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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宋介川没有看到傅思邈,也许看到了,但是他闭上了眼睛;傅思邈没有看到宋介川,他只是感觉到脚步声以及有人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仲麟茗的人把宋介川推到了二楼另外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屋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带着铁手铐脚铐的床,以及一个不太显眼的小箱子。

      宋介川被拷到这张床上,四肢摊平的模样倒是颇像待宰的羊羔。仲麟茗摸了摸那个小箱子的表面,“其实我们要商量的事情并不多,就是帮我做生意,没了。答应我,我立马放过你,当然还有外面那个可怜的你的小爱人,我们以后非但不会是敌人,还会是最亲密的朋友,怎么样?”

      明晃晃的灯光让宋介川懒得睁开眼睛,他从被抓住那一刻索性开始沉默。“沉默的意思有两种,一种是默认,另外一种是。。。无声的反抗。我猜宋先生肯定是第二种。”仲麟茗的嘴角微微翘起,“其实我倒是有些希望你不要屈服,要不然我今天准备的这些东西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闭着眼睛会让听力变得更为敏感,宋介川听到箱子搭扣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玻璃瓶子互相碰撞的清脆声——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仲麟茗开怀般的笑容,以及他手中拿着的针管。

      仲麟茗熟练的用针管将玻璃小瓶中的透明液体抽出来,然后又抽取了另外一瓶带着淡淡蓝色的液体,轻轻晃了晃针管,里面的混合液体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淡红色。

      “这是新研制出来的精神药物,一般来说都是用来制服监狱里面不听管教的暴力犯。那些狂暴份子都没有一个能够挺过药效,坚持最长时间的是一个黑人混血,他坚持了三分钟,然后就只能哭嚎着要求解药。我很希望能够听到你动人的——求饶。”仲麟茗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对准了宋介川充满了愤怒的眼眸,兴奋的扬起了嘴角,“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真的有蹂躏你的欲望。。。”他贴近宋介川的耳边低声喃喃道,手却撸起了宋介川的衣服袖子,在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上找到静脉,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微微颤动的血管。

      宋介川不是不害怕,也许他那么讨厌毒品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那玩意能让人出现什么样子的丑态。他的父亲,一代枭雄的人物,却又有谁知道是因为吸食毒品过量而亡?

      外人都以为他是因急病而亡,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帮内上下也都知道宋介川为何如此痛恨毒品——这实在是他最深处的痛。

      针头刺入皮肤之中的刺痛感并不强烈,枪伤带来的疼痛要比那个大得多。宋介川睁着眼睛盯着那管液体慢慢的被推入自己的身体内,他只能再次闭上双眼,咬紧牙齿,准备接受接下来的痛苦。

      仲麟茗拔出已经空无的针管,随手扔到地上,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宋介川身边,细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饶有趣味的。

      只是过了不到半分钟,宋介川的额头便布满了冷汗,手铐和脚铐也因为挣动而发出铁器碰撞的声音,他的嘴唇因为痛楚而被咬破,一缕鲜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慢慢的流淌下来。

      一分钟以后。

      宋介川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种痛是真的生不如死。每一个身上脆弱的地方都被狠狠的攻击着,心脏像是要被揉碎了一般,肚肠也被扯了出去,脑袋如同被细长的针慢慢的搅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狂的四处挣动着,那是一种连撕心裂肺都无法形容到头的疼痛。

      两分钟以后。

      惨叫终于破口而出,宋介川已经感觉不到身边有人的存在,只有疼痛和他缠绕在一起,无法解开。他能够感觉到喉咙也渗出的血的味道,也许是药物导致的,也许是那不能控制的惨叫所致。

      床被他挣动的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手铐和脚铐持续哗啦哗啦的想着,如同伴奏。仲麟茗的笑容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他想了想,又从箱子里面拿出另外一瓶液体,用新的针管抽了满满一下子,走近了宋介川。

      宋介川的眼球已经微微凸出,是因为药效的缘故,仲麟茗很清楚这一点。他努力想要摁住宋介川的胳膊,结果刚刚扎入一半的针头却因为宋介川剧烈的挣扎而断在了肉里面。

      “求饶!宋介川,只要你求饶,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给你解药。给我求饶!”仲麟茗冲着宋介川低吼着,但是宋介川如同兽化一般,只有不停的嘶吼着,仿佛根本听不到仲麟茗的声音。

      三分钟以后。

      宋介川的声音已经接近摩擦锅底,破烂不堪,但是他还是继续惨叫着,也许他觉得这种方式能够让疼痛减轻一些。

      仲麟茗烦躁的在屋子里面兜圈子,现在头疼的人反而变成了他。他说不想杀人是实话,杀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但是再这样下去,宋介川真的命不久矣——那种药物对神经的摧残是他亲眼目睹过的。

      救他,如同自己被戏耍了一般;不救他,最后也会是一个大麻烦。好吧,仲麟茗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宋介川,挺有你的,是不是笃定我不敢把你弄死?

