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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岑祸换好了衣服从船舱内出来,外表看上去他和宋梵音该是差不多的年纪,更别提此刻他还穿着宋梵音给他的衣裳。

      可个人气质实在太过鲜明,穿上人家正经不能再正经的道袍不显正气凛然,反显一种放荡的邪气。

      听闻脚步声,宋梵音冷着一张脸,“你不去照顾大师兄,出来做什么。”

      “你这一身白穿起来跟奔丧无二,有没有红色的衣服,我还是比较喜欢杜白给我的红色披风。”最后那半句纯纯是岑祸自己看宋梵音不顺眼。

      眼见这男子还故意表现出对秋杜白怀抱很怀念的样子,宋梵音的眉头紧紧皱起:“杜白?你?无知宵小,别得寸进尺!”你也配这么亲昵地称呼他?

      宋梵音虽然有时候是盛气凌人一些,但好歹也是根红苗正,从来也没学过什么骂人的脏话,成语接龙了半天,岑祸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看他,可宋梵音愣是没蹦出什么别的比如你他妈的之类的,一看就没骂过瘾,白玉般的脸都憋红了。

      最后只得拂袖离去,甩下句“不知廉耻”就气冲冲去了船舱,一刻也不想和岑祸呆在一个地方,而身后的岑祸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师兄……师弟么。

      船内,不知何时,刚睁开眼睛的秋杜白又把眼睛赶紧闭上,他不放心那小师弟和岑祸,在识海稍微缓了一口气就赶忙抽身出来一会儿,对方可是魔头人选的高级嫌疑人,坑起人来别把他小师弟苦茶子都坑没了。

      气冲冲进来的宋梵音看到榻上的秋杜白依旧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一下子偃旗息鼓,像只咬了人的愧疚小白兔,默默坐在椅子上。

      有人想看着你睡觉,这绝对是很诡异的事情。秋杜白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渐渐地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儿,而且悲催的是他装睡不敢动——小腿刚才没放好,已经有点儿麻了。

      只听少年叹了口气,“师兄,不愿意见我吗。”

      望着秋杜白静默的眉眼,少年明艳的脸庞掩不住黯然,“师兄的内伤还需回宗派调理,我以纸鹤传了消息给书兰师姐,掌门师伯也因为怨念四起早早从凡间回了仙山,大师兄平白无故带去一身伤总会被询问由来,与其扯谎将矛头指向你的……那位朋友,不妨说是因为我,打伤师兄,本也该罚。”

      少年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事的孩子,听到这,秋杜白哪还能继续装……而且腿麻的实在受不了。

      于是无奈地睁开眼睛,悄咪咪动了动腿,宋梵音也赶紧帮着扶靠,连呼带喘,秋杜白终于费力地坐起身来,这一动不要紧,有生以来她终于体会到了小说和电视剧上所看内伤的酸爽。

      靠靠靠靠!好疼,真的好疼哦呼呼,她可怜的小心肝,浑身都疼,内伤这东西她不要做第二次!!!

      可为了顾及宋梵音的情绪,就算疼得再想再龇牙咧嘴,她也不说一句怪他的话,只是脸色苍白许多:“师兄未曾责怪你出手,而是不想看到你因一时怒气而错伤无辜,你所修之道主战意,虽强劲却愈往后愈要修炼心境,若不能平心静气,反成霍乱。”

      “师兄念得除魔卫道也是我们的本分,纵使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本不该以此欺瞒你我术法尽失,只是一来不想平添未知的难事,二来岑祸去了仙山自有我负责,他身世凄惨,以歹人搏救为借口,还能让他多得怜惜,至于师兄为什么法术尽失自是师兄的机缘,不过今日误打误撞,师兄发觉术法隐隐有恢复之象,只要回仙山调息几日应当无碍。”

      这是实话,她现在只要继续这个识海扩张速度,六七天就能拥有原主往日雄姿!

      “真的?太好了,不过原来师兄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你和那个人……”都是那个岑祸心机深沉故意让他误会,让他关心则乱,可恶至极!

      望着少年澄澈歉疚的眼睛,秋杜白心里忽而感受到一种长辈的嘱托欲,轻叹一声,她望向金碧辉煌的房间:“梵音,你可知我们修道之人,至终坚守的是什么?”

      少年微微思索,道:“自然是正义”。

      秋杜白轻笑着摇摇头,“不,是悯善,正义会蒙蔽你的双眼,你以为的正义的判断,有时候却是利刃,而善则永远不会。”

      说起这个,秋杜白脑海里想到了21世纪某个很适合拿来装X的列车变轨问题,便接着说:“假如你是一个凡人,驾驶着疾驰的马车,此刻有两个道口,你若一直向前,便会撞死五个人,而你若拐弯,则会撞死一个人,你必须做选择,会选什么?”

