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执行任务前
九天禁旅自然阁的八卫谶语名册,依前朝古法线装装订,分为对开左右两页,永久分置缮写。
左页散页单独钉入册首钉入册首,录:风雨雷电;右页为正本内页,永久装订在册里,录:云雪雾阴。
摊开完整版式:左页上:【风】龙卷风(龙旋锋)、【雨】梅花雨(王蓝田),下:【雷】雷厉(马文才)、【电】电闪(谷心莲)
右页上:【云】云诡谲(秦京生)、【雪】冰雪暴(荀巨伯)、下:【雾】迷雾(王惠之)、【阴】阴霾(英台的真身本名)。
阁内所有人翻阅名册,永远是将册子完全摊平阅览。雷厉与阴霾隔着书脊中线,遥遥相望,毫无交集。唯有将书本猛然向内闭合,纸面两两贴合,整本名册只有一组名字会精准正对:雷厉直面阴霾。
字距、行距、装订中线,全是马文才事前默默丈量算计好的。旁人只当他随意拣选字根,无人知晓他算计了整本册子开合的宿命。
幼年女主寄居马府,是后母带进府的孤女,府中人唤她阴丫头,年少自取小字阴霾。少时与马文才滋生过一缕朦胧好感,而后她连夜出逃马府,途中声带受损,被郡主所救,阴霾二字被误听成英台,十余年间她一直男装蛰伏,英台只是借来的假名。前些日子她疑心马文才看破女儿身,拉扯之间衣襟险些被扯开,靠着束胸内衬方才瞒过,对他戒备颇深,心底又割舍不下年少旧缘。
谷心莲,容貌柔媚入骨,气质宛若娇媚,锋芒尽数收敛,城府深藏心底,一眼看破马文才的盘算,偏偏占住电字一栏,贴在雷厉身侧,做一层明面上的假象,哄骗所有人以为电闪雷鸣天生相配。荀巨伯与王惠之是阁内公认安稳情侣,旁人从不会胡乱揣测;秦京生一心禅意,置身情爱之外。
半个时辰前。
七名新晋候补一同踏入名册房,集体落笔,杜绝先后次序不公。管事将对开的麻布册页平铺案上,慢慢解释规矩:“八字谶语分左右两页缮写,只是古法装订习惯,没有任何品级排名。字根顺序不作高下评判,诸位随心挑选即可,风字永久留给龙旋锋前辈。”
王蓝田捻着袖口,语调细软阴柔,细细打量字形:“雨字气韵雅致,我取雨,代号梅花雨。”
秦京生双手合十淡然颔首:“云字虚空合禅心,我选云,代号云诡谲。”
荀巨伯性子憨厚质朴,目光落在王惠之身上:“雪字利落干脆,我取雪,代号冰雪暴。”
王惠之一双异色瞳懵懂单纯,紧紧挨着英台,指尖点下雾字:“雾字让人安心,我代号迷雾。”
二人情定已久,全阁上下心知肚明,不会生出半点闲话。
众人七嘴八舌挑选字根,目光尽数落在靠前的格子,右页末尾的阴字偏僻冷清,无人争抢。
英台趁此空隙,拿起狼毫,在右页最后一格落笔,清冽写下阴霾。
一名杂役在旁一笑:“这位英公子气质孤冷,写下阴霾二字,真是人如其名。”
马文才望着右页那两个字,少年旧事翻涌心头。
马文才三字是他二十余年江南世子的体面,可他尽数舍弃。
他早就算好了这本线装册的所有尺寸。摊开是陌路,合上是相拥。他不要明面的名分,只求往后无数岁月,每当这本秘册骤然合上,他的名号,便会完完整整,直面她的真名,独属于二人的隐秘拥抱。等到时日年久,名册难免受潮发霉,雷厉这二个字会死死黏住下面的阴霾二字,再也没人能把他们强行分开。
他提笔在左页雷字下方,落笔冷硬,写下雷厉。
杂役打趣:“马公子放着世家大名不用,何苦取这般凌厉的代号?”
马文才置若罔闻。
谷心莲缓步上前,眼底带着淡淡的了然笑意,不动声色在雷厉隔壁写下电闪,刻意造出电闪雷鸣天生一对的假象,遮住内里的隐秘。
管事再三解释次序不分排名,荀巨伯、秦京生几人纷纷附和。
杂役扫过整张摊开的名册,摸着下巴笑道:“哎我说,你们三位这是什么关系啊?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呢?”
谷心莲浅笑不语,英台垂眸漠然,马文才内心波澜不动。
名册封存入柜,左页右页永久装订在同一本册子之内。
往后江湖密探永远只看摊开的名册,年年念叨电闪雷鸣是天生一对。
天下无人知晓,这本秘册藏着一个只属于马文才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