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鎏淤

1、一切的开始 哪来的小孩

　　“国度中存在着光明的信仰，伟大的光明神会给予我们力量，隐藏在黑暗中邪恶的魔鬼无法战胜祂，但我们仍旧要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被黑暗诱惑。”广场喷泉的水波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头发花白的男人一身白袍，站在石砌的台上，手中捧着一本羊皮质的书籍，用着咏叹调夸夸其谈，那些没什么事儿干的人也在那聚精会神的听，仿佛这样光明神就能保佑他们今天多赚几个卡鲁（货币）好买几个面包不让家里饿的嶙峋的孩子哭泣。
　　离那讲台不远的小酒摊子，一个不修边幅的金发男人倚在破木凳子上，划着一根火柴点燃嘴中叼着的烟卷，闲适的像个午后晒太阳的老猫，他健壮的手臂上纹着圣殿的圣文，却偏偏叼着圣教徒明令禁止的烟卷。
　　“嘿艾维斯，今天怎么有空来我的小酒馆？”瞎了一只眼睛的酒馆老板把盛着啤酒的木杯子放在桌上，拉开艾维斯对面的椅子坐下。
　　酒馆老板留着络腮胡子，身材壮硕看着凶神恶煞，却也是个会收留小乞丐做工讨生活的善人，当然，如果这个评价让那些被酒馆老板砍掉脑袋的人听到，他们可就要从地下爬出来说道说道了。
　　“照顾照顾老朋友的生意，不然你这买掺了水的劣质酒的黑心酒馆可要倒闭了。”
　　“别这么说我的朋友，我知道你这品了不少好酒的圣殿骑士可瞧不上我这酒，但你要知道这些做活的穷鬼们可爱死这廉价的味道了！”
　　“行了吧，别嘲讽我了，你去照顾你的生意吧。圣殿的狗不会因为你这里卖酒就把你的酒馆掀了的，你要知道那个词...什么来着...包容，对，圣殿是包容的。”这个国度的阶级很是分明，底层人民穷困勉强而贵族的生活精致安逸，而圣殿便是这个国度独一份的信仰。
　　圣殿是仁慈，宽和而善良的，光明神会怜惜他的子民，只要心诚便会得到“垂怜”。略略从贵族手里大把的金银拿出一毫施舍，便能博得一大捧的信徒。于是他们便能为了伟大的神明而无回报的劳动，这是美德，对，这是美德。
　　普通人信仰圣殿，贵族委蛇与虚，恶人呢则瞧不上。
　　他们信仰神明却不相信恶魔存在，艾维斯没见过神明，却切实见过恶魔的存在。它们或丑陋或美貌，千奇百怪隐藏在各个角落，虽然艾维斯对圣殿百般不满，但他得承认，圣殿可不止有光会洗脑的蛀虫，也有四散各地或镇压或消灭魔鬼的“驱魔人”。
　　艾维斯和酒馆老板天南地北的扯着，从亚兰多纳漂亮的姑娘聊到洛什荒漠的恶狗，没什么是两个喝醉的老男人聊不来的，不过一切止于一阵喧哗。
　　当然，在这破酒馆里本来就是吵闹的，而引起喧哗的对象却多多少少不一样。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少年，没错，漂亮的少年——既不会错认他的性别，又会被他的容颜所震惊。“光明神在上，这才是您的圣子吧。”艾维斯饶是阅人颇丰也不由感叹。
　　“吵什么，想在这喝上几杯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不然就给我滚出去。”酒馆老板凶恶的对那几个意图和少年发生点什么关系的汉子吼道，那几个人便讪讪坐回去不敢造次了，这片地谁都会给酒馆老板个面子的。
　　艾维斯倒是没想着这个少年跟自己会有什么关系，对方一身黑色的长袍，颈处的盘扣做工精致，金丝暗线绣的流纹好像是什么不知名的兽类，随着少年走动仿佛活了一般。这明摆着是哪家贵族小少爷为了满足自己可笑的探险欲望，离开那可能有七个八个保镖说不定还附带个管家的豪华团队，来这臭气哄哄的破酒馆。不得不说这像极了莽撞闯入狼窝的小绵羊。
　　正在艾维斯有趣的打量着少年时，他惊恐的发现，这个小少爷往自己这边走来了。
