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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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实在推脱不了，我无奈收下那几尾鱼，送走了童家人后，我长舒了口气，揉了揉脸，整个人都是麻的。
手里串起来的鱼鱼像是抗议一般挣扎地啪啪甩了几下尾巴，我摇摇头，脸上却不由得露出笑意。
我很喜欢这样纯朴热情的人，就是……太热情了，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我拎着鱼到了灶台边，将鱼一条条倒在了先前捉鱼时用的木桶里，甫一接触到水，半死不活的鱼立刻精神了起来，木桶不大，鱼又扑腾得厉害，水花四溅，差点挤做一团滑出去。
我手疾眼快地盖上厚盖子，木盖上挖了几个小洞，不怕鱼窒息而死。
我拍拍手，开始准备早餐，我随口问道。
“三妹，想吃什么？”
小杨莲皱着眉沉吟，自家二哥做的都好吃，她实在不知道选择哪个。小杨莲目光在灶台上的瓶瓶罐罐上扫了一圈，看到某个罐子，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刚好二哥前两天搞到了这个，那就……
“蜂蜜鸡蛋羹！”
小杨莲已经很久没尝过蜂蜜的味道了，颠沛流离期间，有的吃就很好了，在野外生存，风餐露宿时，他们兄妹也去取过野生蜂蜜，但是取蜜太过危险，三年里总共也就吃过两回。而好不容易到了城镇，咬牙挣钱维持生计就已是极限，哪有闲钱奢侈地买蜂蜜呢？
兄妹二人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又是秋冬之时，蜂蜜有，但量少，基本都是留着自家用，没有拿出来卖的。
也就前段时间入了春，花草繁茂，野蜂飞舞，我花了几天时间进山摸索，这才找到了野生的蜂巢，取了蜂蜜来。
我点点头：“没问题，三妹你等等，马上就好。”
我说着拿了一个碗出来，舀了水放在小杨莲面前——我一般会在清晨出门前烧好水，之前没条件也就算了，有条件当然得喝热水啊！
水温已经降下来了，不会烫到人，小杨莲乖乖地坐在桌子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二哥要把水烧开才喝，但二哥说这么做对身体好，小杨莲便信了。
二哥说的都是对的。
我净了手，取了两个鸡蛋磕在碗里，搅拌到一定程度后，打开那个装蜂蜜的罐子，罐子一开，甜腻的味道便扑鼻而来，我拿了勺子，在搅拌好的鸡蛋里加了适量的蜂蜜，加了水，将两个碗放到了蒸锅里。
接下来就等它蒸熟了！
这边的暂时可以放放了，我到另一个小灶上，添了把柴火，将点心切片，给热上。
不多时，点心便热好了，蜂蜜鸡蛋羹也蒸好了。
我覆上粗布把超级烫的碗端在桌上，小杨莲迫不及待地拿了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几下送进嘴里。
鸡蛋柔嫩顺滑，蜂蜜独特的甜味与蛋香融在一起，入口即化。
小杨莲眼里的闪光又亮了几个度：“二哥，这个超好吃的！”
我问：“想学么？”
小杨莲斩钉截铁：“想！”
“这个简单，等下二哥便教你怎么做，日后你也要给二哥做一份，让二哥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
小姑娘斗志高昂，边说边往嘴里塞东西，我笑着摇头，照例提醒她吃慢点，然后也吃了起来。
蛋羹我已经用小刀切开了，我是那种四分切，一块一块解决的那类，小杨莲也跟着我有模有样地学了。
解决了大半，突然叮咣一声。
轻微但清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寻声看去，却见小杨莲眉间微蹙，面色有几分郁郁，碗里平滑的蛋羹也被无意识地搅碎，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勺子碰到碗的内壁，小杨莲浑然不觉，愣愣地一下一下敲着。
我：“……”
吃饭还走神，小丫头想什么呢？
“三妹？”
听到我的声音，小杨莲眨了眨眼，她慢慢地垂下头，眼睫遮住了眸中泛起的湿意，她抿唇说：“……二哥。”
“……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她其实并不想在现在说起这个的，可是……二哥这样能文能武，温柔细心，上能砍妖下能做饭，长得又好看的人——
吃着蛋羹，小杨莲却回想到起了童小荷那满含憧憬与欢喜的双眸，看向二哥时羞红的脸颊。
她知道二哥是好看的，也知道二哥很受女孩子欢迎。
只是她不在乎，因为她知道，二哥心里最重要的人是她，也只有她。
小杨莲骄傲又得意。
哼哼，看我家二哥，多好！
我的！
但是，蛇妖的出现打破了小杨莲的信心——二哥可以为救童姐姐直面妖怪，那么大的蛇妖，万一二哥……
他能为了不熟的人身处险境，那如果遇到别的姑娘呢？如果二哥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也会如此么？
小杨莲生出了一丝委屈，蔓延上来的恐慌、不安与嫉妒如同一张大网，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我一顿，咬着勺子看她：“唔？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杨莲看着我，执着地问：“二哥，你说嘛。”
“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我并不知道童小荷和杨莲的对话，也不知这其中发生了这么多弯弯绕绕，虽然不知道小杨莲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是，我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安和嫉妒。
……不安？
转念想想，我恍然。
虽不是我刻意引导，但杨莲为何如此，我还是把握了几分。
我不是原来的「人生杨戬」，「人生杨戬」对妹妹百依百顺，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所以杨莲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哥哥给她的一切，甚至还要索取更多，一有不如意便会心生怨怼。
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精力去惯着杨莲，所以慢慢让杨莲学会了很多，但总体而言，她自己并不能独立生活，我们两个的关系要往我这里更靠近一些。
或者说，以我为中心。
小孩子的占有欲也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小杨莲。
杨莲不是我的全部，但我却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
平时倒还好，因为我在乎的只有她一个人，但如果哪天，我为了其他人离开她呢？
当小杨莲认识到这点，她就会感到不安，我从蛇妖口中救下童小荷，正好将这个点撕开了，所以她才会问这个。
现在的小杨莲是个好孩子，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了，以后会歪掉另说，感情是双向的，她歪我也歪。
至少现在，我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我坚定又温和地——只是出于一个「兄长」对「妹妹」的关爱，将妹妹的问题当做小孩子在撒娇——
“那当然了。”
仅限于现在，与你没有歪掉的可能的未来——在那些伤害还没有开始之前。
“二哥会陪着你的。”
阳光之下，投下满地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其中。
“小小年纪一天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我伸手轻轻弹了个脑瓜崩，然后揉了揉小杨莲的头。
“好了，快吃饭吧。”
“二哥！”
小姑娘气哼哼地将哥哥作乱的手拍了下来，在少年装模作样的哀嚎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阳光透过大开的门窗洒在少年身上，细碎的暖光融了满身的温柔，在小杨莲眼中无比耀眼。
很多年后，再回想起这一幕，三圣母恍惚间落下泪来，如果可以，她只想回到曾经那段平凡却美好的时光。
只可惜……
悔之晚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