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断弩与雪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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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虽被乌云遮住了，但仍能窥见光明，那是一道遥远的光，也是他一直追寻着的光。
弩断了，但路没有断，有的人停下了，而有些人仍要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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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追着整合运动的那两个年轻的干部：浮士德和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所控制的感染者一直在拖延着我们，即使是这样，我们也追上了他们。
或者说他们很难跑出去，龙门已经戒严，贫民窟也被扫荡得差不多了，只要他们慢了一点，那就是插翅也难飞。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确实慢了一点。
他们进入了一栋楼，经阿米娅指挥，我们分为两批夹击，一批从正门进入，一批由我破墙抄捷径进入。
不得不说龙门的墙还是挺硬的，我的手都震得有点疼了，才终于破了六面墙冲到了整合运动队伍的中间。
本来突袭能很顺利的，但那个浮士德却硬生生拦住了我们一众人，把梅菲斯特放走了。
“铛——”两把长剑全都被他的弩箭震断了，室内不好用大剑，我只好跟他远程输出了。
室内其他留下来的一些整合运动全部被消灭，室外的整合运动估计也被阿米娅他们消灭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浮士德一人。
令我有点吃惊的事，他到现在射箭的手似乎都没有抖过，每一发都精准命中，如果不是我能接的住，估计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通常来说，即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战损率达到50%的时候，军心便会溃散了，同伴的死亡往往会引起恐慌，而恐慌又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能力与战斗力。
但浮士德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慌，反而冷静得可怕。
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培养出这样的心理素质，要知道他看起来可才十几岁啊。
我冒着风险从掩体后跑出，用手臂硬扛了一箭，趁浮士德还没有装上第二发弩箭，将他按在了地上。
这时，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记得你，罗德岛的瓦伊凡。”他表现的十分冷静，仿佛对死亡没有一丝恐惧：“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想请求你一件事。”
他虚弱的喘气声回荡在室内，我很好奇是什么支撑着他：“……你说。”
“如果你们抓住了梅菲斯特，能不能……不要杀他。”他在说到梅菲斯特时声音才有了点起伏。
“你多大？”
“十五，也许十六……雪原上漂泊的日子太多，记不清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告诉梅菲斯特……如果可能，我还想再听他唱一次歌。”
“我不会杀你的……”
“我已经到极限了，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活不下去。”
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使是已经濒临死亡，他眼中依然闪着光芒。
当我离开时，只听得到一声弩响，在短暂地回荡后，彻底消失在了这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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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做的事情好像真的不多。”我看着眼前的废墟，有些迷茫。
“但至少我们做了，跟这片吃人的大地抢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法莉娜又掐灭了一支烟。
“第几根了？”
“不知道，抽不完啊……”
“法莉娜，过来帮我一下。”煌在前面挥了挥手。
“来了。”法莉娜将刚拿出来的烟又塞了回去，跑到煌那里去了。
“精英干员……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我看向一旁的ACE。
ACE笑了笑，说：“都是罗德岛上最可靠的人。各有各的强项，又有不同的过去，而且……”ACE又看向前面忙着的法莉娜，说：“博士你不妨猜猜法莉娜在精英干员中最突出的一点吧。”
“最突出的……”我想了想：“她……力气很大？”
“那确实，不过博士你也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她的过去，有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插手的。”
“嗯？”我有些不解。
“她刚来罗德岛的时候是大概两三年前的事了，她登记一个月后就由我带着她出勤了。当之前带她出勤的队长把她带到我这的时候，他悄悄跟我说了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喜欢跟别人交流，唯一跟她搭的上几句话的也只有煌了。’”
“后来有一次正好在乌萨斯的冰原上行动过一次，那时下了雪，她一个人站在雪里面发呆，过了好一会才回了神。到了晚上，我守夜时又听见她说梦话，喊着两个名字，一个是‘阿丽娜’，一个是‘塔露拉’。”
“当然出于尊重个人隐私，我没有向她问关于她过去的事，但很显然她有的时候还是不能走出过去，而现在，她的过去又找上了她，当过去的朋友变成了现在的敌人，她的心情又如何呢？……我在切城发现她用过镇静剂，而且不止一支。”
“煌对这方面不是很擅长，我们也不宜多加过问，阿米娅要操心的东西太多了，或许她能察觉到法莉娜的心情，但她也只是个孩子，这种事，也只能交给博士你慢慢去解开她的心结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博士。”
我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为什么这样相信我，即使我连记忆都没有。”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你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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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m. 龙门
终于将所有的那些游荡的牧群都给清理掉了，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点了火之后顺手又点了支烟，我坐在远处慢慢看着那些尸体烧着。
我头快昏炸了，这是第几天没睡觉了？
算了，记不清了，等烧光就找阿米娅他们汇合。
但等到我起身时，却眼前一黑，然后便没了知觉。
在梦里有好多奇怪的东西，我仿佛看见了很多很多陌生的人，走在一条条陌生的街道上，又忽然坐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紧接着又看见了塔露拉，看见了阿丽娜，甚至还有法尔特……
“她这样……她已经到……谁都受不了这样……”煌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想开口，但嗓子痛的难受，只能微弱地喊了一声：“煌……”
“她醒了？我听到她喊我了。”
“她在刚才也喊了很多人的名字。”好像是灰喉的声音。
“我不知道，再让她睡一会吧。”我感觉到有什么盖在我身上。
…………
等到我再次清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罗德岛本舰里自己的房间了。
哎我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吓得我直接打开终端连忙联系阿米娅他们，但是并没有人接我的电话。
正当我急得要死时，ACE给我发了来了一个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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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冷。
也是第一次这么拼命地想要阻止一个人，阻止她的自尽行为。
这场战斗持续得越久，霜星的生命就越微弱，她将自己残余的生命化为了这地下的暴雪。
“不行，这样根本没法靠近她。”阿米娅大喊。
“咚！”天花板上传来声响。
“要是法莉娜在就好了，她倒是能顶得住这么大的风雪。”煌喘着气说。
“咚！”
“什么声音？”灰喉愣了愣。
“什么？”煌没听清灰喉的话。
然而下一秒，天花板塌了下来，正落在霜星面前，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身影顶着霜星的源石技艺架住了霜星。
“那是……法莉娜？”阿米娅有些吃惊。
“你是怎么……咳咳咳咳……”霜星的身体逐渐走向崩溃。
“先别管我是怎么下来的，你们先……咳咳咳……哪来那么大的灰啊，先救一下霜星。”法莉娜将霜星换了个姿势，一手捂着嘴说。
…………
“已经没用了，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霜星就这样躺在博士的怀里，虚弱地喘息着。
“不是答应了说要加入罗德岛的吗？”
“凭你的头脑，应该也考虑到这点了吧？”
“坏人也要有坏人该有的样子，我对自己应得的结局毫无怨言。”
…………
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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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了吗？”我问。
“她说……她愿意加入罗德岛。”博士只是淡淡地说。
“咳咳咳咳咳……”我又咳了起来。
“法莉娜，我想问你件事。”博士捧着霜星的尸体，静静地走着。
“什么？”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拼命？”
“……你真的想听吗？”
“那是个怎么样的故事？”
“一个，关于失去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断弩与雪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