　　“艾维斯。”少年声音很好听，艾维斯无法形容，非要说的话艾维斯认为不比唱诗班的孩子们差到哪去，这已经是艾维斯能想到的最动听的声音了。
　　“我去艾维斯，这不会是你和哪个富家小姐的私生子吧。”酒馆老板的声音带着打趣，艾维斯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少年有着一头乌鸦羽毛般颜色的柔顺短发，而艾维斯所在的国度大多是金发或者棕发，这是明眼人能看出来的。加上少年的服饰，艾维斯不可相信，难道少年来自那传说中神秘的东方国度？
　　“请问你是？”说实话艾维斯这种一看就是那种对贵族没什么好脸色的人，但眼前的可是一位少年，可能艾维斯个老光棍对孩子总是无比宽容，何况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贵族的傲慢气质，而且喜欢美的事物不说是人的天性，但至少对于艾维斯来说是这样的。
　　少年一撩长袍坐上艾维斯旁边的椅子，伸手沾了点那啤酒，从桌子上画了个古怪的符号，酒馆老板不知道俩人在打什么哑谜，但很是自觉的离开了留给两人空间。
　　艾维斯看着对方白净的手沾了那酒水，不由啧啧两声，意味不明，但很快艾维斯注意到少年的手掌——和那些贵族子弟不同，少年的手上有着深深浅浅的疤痕，虎口与掌心处也能看到明显的茧子。
　　也许这个少年不是个单纯的贵族少爷。少年指骨敲击桌面的声响让艾维斯回神，看向少年画的团，暗暗在心里唾骂自己像个变态似的盯着人良家少年的手出神。
　　“卡纳波娜？”那个图案艾维斯再熟悉不过，那是恶魔的诅咒。传说记载如果与恶魔交易，可以获得任何所求之物，但这并非没有代价，你需要向恶魔献上祭品，而往往恶魔是不会提前告知“祭品”是什么。艾维斯并没有什么和恶魔交易的癖好，但他就是那个祭品。感谢他见都没见过的父母，艾维斯自出生就背负诅咒，欠了恶魔一屁股债，他的债主，一个恶劣至极的女人。当然艾维斯不知道恶魔分不分男女，但至少他觉得那是个女恶魔。
　　小时候那恶劣的女人没少在梦里让他体会过被撕裂灼烧的痛苦，想起小时候对方看自己被弄得崩溃哭泣时愉悦的表情，现在的艾维斯只想上去给那恶魔邦邦两拳。
　　所以，眼前这个图案是恶魔的语言，意为卡纳波娜，将要拿走艾维斯灵魂去做玩偶的恶劣恶魔。
　　“我是来帮你的，我来自东方一个除魔家族，每个家族成员学成都要出族降伏一只萨巫，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恶魔，而我的任务正是祂。”少年一本正经的模样配上尚嫌稚嫩的面庞着实有些可爱，艾维斯却被震惊，圣殿忌惮无比的恶魔居然只是少年一个任务？
　　“听你来说似乎很好解决，你有这么厉害？”
　　“不。”少年摇了摇头，“有的族人穷尽一生也没能完成属于他的任务，又或者死在任务目标的手下，但这是我族的宿命。”
　　艾维斯有些动摇。
　　“这是我的诅咒，又或者，是我们一族的诅咒。”
　　少年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没有别的神情，平静的如一汪深潭，一瞬间天地间艾维斯眼中只剩少年。
　　“我可以帮助你解除你的诅咒艾维斯，不，请您帮助我完成任务，在此之前我还要成长和熟悉，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一瞬间艾维斯有种被天使选中成为光明神在人间的光明使者的错觉，但这太扯淡了，不过艾维斯没有拒绝，也许他也不想在这条路上继续一个人？
　　少年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艾维斯不由觉得心情变得更好，刚想说些什么，少年略带腼腆的声音便传来。
　　“所以您能请我吃顿午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