      伸手把断在宋介川肌肉里面的针头拔了出来,仲麟茗发现宋介川的挣扎已经所剩无几,翻开他的眼皮可以发现宋介川的瞳孔已然开始扩散。

      利索的把那管应该称呼为解药的药水打到宋介川的静脉当中,足足等了五六分钟宋介川才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血沫喷到了他的衣服上面。那是他不断惨叫而导致嗓子都坏掉的后果。

      “宋介川,我现在开始有些佩服你了。。。”仲麟茗捏起宋介川的下颌,恶狠狠的吼道,“疼痛无法让你屈服,嗯?那我换一种方法,我就不信你不会屈服!”

      “仲。。。仲麟茗。。。你也不过。。。不过就。。。就这些能耐。。。罢了!”宋介川喑哑的说道,他低声的笑着,仿佛是在嘲笑一般。

      针管再一次扎入鲜血淋漓的右臂,“你会求我的。。。宋介川,这回你求我我也不会饶过你的!”仲麟茗早已经撕掉了那张淡定的面具,疯狂的摇晃着宋介川的身体,“我哥哥的命,就是不能要你血债血偿,我也要你生不如死!”

      宋介川却已经陷入了另一种迷幻当中,这次他不痛,也不痒,反而像是走入到了奇幻的梦境当中。

      傅思邈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用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微笑候着他。“过来吧。”他伸出手来,微微的歪着头,手指动了动,“过来啊!”

      宋介川犹豫了下,还是听从了傅思邈的要求,走了过去——然后,然后他被傅思邈拉住了手,两个人很亲密的拥抱在了一起。

      “你爱我吗?”傅思邈轻轻的问道,凑在他的耳边,用一种朦胧的粘腻的口气问道,他的手轻轻的在宋介川背部游弋着,仿佛是在替他放松。

      “我。。。”宋介川低着头看向自己怀中带着温暖笑容的傅思邈,不禁乱了心神,“我爱你。”他诚实的回答道。

      傅思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宋介川有些窘迫,刚想要转身,却被傅思邈紧紧地抱在怀里面,“低头,闭上眼睛。”

      宋介川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傅思邈又低声笑了起来,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冰凉的唇瓣覆盖上了同样冰凉的唇瓣,宋介川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痛楚猛然传来,宋介川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上面竟然插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上面,还握着一只手。宋介川朝上望去,是傅思邈。

      “宋介川,我。。。”傅思邈仿佛是要解释着什么,而宋介川已然感觉不到,他只能够感觉到那种并非□□上的疼痛。这才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宋介川想。那是一种被背叛了的痛苦,被最爱之人背叛了的痛苦。

      有低声的哭泣在他耳边响起,“不要再逼我。。。不要再逼我!”那是傅思邈的哭喊。宋介川挣扎着想要安抚傅思邈,不要哭了,真的。。。他的心真的快要碎了。不是一种比喻,他的心犹如被好几根钢丝缠绕着,然后慢慢收紧,那种如同被搅碎般的疼痛让他无法睁开眼睛,甚至吐出一个字。

      仲麟茗突然觉得乏味,折磨一个一直无声抵抗的仇人也不是件有意思的事情,折磨他的情人,折磨他自己,用很多应该有效的办法却得不到半分屈服,这令仲麟茗觉得无趣。

      把傅思邈弄进了这个屋子,仲麟茗塞给他一把匕首,“去把他杀了。”他想,这也许是最后一个即兴节目,“把他杀了我就放你自由。”把一大袋子的钞票还有机票护照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傅思邈身边一扔,“捅他一刀,然后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可以回国,也可以继续在这里呆着,总之宋介川不会再找上你。”

      不敢捡起身边的匕首,傅思邈已经无法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在门外面他一直能够听到宋介川的惨叫声,那是一种令人无法忍受的酷刑,无论是对宋介川还是傅思邈,都是一种摧残。

      “不可能。。。不可能。。。”傅思邈蹭着往后倒退,他也要高声尖叫——绑在床上的宋介川形容凄惨到他不敢看上第二眼,“不要再伤害他了。。。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仲麟茗大笑出声,“我可不就是来做这个善人来了?用你手上的刀,杀了他,给他解脱。我刚刚给他注射了一种药物,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梦’。。。”

      “如果没有刺激,他会永远沉睡在梦中,也许是缠绵的美梦,也许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仲麟茗如同魔鬼一般的低语着,催促着傅思邈,“我是在让你救他,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杀了他,死在你的手里他也会很高兴的。”

      傅思邈的指尖无意识碰到了身边冰冷的金属物体,下意识握住了那把匕首。他突然抓起了那把匕首,冲向了站在一旁的仲麟茗,“最该死的就是你!”然而傅思邈的力气和仲麟茗根本不能相比,他被仲麟茗轻松的一拳击倒在地上,“贱人!”仲麟茗狠狠的踢了傅思邈一脚,然后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握住傅思邈的手,握住了那把匕首,操纵着傅思邈,朝宋介川的心脏狠狠的扎去。

      傅思邈尖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的走向改变,然而那一刀还是扎入了宋介川的体内。那刀捅入了宋介川的腹部。

      “把它拔出来。”仲麟茗很高兴的看到宋介川的身体微微动了下,他的嘴角微微的张合着,眼角竟然也渗出了眼泪,“把匕首拔出来!”

