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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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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大课堂上,导师在讲台上孜孜不倦地讲着课,台下的学生正听的认真。
而此时却有一个学生非常惹眼的趴在课桌上,呼吸匀称。导师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学生,于是走下讲台。
一众学生的目光随着老师的方向望去。
只见导师轻轻的拍了拍那学生的后背。被拍的学生动了动,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双漂亮的眼眸对上导师的视线,眼下一片青黑,眼神空洞不已。
导师见此摇了摇头,“梁士垣,你晚上又没有休息好吗?”
梁士垣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点了下头。他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但他没什么感觉,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眸低垂地看着课桌。
导师人很好,叫醒梁士垣后也没再为难他什么,走回讲台上继续讲课。这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导师知道梁士垣的特殊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在某些不知情的同学看来,只觉得是梁士垣冷淡的个性加上是成绩数一数二的优秀学生所以目无师长罢了。
课堂依然继续,梁士垣也没有再继续睡觉,但也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一个月前,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入睡就开始噩梦不断,每晚都被噩梦折磨得睡不好觉。
这件事情在学校只有同寝室的人知道。舍友们他晚上睡不好,于是很贴心地早早安静下来让他能睡得好些,可是每天都还是会看到梁士垣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上更是阴霾,眼下青黑更甚。
梁士垣试着找医生看病,从内科到精神科,并没有什么效果,于是他暂时作罢。
上完今天的课,梁士垣就选择了暂时休学回家,因为这种状态上课实在影响别人也影响自己。
梁士垣简单的收拾了行李,与舍友们做简单的告别后拉着行李箱出了校门。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梁士垣的旁边,梁士垣看清车上的人后麻利的上了车。
驾驶座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女人,梁士垣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她的絮叨。
“垣垣啊,要不妈妈还是带你去国外看看吧,你这样子妈妈好担心。”
女人故作急切,但梁士垣却不以为然,他冷冷道:“不用了。”
“那怎么行,你都这样一个月了,总是睡不好可不行啊,这样很伤身体的!”女人继续道。
“妈……”梁士垣不耐烦地看着她:“我不去国外,我自己的事情我调节就,希望你不再要插手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儿子争任何东西。”他眼神狠厉地看着女人。
女人目光闪烁,慌张躲过他的视线,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休学这件事就是这个女人出的主意。
驾驶座上被梁士垣喊作“妈”的女人并不是梁士垣的亲妈,而是他爸在他妈死后另娶的女人。
那个女人在梁士垣妈妈才刚死狗没多久就带着个小屁孩儿来到了他家。女人一进门就开始使劲讨好他爸和家里的长辈,有时还假意对自己关怀备至,让他觉得这女人有些惺惺作态。
他很厌恶,但又碍于爸爸的面子,一直忍着没太发作。
路上二人没有再有任何交流。
回到家中,梁士垣自顾自提着行李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梁士垣倒头就睡。他积攒许久的困意上头很,他躺在床上缓慢的眨了眨眼,不多时便很快入睡。
只是这一觉没有意外的让他又开始做起了梦。
梦里混沌无知觉,从开始无厘头的梦境开始变化成一些让他非常恐惧的梦。
他断断续续的梦到了鲜血纵横的地板,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女人。
画面循环重复,使得梁士垣仿佛要窒息了。
这是梁士垣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他慌乱的开始挣扎。正在他陷入噩梦中反复循环时,梦境突然开始变化。
原本阴暗混沌的梦境开始逐渐清明。
梁士垣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他拼命寻找着那个声音,最后,醒了过来。
他猛然睁开双眸,视线极速回笼,只见眼前一只雪白的手掌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覆在梁士垣额头上的手正是好梦使者向扬的手。
看清面前之人,梁士垣撑着冷汗涔涔的身子往床头上挪动。
向扬一颤,他被梁士垣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多时,他然后自言自语地转身准备离开。
“这家伙的噩梦有些难搞啊。”向扬正为凡人看不到他而无所谓自说自话。
不料向扬所说的话都被梁士垣听到了。
梁士垣胸膛上下浮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哑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不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打扰吗?”
向扬一愣。
梁士垣看着向扬的面孔甚是陌生,以为又是那女人从娘家带到来家里玩的亲戚,于是怒道:“赶紧离开我的房间!”
