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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片段——试药七伤 南 英台(口是 ...

  •   英台(口是心非,牙齿还不听话地猛打颤):不用担心,我还好!
      如此反复的试药,一次一次的失败让王兰心里有些打鼓。
      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她的身子检验,若是内腑余毒伏累成疾,仍未找出瘾毒的解药,可如何是好?
      正在苦恼之际,困境竟然有转机。
      一方松针煎剂莫名打了通英台的经络,她周身疼痛减轻了几度。
      王兰不解的摇摇头,再皱着眉头仔细地思索,半响后豁然开朗。
      王兰(眼神微凝,放松了一口气):本草谓:松毛苦温无毒,安五脏,守中不饥……不难看出,松叶活血除湿,通痹止痛,主治成瘾阻滞,扶助正气,就是它了!
      郝叛儿(欣喜的道):英台这罪你没白挨,马文才的毒有解了!
      消耗了大半精力的英台张了张嘴,弱弱的应了一声,倚在床头睡了过去。
      ———————————————————————————————————————
      终于有些眉目,王兰小心翼翼的着手加大药剂。
      内服的如:粉草散、青藤饮、黑附煎;外敷的如碧玉膏、白膏药、红颜酒;再加上黄乌丸、紫雪丹、金匮糖炼制的成药不等,接连喂她喝下。
      之前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而频密的试药过程,王兰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目不斜视的盯着英台的脸颊,察颜观色。
      一瞧之下,心凉了半截。
      满脸的惊惧与焦灼,满眼的悲苦与坚决,此时她的状态当真不好。
      和前几日不同,这痛来得又烈又密,整条两侧胁肋仿佛快要被撕断了似的,火辣之感从骨络之处传至大脑。
      同时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额际,眉毛拧作一团,眼珠像是要爆出眼眶一般,血丝交错,瞳孔无光。
      突然间英台全身的骨骼发出劈劈拍拍的轻微爆裂之声,炒豆般的响声未绝。
      见此光景,王兰唬了一跳,伸手探了探上额,只觉得她血液火烫,脸色却苍白地跟死人一样。
      英台(仰在湿透的枕头上,混杂的重复着):没十得……每事德……美石的……
      冒着生命危险试了多次药,承受着药物反应的种种痛苦,明明很想哭,却仍然在逞强。
      这心力交瘁的试药过程里,英台断断续续的怪音咕哝不绝于耳,残酷地騷扰着心灵,惹得整个内室的气氛异常压抑,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兰(有些慌神的对郝叛儿道):来,帮帮我,扶她起来!
      郝叛儿快步上前将英台扶坐起来,便见王兰将手中银针按次序擒进她的百会、人中、关元三穴,而后轻轻捻动胸前的银针。
      英台脸部痉挛,双颊发紫,一股血腥味缓慢地从鼻子里流出来。
      半晌后,王兰从关元穴上起下一枚银针,英台便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瘫在叛儿身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从鼻子里传出来热呼呼的感觉,伸手一抹,手上顿时沾满了鲜血。
      王兰(长长舒了口气,拿出试药记录,用平静的声音说):你本就思虑过度,气结不行。这几日药毒积聚于中,乃成撕脾!
      郝叛儿(一边取纸擦血,一边毫不客气地嗔怪):她呀,非得要把命搭进去才肯罢休啊!
      英台微微一笑,竟有些怅然地意味。
      稳稳了心神,她便觉腹中一阵乱响,忙抢过郝叛儿手上的一搭子细纸。
      出了二趟子恭,通泻了瘀浊臭秽,英台渐觉得气血调和不少。
      王兰将试药的变化一一记录在册:青风藤补气、黑附子活血加上紫雪丹宣通泄下,明显降低瘾症的发作。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兰改了方子。
      只从各类的药用花草上着手,配制出了诸多的姹紫嫣红。
      泽兰液、雾桃酊、桑杏锭出自艳阳天,蓣莲肉、天葵露、杜梨浆所属炎暑天,独菊泻、肉桂糕、微琼汁皆产清寒天,椒梅粥、甜茶粒、蜀堇片来源冰雪天……
      花开四季,万物皆有。
      此一试,竟发觉二花药性奇佳,若用于清解烟毒、补虚疗风自是再好不过了。
      进展顺利了起来,药铺又送来了一味新药——曼陀罗花,王兰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
      便在此时,耳边忽然传进来几声咳嗽,像被呛到一样剧烈异常。
      王兰(诧异):怎么了?
      英台(气喘吁吁的摇手):没……
      岂知肺中竟吸不上气,只觉胸口处被什么堵住似的,一个弯腰不禁大嗽了几阵,一时面红发乱,目肿筋浮,喘的抬不起头来。
      王兰赶忙伸出三根手指搭了搭她脉搏,不由得一惊,再凝神听脉,愈加感到困倦。
      英台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胸口,张着嘴喘着气,又一阵猛咳,咳得胸口阵阵灼痛。
      王兰(茫然):为什么会这样?
      郝叛儿(抢进房中,急切的问道):什么为什么?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冷汗从王兰的额头滚落下来,她开始有些不安了。
      英台的呼吸越发急促粗重,仿佛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压迫在自己身上,也逼迫得王兰十分烦闷。
      王兰(收起心绪,非常认真的说):气不流精,凝而为痰;血随气涌,肺受其殃。你平日郁结,这点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料到裂肺之伤竟是如此之快?
      英台(头变得昏沉,眼一阵阵犯晕):咳咳咳!咳咳!
      英台伏桌喘息了半晌,又一碗刚煎好的药汁递了过来。
      她习惯性的伸手,谁知双手却几乎捧不稳那轻轻的一只粗瓷药碗。
      在她弄翻药碗之前,突然一个矫健的身影几个箭步蹿了进来,不由分说抢过药碗。
      郝叛儿(指着来人,有些惊讶又有些生气):梁仲山?
      梁仲山嘴角一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便就着羹匙吃了一口,竟觉得这药汁异常得好吃。这一幕将所有人都骇住,都忘了反应。
      英台(抬头看着梁仲山,错愕道):大哥,你……
      梁仲山(摆手道):什么也别说!你有你的执念,我有我的荒诞,只求心安。
      听着梁仲山的话,英台只好怔怔的望着他喝净了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噙着泪逸出一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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