      “不要再逼我。。。不要再逼我!”傅思邈疯狂的喊叫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握着那把行凶的匕首,将其狠狠的插入宋介川的腹部!“不。。。不。。。”他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不。。。宋介川。。。”

      宋介川痉挛一般的抽搐起来,腹部的匕首虽然阻止了更多的血液流出来,但是还是有不少的红色液体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处奔涌而出。

      仲麟茗满意的看到宋介川此时的模样。被打断的美梦,从此会坠入永远循环的噩梦之中,宋介川已经接近崩溃,那个伤口并不致命,要掉他的命的,将会是循环不断的噩梦。

      将宋介川四肢上的镣铐解开,仲麟茗将宋介川踹下了那张床,用脚尖将仍旧抽搐着的身体踢了过来。“宋介川。。。我不杀你,但是你会永远记得。。。是谁杀了你!”他蹲下身凑在宋介川的耳边低声呢喃道:“是傅思邈。。。你的小爱人!是他亲手用匕首插入你的身体。。。”那是一种催眠般的口吻。

      仲麟茗站起身,看到宋介川不停的颤抖着,虽然没有得到求饶,但是仲麟茗已经满意,他已然将宋介川的精神击溃——最后,他一脚踩上宋介川的右手,饶有兴趣的踩碾着:“看看这上面有什么?有一枚戒指。。。真是可笑!”

      傅思邈仿佛忘记了一切,只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冲上去,他忍受不了宋介川在他的面前被如此虐待!可惜他总是忘记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他只是扑上去想要拉开仲麟茗的脚,却被仲麟茗一脚轻松的踹开。

      仲麟茗好像终于玩得开心了,他把手下叫进来,“把他带走,打上镇静药物,我们可以回国了。”他用脚踢了踢仍在挣扎着的傅思邈。

      “不!放开我!仲麟茗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傅思邈剧烈的挣扎着,却被毫不怜惜的一个手刀砍在脖颈之上。他最后能够看到的就是宋介川的手,那只带着他们婚戒的手,轻轻的抽搐着,仿佛是要抓住些什么。

      然后他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手下人开着的车又快又稳,宋介川在昏昏沉沉中被人抬了起来,然后他被送入一直以来用作戒毒的屋子里面,手脚都被柔软而有韧性的绳子捆住。

      他挣扎着,想去要破坏傅思邈的婚礼。虽然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傅思邈了,那只一个被洗脑过的,什么都不记得的陌生人了。

      只有他一个人循环不断的陷入在迷梦之中,看着他的爱人对他微笑,揽他入怀,然后漫不经心的将匕首插入他的腹中。

      宋介川无声的嘶吼起来,所有的绳索都被撑起来,牢牢的束缚着他,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

      他被紧紧的束缚起来,再也挣脱不得。

      他的右手上还带着那枚戒指,那被狠狠的踩过,然后又在无数次挣扎下渐渐失去色彩的戒指。

      那是唯一的凭证,束缚着他们彼此的唯一凭证。

      然而那枚带在傅思邈手上的戒指,也已经更换了主人。它的新主人是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将会变成他的妻子,他们将会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

      独独,没有了他,罢了。

      宋介川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不是痛苦在折磨他,而是一种名为爱情的瘾,在毫不怜惜的时刻提醒着他,他所失去的。

      也许戒掉了就好的,瘾。

      傅思邈经常会觉得一片空白,也许是睡过了头的原因。

      他不知怎么的,自从那次车祸以后,他觉得自己丢失了很多东西。他和他的父母并不亲近,他的父母也总会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而他的妻,据说是在车祸前相处的如胶似漆的恋人,他也感觉不到那种强烈的爱意。结婚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虽然他也感觉到了快乐。

      在他摸上那枚戒指的时候。

      那是一枚并不和他的妻子手上的婚戒成对的戒指,但是他固执的没有听从众人的建议买上一对的戒指,而是只给妻子一人买了一枚铂金的镶着几枚碎钻的戒指,他手上仍旧带着这枚莫名出现的戒指。

      抚摸着它,傅思邈觉得自己能够得到平静与安宁。

      头有些疼,还是车祸的后遗症——失忆竟然是最重的病症,他的身上只有几处细小的伤痕,根本不像是出了车祸。

      傅思邈从不将戒指拔出来,带着它睡觉傅思邈觉得自己能获得最美妙的梦境。

      闭上床头灯,拉开被子,自己的妻已经沉沉睡去,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晚安吻,傅思邈也随之躺了下去。

      最后,他吻了吻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爱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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