向扬站在梁士垣身前,不可思议的抬手晃了晃,“你能看到我?”
不是说凡人是看不到我吗?怎么这人还能看到的?
疑惑之时,向扬脖子上的星星项链发出了白色的微光,然后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冒了出来。
从形态上看,与先前让向扬当好梦使者的老者挺像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小人是个女的。
那小人儿伸了伸懒腰,用稚嫩的声音道:“这个人不太简单。”
“这不是废话嘛,都能看到我了还简单啊。”向扬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在回答是你疑问嘛。”
“有这么回答的吗?”
“有啊怎么没有。”
这个正与向扬辩论的小人儿是向扬的随身精灵。
原先向扬并不知道有这个精灵的存在,直到他开始误打误撞地帮几个凡人消除了噩梦,小精灵才从项链里出来。
出来的时候还把向扬吓了一跳。
精灵名为阳阳。她告诉向扬,每个天使都有自己的随身精灵,自己则是他的随身精灵,负责指导新天使,有什么不懂之处可以询问她。
每个天使的随身精灵都得需要一定的契机才能从项链中出来,阳阳也不例外。而向扬误打误撞消除了噩梦打开了契机,所以方能出来与主人见面。
一主一天使正自顾自地吵着,吵得旁边一直面无表情的梁士垣有些烦躁,梁士垣起身,一手指向房门,怒斥道:“要吵出去吵,不要在我房间!”
一主一天使皆是一愣,梁士垣见他们还不走,沉声道:“滚。”
向扬一听,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这人怎们回事,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因为得助人为乐帮你们消除噩梦啊,不然谁无缘无故跑来这里被你呛啊…”
说到一半,向扬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脾气有些暴躁的人是真的可以看到自己且听到自己说的话,于是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问道:“你真能看得到我啊?”
“看得到。”
原本因为被噩梦折磨得有些烦躁的梁士垣清醒了不少,因此心情平静了些。他语气稍有缓和,不过还是淡淡的。
向扬轻捏下巴,“真是神奇,按道理一般人是不会看得到我的。”
浮在空中的阳阳以同样的姿势点了点头。
梁士垣冷笑:“因为什么,因为你旁边的那小不点?”
“不是,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啊。”
向扬实话实说地交代了为什么别人看不到自己的原因,不过却没说自已经成为了天使。
“你为什么不会害怕呢?”
“我为什么要害怕?”
其实梁士垣在看到向扬脖子上的项链突然冒出了一个小人儿时,有过一些小震惊。不过在向扬与小不点对话中已经有所猜测他们不是普通人,没想到这人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那你怎么就害怕梦里的东西呢?”向扬问。
问话的向扬其实并不想知道这人为什么害怕噩梦。只是看这人一脸凶相的跟他说话,心里就生起了一些想让他杀杀威风的念头,所以便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出意外,原本面无表情的梁士垣此时脸上多出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哑声道:“不关你的事。”
向扬啧了一声,“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还得帮你消除噩梦呢。”
“那你消除了吗?”
