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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个怪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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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公子只能想到这个词。他看着那些人被雾气蚕食、吞没。
周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也许说了,但被吃掉了;没有海浪声,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连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也听不见了。
然而有一种声音却从他的耳畔飘过,然后逐渐变大。
“M█son█do█ck...”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的心跳得极快。
——他这才意识到,是因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令任何声音都不敢出现在祂的面前。
“游戏规则3:听到呓语时,请立刻离开当前所处场景。”
公子颤抖着抬腿狂奔,他已分不清这种颤栗究竟是源于兴奋,亦或是直面祂的恐惧。
但起码现在,规则有遵守的必要。
谜题仍未被解决。
...
公子回到了强制剧情里他看见的自己家。
浓雾依然遮天蔽日,但已经听不见呓语了。他判断这里暂时属于安全范围。
也许还要加上一条,这里也是一个可能的线索发现点。
他的家安静又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水汽,理论上常用的卧室和盥洗室没有灰尘堆积,不像是长久地没有人住的样子。
他早上是不是被试探还说错话了?他漫不经心地想到。幸好没说太多话,所以也可以装作是在散步后要回家的样子。
他一无所获,除了他在床头柜后面发现的一张纸条。
纸条被揉的几乎要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公子辨认了半天,只认出来最后两个字是“源头”。
“咚咚。”
他的门被敲响了。
公子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门口,如同与敲门者对视。
他听着缓慢而沉闷的敲门声逐渐变得更快、变得更沉,最后变成一整个生物撞在门上所发出的邦邦声,门板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墙灰被震得落到他的发顶、他的鼻尖。
他突然伸手打开了门,稍稍侧身避开没有及时收住力道而摔倒在地的女人,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仍是那个熟悉的女人,而她的后颈有章鱼的文身。
僵硬而死气沉沉,完全不如真实的章鱼那样柔软。
奇怪,他为什么要拿一个文身跟真的章鱼进行比较。
他想把这个章鱼文身拍下来发给妹妹看看,不过碍于保密协议还是作罢。
说起来这个游戏的背景不是现代吗?一路过来他却没有见到任何电子产品。
此时那个女人在地板上挣扎蠕动,发出刺耳的尖叫,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们为什么不攻击你!”
实际上,公子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之前遭遇的种种状况确实没有危及到他生命的,仔细一想,似乎也只是想让他违反规则。
违反规则,会有什么后果?这点规则里并未写明,但在这种背景里无非是掉理智罢了。
街上有人影绰绰,来回走动。他瞥了一眼就收回眼神,等待着最后的光被黑暗吞噬。
天黑了。
雾气变得更为粘稠,千方百计地想钻进他的家里。
公子关上窗,看向似乎从歇斯底里的状态里出来的女人。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出现在他面前了,公子直觉她能提供一些相当重要的信息。
他们进行了一些交谈,女人说的话荒诞毫无逻辑,翻来覆去只会说一些“快逃”、“世界要毁灭了”,他从一堆杂乱而毫无意义的语句里整理出了唯一的有用信息:在这个城市里,一切不合理即是合理,一切合理即是不合理。
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算了,习惯这场游戏像个谜语人一样给出提示了。
然而这种能知道、有点思路,但打不到实体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爽。
公子想,玩游戏就得主动出击,在原地等待可不会有线索主动送上门。
他站起来,无视了女人惊恐的眼神,走进了黑暗之中。
...
大街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过还不至于呓语。有时会有人伸长了脖子过来瞧他,他权当没看到。
公子一直走到早上遇到女人的那条街。
他看见了一座奇异的建筑。苍白,冰冷,令人不适,又在雾里泛着柔和的光,令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
明明如此显眼,他在白天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往前踏了一步,如同受到了蛊惑。
...
以更近的距离看,这座建筑反而失去了那种摄人心魄的能力。
它保持着一栋正常的办公楼该有的样子。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加班。
然而这种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在这样一个寂静、看起来不太能与现代社会接轨的城市,一座现代化的建筑在正常且良好地运转。
——正常且良好地吞食、消化、吸收。
被海鲜吃算不算违反规则?出于某种直觉,他想到这个问题。
...
真的会有公司把自己的摆设陈列照抄进游戏里的啊。
公子吐槽一句,推开了离他最近的那扇门。
室内空无一人,一台看起来很古老且与周围的摆设格格不入的打字机放在办公桌上,键盘被不停敲打着,发出“哒哒”的声音,在纸上打出一堆毫无意义的字符,而椅子上湿漉漉的,有什么人落水之后又带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回来工作了。
——无意义?他觉得自己好像能看懂。
祂说:“欢迎回来!”
公子有一瞬间的惊悚,但很快,他的精神被安抚了,他甚至产生了诡异的眷恋感。
如同胎儿回归母体。
...
他一鱼竿把打字机抽到地上。
它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然后寿终正寝。被强压下来的情绪终于又重新起伏起来——恐惧而又兴奋。
之后他又走了几层的房间,情况大同小异。
直到最上那层。
一个浑身发着光的人形生物站在大厅正中间,面带微笑,正对着他上来的那个楼梯口。
他试图沟通,但它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什么,最后对他说:“罪人,你罪无可恕...”
...
他最后的记忆里是一片灿烂夺目的白光。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只是有意识的时候,就看见他家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堆满了五彩斑斓的蝴蝶尸体的人形骨架。
等他再凑近一点,蝴蝶一哄而散。翅膀上落下的鳞粉挥散在空气中,逐渐的看不见了。
而地上的骨架与那栋建筑的用材别无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