      “这……”宋梵音难住了,秋杜白心里一阵暗爽。

      “我会向上天祈祷,降下一个仙人,阻止这场事故,比如杜白兄。”

      循声音看去,岑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倚在门框,秋杜白看他漫不经心一口白牙,眼神却很认真。

      眼见两人又对上眼儿了,宋梵音二话不说转过身去挡住自家大师兄的视线,如临大敌。

      岑祸自然看得出宋梵音对他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但岑祸也不打算计较,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便轻笑着走过去,不去理会宋梵音块瞪出来的眼珠子,兀自坐在了床头:“我想,杜白兄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额……这个嘛……”她哪知道什么更好地办法,不过是想抛出个哲学性问题装一装高深,顺便打消一下宋梵音对他的怀疑。

      不过这逼格都给她抬到这里了,也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说开个玩笑,于是抬起自己被宋梵音包得像龙虾钳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对宋梵音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弟……师兄先晕一下,你随意。”

      话罢,俩人就见秋杜白俩眼一闭,直挺挺倒了下去,一旁的岑祸迅速伸手将人拢到自己怀里,又缓缓放下。

      宋梵音被吓了一跳,连忙搭上秋杜白的手腕,可似是不敢相信:“师兄这是……”睡着了???

      “宋小公子,摸够了吧。”一句话,宋梵音回神,下意识收回了手。

      男人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和冷意,瞧着搭在这二愣子断袖手腕上的手指,心里很是不痛快。

      回过神来宋梵音本想呛他几句,可到底是这几年攒的骂人话已经说完了,甩了袖子,绷着脸出了船舱。

      再次醒来后,秋杜白只见岑祸似笑非笑正盯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岑……额,岑兄弟,我师弟呢。”

      “宋小公子说快到了,正在舱外与仙山取得联络——杜白兄的师弟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与我很是投机。”

      “额,是吗,那可是太好了。”投机?您老从哪看出来的?秋杜白默默腹诽。

      “刚才那道题的答案,杜白兄可否能偷偷告诉我?”岑祸生的一脸干净,此刻两眼灵闪闪,任谁看了也不会忍心不告诉他,可秋杜白只想晕死过去。

      “众生平等,生命的重量从来不是简单的叠加,如果是我,我便都要救。”奶奶的,什么仇什么怨,他好不容易晕过去想蒙混过关,醒过来这魔头竟然还不放过他!

      “可要是一个凡人,又怎么能在瞬间制住马车?杜白兄未免有点儿狂妄了。”岑祸有点儿失望,本以为会是什么有意思的答案。

      秋杜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答话,好似他身上有什么更深奥的东西岑祸不懂,而实际上……秋杜白真的只是在装X。

      岑祸深想,却没想出个所以然,真被秋杜白老神在在的样子唬住了,但作为一个魔头自然不会过于纠结在这种事情上,便转移话题:“刚才听杜白兄说善则永远不会,可是非善恶皆迷于人眼,由人所做,虚谎的善意一样是错,杜白兄这种说法和那些坚守正道的又有什么不同?”

      秋杜白无语凝噎:“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纵使这个人日后会成为利刃,可和那时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又有什么关系?”这家伙怎么了,怎么和他干劈上情操了?难不成是魔头初生,需要个人生导师?她真的很怀疑这个人的身份啊!

      诶?等等,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趁他心智尚未完全之时,把他教导成一个好人呢?这下子不必为了斩杀魔尊生灵涂炭,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用天天像原主那样吃素修炼了啊喂!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人能确认身份真不是魔头,瞅着这人一身邪气不正经的样子,肯定也不是个正派角色,多度化一个反派角色人间不也就多点爱?反正仙山上下一派正直清明,教导一个人又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哎,原主为了守心静气,不留与魔对战的破绽,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跟个苦行僧似的,整天吃的连和尚都不如,又清淡又素……不过摸了摸自己这细嫩光滑的皮肤,也难怪。

      想到皮肤,脑海中就闪过少年背上纵横的伤口,秋杜白便做关心道:“看你如今行动无碍,伤口可是好了?”

      岑祸的思绪被打断也不恼,对上秋杜白的目光是一点儿也不心虚,笑了笑:“宋小公子的伤药有奇效,现下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是用起来疼得很。

      ……您老人家装病号能不能走心一点?冲您这恢复力,你不是魔头谁是魔头?

      虽然腹诽,但无奈确凿的证据,秋杜白面上还是一派欣慰,“我这师弟颇得师叔喜爱,手中珍宝无数,你即将随我们入山,不妨你认我那师弟做师父?”

      其实秋杜白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只要岑祸拜在盈宿峰门下,自己就能时常去串门,到时候……她多少能从盈宿峰赚来些东西补贴他们笑孤峰的贫穷……其实就是想换个单位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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