“我……”梁士垣简单一个问句,可把原本想要回怼的向扬问得哑口无言。
向扬确实是还没消除这小子的噩梦,这小子的噩梦十分难消,他花了很长时间都不行。换做别人,他这时候已经完成任务潇洒地离开了,也不会在这里跟梁士垣对呛。
向扬猛吸凉气,强制自己保持微笑,咬牙切齿道:“我这不是在慢慢消除嘛。”
“慢慢消?这一个月有很多人对我说过这种类似的话。”梁士垣冷冷看着向扬,再次指着自己的房门道:“我不需要你帮我,请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向扬终于忍不住啧声,“不是吧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向扬不是一个不会控制自己脾气的人,但眼下被梁士垣气到了。他正想上前与梁士垣理论理论的时候,被阳阳叫住了:“冷静,你可不能做什么违背天使准则的事情。”
向扬想起了老者的话。
不能用天使的力量做坏事,不然要下地狱。
向扬轻咳一声,“淡定,我不是要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想好好跟他讲讲道理而已。”
阳阳“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奈何梁士垣并不给向扬面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不需要你给我消除噩梦,请你马上从我房间离开。”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走,别生气啊。” 向扬像个被栓了缰绳的野马,束缚着自己不狂奔。他不能与凡人硬刚,原则上还不能理直气壮,所以他只得妥协。
得嘞,今天白干……
于是他和阳阳只能无功而返,和声和气地离开梁士垣家里。
从梁士垣家里出来,一大一小的二人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走着。
“阳阳,这一单可以放弃嘛?”向扬叹着气问道。
他觉得,刚才那个人真让人有些讨厌,以至于有不想帮他消除噩梦的冲动。
“可你是个天使,天使是不能不帮助凡人履行职责的,况且这一次的噩梦有点与先前的梦不一样,没准一次还可以抵你后面很多次了。”阳阳一本正经道。
好吧好吧,但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先找别的人在慢慢说。
夜色还长,已经变成天使的向扬并不用睡觉,于是在阳阳的指导下准备找下一个目标。
而梁士垣在赶走向扬没多久,闲着没事就下了楼想泡杯咖啡喝。
刚下了楼还在楼梯口的梁士垣,看到了一男一女一小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其乐融融地看着电视,于是像是想起什么,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自己从下午六点睡到了晚上九半点。
沙发上的分别是他爸还有那个继母和继母的儿子。梁士垣的爸爸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回家,陪他的宝贝儿子看电视,准确来说是他与那继母所生的儿子。
这样的场面在他爸娶了这个女人开始天天见到,梁士垣已经司空见惯。
沙发上的孩子手舞足蹈的学着电视上的人跳舞,看到梁士垣下楼,兴奋的大喊:“坏人来啦,快跑!”然后躲到自己爸爸的怀里,而梁爸爸则朗声笑着看自己的小儿子。
“小逸别胡说,那是你哥哥。”沙发上的继母斥责道。
“没事,小逸只不过是闹着玩的,哥哥是大人,是不会介意的。”梁士垣爸爸道:“对吧垣垣?”
梁士垣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没有说话,随后直直走向了厨房。
女人见状起身叫住了他,“垣垣,你是饿了吧?那什么……我看你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没忍心打扰你,所以我们就先吃了。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热下饭菜,”继母迈腿向前,“你别吃凉的,对身体不好。”
梁士垣见状制止了,他冷冷!道:“不用了,我不吃。”
接着就听梁爸爸也一起制止了继母,梁爸爸道:“不用管了,垣垣又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吃东西的。”
于是继母看似左右为难地坐回沙发上。
梁士垣自己冲了杯咖啡,就上了楼。
梁士垣并不想在这种在外人看起来幸福和美的氛围中呆着。在他看来这种氛围早在很久以前就消失了,现在这种幸福的氛围不属于自己,只属于梁士逸,他的弟弟。
拿着咖啡重新回到房间的梁士垣打开了电脑,想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曾经浏览了无数遍的网页再次被他打开。
上面是一篇四年前关于一个女人在家中自杀的当地新闻报道。
梁士垣盯着这篇新闻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在床头上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他收起思绪,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面是一个备注为凯的人的来电。
梁士垣刚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声音,“垣垣,听说你休学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说啊,还当不当我是你哥们儿啊。”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你不告诉我,身为你的发小,我,刘凯,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电话那头的人一字一顿道。
“有多严重?”梁士垣言语还是冷冷的没有情绪,但原本紧绷的脸上放松了许多。
“有多严重?当然是自罚三杯,快来,老地方等你了。”
正当梁士垣准备说不去的时候,电话那头比他先开口:“不许不来。”
“你上大学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天天约你你不是说有课就是在忙,怎么,瞧不上我们几个没上大学的打工仔啊?”
梁士垣叹了口气,“行了,我去。”
“我还治不了你了。”
梁士垣挂了电话,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就往门外走,开门的瞬间正好对上了准备敲门的继母李薇。
李薇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站在门口,原本要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好一会儿,看到了梁士垣手里的外套才问道:“你要出去吗?我给你做了碗粥,吃点再去吧。”
梁士垣浅浅的看了一眼,道:“不用了,给我爸吃吧。”
没等李薇再说些什么,梁士垣就披着外套往楼下走,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把房门关上了。
李薇叹了口气,拿着粥进了梁士垣爸爸梁力康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