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好梦吧》魔女蔷薇

7、第七章

　　向扬不知觉地靠在梁士垣的肩膀上，认真的在一旁听着李芳讲述她的故事，李芳不停抚摸着手里的布偶，像是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孩儿。

　　李芳道：“我和王业兵是在我上班地方认识的。他曾经是我的上司，那时我刚刚进公司，什么都不熟悉，他就帮了我很多，后来没过多久我们两个就在一起了。因为他说办公室恋情很麻烦，他身为领导更麻烦，我们就没有公布，而是偷偷地谈。后来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辞掉了这份工作在家养胎，他带我见了他的父母，我们就秘密领证了。”

　　“这么说的话，王业兵应该是负责任的人，竟然会痛下杀手？”向扬的手在梁士垣刚洗过的蓬松的头发上轻轻掠过。

　　“认真听。”梁士垣揪下向扬的手，不让向扬再继续乱动。

　　“起初我也觉得他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可谁知道他和我结婚竟然只是完成任务。实际上他在外面还有别人，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还和男人搞在了一起，我去找他说清楚，”李芳哽咽道：“他推了我一把，我被狠狠撞在了墙上，我的孩子就这样被他这一推给推没了。”

　　此时向扬只注意到了王业兵和男人…他感觉信息量有点儿大。“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外面乱搞的？”向扬问道。

　　“结婚没多久我就注意到他不对劲。他会经常看手机不理人，然后又以加班为借口经常不回家。后来我趁着他离开，偷偷看了下他手机的聊天记录，看到了他和他爸妈的对话，也看到了他和别人撩骚的对话。”

　　“那你跟他摊牌了吗？”向扬像个一般的吃瓜群众，顺势问。

　　“起初我还有抱有一丝希望，没有直接找他讲开，而是按照他跟那些人聊天记录找到约会的地点，我想亲眼看到，这样我才能死心。我亲眼看到了他和每个不同的女人的私会，我都忍住了。”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摊牌了？”

　　“最后一次，他自己进了酒店，我实在忍不住就跟在了他的后面，知道了他在哪个房间，然后骗酒店工作人员说我是那个房间的前一个客人，有很重要东西掉在房间里需要找一下，然后就拿到了钥匙。打开门一看，就看到了里面躺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和他……”

　　李芳顿了顿：“我当场崩溃，可他怕我的吵闹引来别人，就匆忙穿上衣服，然后死死把我捂住，拉着我回了家。回到了家，我跟他大吵一架，他…动手打了我，把我推到了墙上，然后我就流产进了医院。”

　　听到这里，向扬揪心了一下。

　　一个柔弱的女人，亲眼到自己丈夫出轨、被最爱的丈夫害得流产，得有多痛苦和绝望。

　　“起初他会问我怎么才能原谅他，可我哪里还会再原谅他。有些人，一旦被发现真面目，就不会再费劲去装了。”

　　“我想让他身败名裂，就开始筹备着要将他的事情告诉所有人，可他却知道我的想法，他威胁我不让我说出去，不然我也不好过。那天，他又狠狠地打了我，腿上、身上、脸上，全是淤青，为了自保，我不得不先答应他。”

　　听到这里，向扬忍不住愤愤不平起来，想说些什么，但看梁士垣没有出声，他便也没有说什么，向扬瞄了梁士垣一眼，看不出梁士垣什么情绪。

　　李芳继续道：“就这样每天被他关在房间里折磨。每次想要逃出去，都被他抓了回来。这种生活真的我受不了了！我大着胆又跟他吵起来，然后……他拿起桌子上装满曾经亲手折给我的星星的玻璃瓶狠狠的往我脑袋上砸，不知道砸了多少下。”

　　李芳阴沉着骇人的脸色，手中的布偶被她抓得紧紧的，“我当时就想，我死后一定不会放过他！”

　　向扬的认知在颠覆。

　　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他只在还是人的时候在新闻里才看到过，没想到现在被他碰到了真的。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惨了。

　　李芳说完了全部过程，而梁士垣全程没有表露情绪，向扬很好奇这个高岭之花听到这些的反应。

　　“梁士垣，你觉得呢？”

　　向扬又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梁士垣，梁士垣实在是不想被向扬这样动来动去，于是浅浅看了向扬一眼，道:“我觉得你可以不要乱动。”

　　向扬见他眼神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知趣地收了手，站直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真特么凶。

　　梁士垣在向扬远离自己、暗暗骂自己的时候，又开始问向扬：“你要消除这个噩梦吗？”

　　向扬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他的任务就是消除噩梦，虽然是很想现在就离开王业兵的梦境，但不能因为是坏人就不完成自己的使命，于是道：“噩梦是要消除的。”

　　这句话是对梁士垣说的，也是对李芳说的。

　　“坏人会有属于在那个人世界的报应，而我现在在这里能做的就是完成我的任务。”他问道：“李芳，你相信我们吗？”

　　向扬想要消除噩梦，但消除之后李芳就要消失，如果不能给她一个准确的交待，向扬心里会很不好过。

　　李芳先是朝着梦境主人视角狠狠地瞪了一眼，接着反问：“你们是神仙吗？”

　　“……”

