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10】
我拉着小杨莲往山下走去。
山路难行，小杨莲出口抱怨几句，不知怎地就将话题扯到了我身上，从上山采药一直谈到了怎样分辨药材、什么药有什么效果，东拉西扯，一直从山上说到了进村才停下。
我摸出水润了润喉咙。
不行，得缓缓。
我从来不知道妹子她有这么能唠嗑。
进了村，天已黑了。夜幕如同挥毫泼墨出的画卷，乌色沉沉，那轮银钩不知何时已悄然变作了白玉盘，与群星相映生辉。
与天相对，地上灯火通明，一盏盏明灯如跳动的火焰，人们载歌载舞，或游戏喧哗，笑声不断，充满了生机，蓬勃向上。
小杨莲和我也加入其中，玩儿得不亦乐乎。
现代有现代的风格，古代有古代的特色，游戏虽比不得现代花样繁多，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和小杨莲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面摊时，肚子正好叫了起来。
我：“……”
小杨莲摸摸肚子：“二哥，我饿了。”
我：“……”
正巧，我也是。
我就中午吃了个饼子啃了俩肉条，一下午加走山路耗费了不少体力，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进来后逛了有一会儿，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三妹，吃面么？”
“吃！”
我带她走了进去，跟摊主要了两碗面，加了浇头，又将几条肉干撕开，浸到热气腾腾的面汤里，肉干不一会儿就被泡得发软，面里也有了些肉香。
小杨莲早已等不及，见肉条泡开，面也没有那么烫了，就挑起面条吃了起来，我也端了碗开始吸溜面条。
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和小杨莲吃得满头大汗，不止是面条，连面汤都喝了干净，这才放下碗，擦了嘴，离开面摊去别处逛。
小孩子精力旺盛，逛了半天也不觉得累，我买了两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似的面具顶在头上，又买了几个虽然用料普通，做工却很精致的小饰品，给小杨莲扮上。
本就可爱的小杨莲可爱度更上一层楼，引得不少男孩儿红了脸。
甚至有个大胆的小男生跑过来跟小杨莲表白……嗯？怎么稍稍有点不爽呢。
这就是传闻中的老父亲心态么？
没等那个男孩儿支支吾吾地吐出第三个字，我礼貌地打断他，道别，拉着小杨莲快速离开，一气呵成。
我碎碎念：“三妹，你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个靠谱的，见色起意死缠烂打这种的绝对不能要，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男人什么的不可爱了就换，千万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要死要活的……”
我一开始只是以人生和宝前的刘彦昌为例子对不省心的妹子发出提醒，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甚至各种小说、影视剧的恋爱脑都被我吐槽了个遍。
小杨莲懵懵懂懂的，她还听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女孩子以后是要嫁人成婚的，就像爹和娘那样，她不知道二哥口中的“渣男”是什么，但她知道一点。
——二哥说的都是对的。
所以二哥是在担心她会被其他男人骗么？
小杨莲不禁笑了出来，原来二哥还有这一面啊。二哥会担心，是因为二哥爱她、关心她，一想到二哥这样担心自己，都焦躁不爽到不像平常的他，小杨莲很是开心，她眉眼弯弯，口中不断附和着。
“嗯嗯，听二哥的。”
“那种男人我才不会要呢。”
这个世上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会爱着她的人只有一个。
小杨莲看着自家二哥，看着这个清隽雅致、亦显露出锋芒的少年，认真地说：“只要二哥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
我的声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抿唇，敛去眼中复杂的神色，弯腰摸了摸她的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小杨莲瞪我。
我顿了顿，桀然一笑：“嗯，二哥信你。”
我真的信么？
我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然后我对自己回答说：
——至少此时此刻，我是愿意相信的。
小杨莲得了保证，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了看周围，拽着我的袖子问道：“二哥，他们那是去哪儿啊？”
我顺着小杨莲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好像是去准备什么，然后拿了某样东西后又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上方架着一座起于天然形成、成于后天再造的坚固拱桥。
“那就是二哥说过的，大家放河灯的地方。”
我取出巴掌大的莲花状河灯，点燃灯芯，小杨莲也学着我的样子，将自己的河灯点亮。
我一手捧着河灯，一手拉着小杨莲的手，同其他人一道，走向那条河的岸边。
走到河岸的时候，岸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河面晃晃悠悠地漂着十几盏形态各异的河灯，水幕如同倒扣下来的夜色，沉得发黑，而那些河灯犹如跳动的烛火，在水面乘着轻风，一漾一漾地游向远方。
我单膝跪地，将手中的河灯送入河中。
那灯微微一沉，晃荡着打了个旋，稳稳浮在了水面，随后，一只同样的河灯也出现在了它身边，是小杨莲的那只。
我们学着其他人那样，河灯入水后，便合掌闭眼，默默祈祷祝愿。睁开眼，我和小杨莲一起伸出手，将我们的河灯轻轻一推。
两只河灯相携相伴着，随着水流逐渐漂远，慢慢淡出了我的视线。
结束后，憋了半天的小杨莲忍不住问：“二哥，你在上面刻了什么，可以告诉我么？”
我收回目光，又望向天边的圆月，慢慢勾起一个笑来：“嗯……不可以。就像三妹你刻的愿望，二哥也没有问过哦。”
“这是二哥的秘密。”
小杨莲瘪嘴：“……那好吧。”
她在河灯上刻的愿望是，【和二哥永远在一起】，不知道二哥会不会和她一样呢？
可惜二哥不肯说。
小杨莲默默攥拳，哼，她以后一定可以从二哥这儿挖出来的！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坚定在往后绚烂多彩的时光中慢慢被她放下，然后又被她扭曲遗忘，在那人离开之后，她意外追溯往昔、重现今日之景时，才突然想起。
她也在那时才知晓他刻了什么。
【一愿，事事顺遂，逢凶化吉。】
【二愿，彼世亲友，福缘厚泽。】
【三愿，终有一日，阖家团圆。】
只是啊——
她和他的祈愿，一个都没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