作，却说那么单纯的话。
　　她低下头，自顾自走进屋子里给损坏的墙体拍照留存证据，以便日后郁楚如果想和楼上的住户追责，并做主帮她联系了清洁人员，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的郁楚眼神有些暗淡。
　　郁楚此刻比问出“要不要来我家住”的苏清予还要懊悔，都怪自己一时冲动，清清一定不喜欢这样。
　　她长长叹了口气。
　　想要摸清苏清予的接受度，还要徐徐图之。

　　郁楚简单收拾了行李，跟着苏清予从自己家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苏清予问。
　　郁楚说：“你要下厨吗？”
　　“嗯，给你露一手。”苏清予帮她打开后备箱，“别嫌难吃就行。”
　　“怎么可能难吃，我相信你。”郁楚把行李箱放进去，手一伸轻松合上后备箱。
　　“那我们先去超市？”苏清予扶着车门道。
　　“没问题。”

　　离苏清予家最近的大型超市紧邻H大，苏清予把车停在街对面，和郁楚走过去，郁楚从包里拿出了口罩戴上。
　　两人在超市里挑挑拣拣，拿了一大车东西，苏清予想吃虾，又去买了海鲜，路过饮品区，苏清予注意到前面一个矮个子女生蹦高想拿到最上层的一箱牛奶，几次都没有成功，她正两手推着车等身边的郁楚取果汁，而且那摞牛奶箱的高度她虽然能摸到，但由于太重，恐怕不能稳稳拿下来，便拽了拽郁楚的衣服：“小楚，去帮她一下吧。”
　　郁楚闻言放下果汁，小跑过去轻松帮忙取下牛奶，小个子女生转过头：“谢……郁楚楚？”
　　郁楚看着赵简简皱眉：“徐颖没跟你来吗？”
　　“来了，厕所呢。”
　　“你不等她帮你取，砸你脑袋上就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这不是有你这样的好心人。”赵简简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郁楚，往苏清予那边努嘴，“那边的是谁？向日葵姐姐？”
　　郁楚抿嘴：“徐颖是漏斗？”
　　苏清予看着两人互动，猜测郁楚遇到了同学，一时半会儿聊不完，自己在这边站着也不好，便推着车走过去，没想到小个子女生特别热情，自来熟道：“姐姐你好，我叫赵简简，郁楚的同学。”
　　苏清予看了郁楚一眼，道：“你好，我姓苏，苏清予。”
　　郁楚不欲多聊，接过推车，把苏清予揽到自己身边：“你等徐颖吧，我们先走了。”
　　“走吧走吧，加油。”赵简简古灵精怪，做了两个飞吻动作，“祝你成功。”
　　郁楚头疼，拉着苏清予赶紧走。
　　“什么成功？”苏清予好奇问。
　　“面试，明天鹤亭的面试。”郁楚心虚回答。
　　苏清予被郁楚带着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赵简简扑进了一个短发女生怀里，短发女生揉了揉她的发顶，抱起她放进了手推车里，苏清予迅速转回脸，前言不搭后语地自言自语道：“成人也可以坐进推车里吗？”
　　郁楚听到了，问：“谁？”
　　“没谁。”苏清予为自己二十六岁还产生这个想法而红了脸，“我是说我……”
　　郁楚觉得她可爱，笑了一声：“你想坐进去？”
　　“不想。”苏清予头越来越低，“我看到你同学坐在推车里，好奇而已。”
　　郁楚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她女朋友推着她。”
　　“女朋友？”
　　“嗯，她们是情侣。”
　　苏清予沉默了一下，回到原来的话题：“我没有想坐推车，都这么大了……”
　　“这么大也可以是小朋友，可惜现在东西满了。”郁楚语气惋惜，低下头在她耳边道，“一会儿结完账推你。”
　　苏清予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