　　向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阳阳先前说的话中，让他觉得现在自己还不算是。

　　“不用在意。”梁士垣道。

　　李芳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道：“那我相信你们，你们把我从这个梦中杀了吧。”

　　？？？？

　　向扬一脸问号地看向梁士垣，“又在打什么哑迷？”

　　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天使都还没那么神秘呢！

　　梁士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李芳。

　　“希望你们能够遵守约定，帮我惩治那个人渣，我便死也瞑目了。”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向扬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梦里，人死后不都是要入轮回之门的吗？”

　　他先前如果没有那老天使喊住了他，他就会顺其自然的进入轮回之门重新投胎，所以他疑惑为什么李芳没有进轮回之门。

　　李芳犹豫了一下，道：“这个我不能说。”

　　“为什么?”向扬问。

　　“没有为什么。”李芳有些不耐烦：“你们要帮我就帮，不帮我我就自己来惩治他。”说完像是准备要离开梦境，像先前梁士垣的发小刘凯一样。

　　向扬眼疾手快，抓住了李芳的手，不让她有机会逃走。

　　想逃走，没那么容易。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说完再走。”向扬道。

　　李芳挣扎着，眼见自己逃不掉，于是沉默着，任由向扬怎么问都不开口，于是向扬向他的实习助手投来了殷切求助的目光。

　　“……”

　　帮我你就是我哥！

　　沉默半天的梁士垣像是知道了向扬的内心戏，终于来拯救向扬了，于是问道：“你到底怎么知道王业兵有外遇的。”

　　李芳像是被抓到了把柄，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你可以不说，但是我们会直接把你杀了，让你回不到王业兵的梦里作乱，也不会帮你惩治他。”梁士垣不屑中带着狠戾，与之前说要帮李芳的语气截然不同。

　　在一旁的向扬呆呆地附和着。

　　你就是我大哥！

　　这是梁士垣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你以为那个帮你的人是真心要帮你的吗？”梁士垣慢条斯理道：“他真的不知道你在这里会遇到我们吗。”

　　向扬在心中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哥，忽悠人还得是你。

　　“他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想要帮我。”李芳激动道：“只有他是真心为我着想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向扬问：“你真的就愿意为他保守这个秘密吗？那你先前跟我们说的话都是假的了？”

　　向扬倒也不是很想知道李芳的话是真是假，因为无论真假都必须要把王业兵的噩梦消除掉，只是他有些在意办帮李芳进入梦境作恶的人，应该说是何方神圣。

　　“我没有说谎！”

　　“那你就把那个人的事情告诉我们。”向扬道。

　　“你可以选择让自己报不了仇。”梁士垣淡淡道。

　　哥们儿，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些？

　　向扬皱了皱眉头，用疑惑得眼神看着他。而梁士垣的也给了他一个“到底要不要我帮你”的眼神，向扬给了梁士垣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行，我一定要让王业兵受到惩罚！”

　　“其实在现实中，可以报警。”向扬自言自语道。

　　“她的身体被分尸了。”梁士垣道。

　　什么！分尸！？

　　“你怎么知道的？”向扬问梁士垣。

　　“开头她做的那些动作，都是在暗示王业兵所做过的事。”

　　向扬想起了梦境变化时李芳的双手在自己的全身游走了个遍。

　　不是吧，王业兵难道把李芳给剁碎了！？

　　很快，向扬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她被剁碎扔进了下水道。”梁士垣道。

　　“对，我被丢进了下水道，没有人帮我报警，更不会有人找的到我，所以更不会对王业兵造成任何影响。”李芳道。

　　“所以我才会以自己的方式来报复王业兵，让他天天都在这种不安的情绪中，这会让我稍微解气。”

　　向扬刺此刻只觉得自己今天过得真精彩。

　　“你怎么知道她被剁碎了被扔进下水道了？”向扬疑惑道。

　　“猜的。”

　　“……你看我是傻子吗？”

　　“不是像，是就是。”项链里的阳阳终于在沉默许久后开口。

　　“你闭麦吧。”向扬鄙视道：“半天不说话，一说话就卖我?“

　　“那我这不是说的实话嘛。”阳阳道。

　　向扬不想理阳阳，把话题转回了梁士垣怎么知道这件事儿上，“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王业兵家里的厕所中有一滴奇怪的黑红色小点附着在墙上。”

　　先前梁士垣在观察四周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不起眼的点，他只是觉得奇怪，但到了梦境中看到了李芳出现在梦境，且结合李芳所说的话，梁士垣才隐隐猜到。

　　为什么噩梦里会出现这个女人，为什么女人死了王业兵只是做噩梦，而没有被警察捉走，为什么女人会以这种方式报复王业兵，而不是直接托梦给自己的亲人。

　　是因为李芳是个孤儿，死后被分尸扔进了下水道，且王业兵知道李芳没有亲人才会这么做。

　　“厉害啊梁士垣，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细节都被你发现了。”向扬称赞道。

　　李芳在一旁看着梁士垣，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问：“我该相信你吗？”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梁士垣道。

　　通过这次的了解，向扬对梁士垣有了些改观，他觉得梁士垣很有可能也就是嘴巴毒了点，实际上心还是挺好的，于是帮梁士垣说话道：“你可以相信他。”

　　“好……那我把事情的全部过程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