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钱难倒英雄汉》午夜ball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晚上六点多，程家的厨房里响起了愉快的口哨声，程洋坐在电脑前面，眼珠子一翻一翻地不时往出声的地方瞄，手里头那个又大又软的抱枕被他揉得几乎都肠穿肚烂了，可是还是不解气……

　　可恶啊……程洋把牙咬得吱吱地响，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纠结在那郁闷在那烦恼？要怎样才能不再纠结郁闷烦恼？按理说，姓方的已经被自己修理过了，该出的气已经出了，那还纠结个屁呀？他不断地开导自己，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无所谓无所谓……但是为毛越想就越觉得有所谓了？

　　啊～～～程洋把脸整个埋在抱枕里，无声地大喊……

　　一阵脚步声响起，他赶紧把捂在脸上的抱枕拿开，用手顺了顺乱掉的头发，调理了一下姿势，假装瞅着电脑屏幕。

　　方维仲一边把手在围裙上抹干，一边站在他身后也跟着看，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你这看的什么呀？”

　　“银魂啊，不是跟你说了吗？”程洋头也没回地说。

　　“啊？”方维仲一听更乐了，“哈，这个就是你说的有码的动画片？”

　　程洋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居然忘了早上的夺吻之仇，转过头来看他，“是啊，怎么了？有意见啊？”

　　方维仲赶紧咳了一声忍住了笑，“不，没意见……只是觉得，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开玩笑，就是有意见，他敢说吗？早上才被修理了一顿，他可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

　　和想像中的不一样？程洋动了动眼珠子，突然间表情就僵住了，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方维仲说，“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这个和你想像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个……”方维仲开始额头冒汗，这个不太好解释，说出来的话，搞不好会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不，说不定连今天晚上的月亮都甭想见着，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啊，这个饭菜已经做好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再接着看……”说完一溜烟地遁了……

　　留下程洋坐在那伸着一根食指，指着他的背影抖啊抖，姓方的……你那大脑是不是都变成鲜黄色的了？

　　吃过饭后，方维仲把碗筷收拾好了再刷洗干净放进厨柜里，回到客厅发现程洋已经关了电脑，正拿着计算器噼噼啪啪地忙活着。

　　他拿起桌子上的凉水壶倒了两杯果汁，一杯拿在手里一杯放到程洋面前，“这个月还没过一半就开始忙活上了？不会是……帐目方面出什么问题了吧？”

　　程洋把计算器往腿上重重一放，“拜托你往好的方面想一想，OK？”说完又继续忙活。

　　“OK，OK……那不是帐目出问题了，你这算什么呢？”

　　“嗯？……嗯……”程洋一边按数学做加减乘除，一边还得分神去听方维仲讲话，“就是算一算……算一算我还有多少ｍｏｎｅｙ可以用……”

　　方维仲哦了一声，喝口果汁接着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算这个了？啊，我知道，是不是每次看见银行的存款又增多了，心里特别高兴，觉得特幸福特满足是不？”

　　本以为这句话会招来程洋的反击，没想到他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笑着说，“嗯，这话你算说对了。我那个超市……其实是我姐帮我盘下来的你知道吧？”

　　方维仲说，“这个我知道，你姐跟我提过。”

　　“她还真是，什么事都跟你说……”程洋笑了笑，接着往下说，“那个时候，虽然她说是要我挣着钱了就还她，但是我知道她那是说着玩的。她只是希望我能够好好地认真地去做一件事，别的不说，至少可以养得活自己。她说……她并不是养不起我，也不是不愿意养我。她只是……只是怕如果我真成了一个一辈子都要靠人养活的废人，那么她会没脸去见长眠地下的父母，因为她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没有把弟弟教育成才反而把他养成了一个……没用的废人……她说她担不起这个责任。”说到这里，他拿起一张写满了数字的A４纸，冲着方维仲扬了扬，“所以，我才会不定期地去算一算我总共有多少钱，大概到什么时候才会攒够钱还给我姐，然后告诉她……你弟弟我也开始挣钱了，我也能养活自己了，你就不用再为我操心了，想干啥就去干啥吧……”

　　程洋说到最后的时候，眼角有些微微地泛红，虽然他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但是还是被方维仲看到了。

　　于是，他用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由衷地说，“你有一个好姐姐。”

　　程洋听了，一下子笑出声来，“哈……是，她的确是个好姐姐，就是有的时候教育弟弟的方式……有点问题，有待于改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这一辈子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她……只要是她希望的，我都会尽全力地去做……”

　　“这么说，你姐对你的要求好像挺高的？”方维仲问。

　　“也不是很高。”程洋又开始数手指，“第一，考上大学，我完成了。第二，有能力养活自己，我正在实现中。第三呢，立业之后就得成家，然后就是第四……成家之后要生儿育女，要为我们程家，传宗接代……”

　　方维仲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心跳也漏了几拍，他看着程洋脸上洋溢着的憧憬美好未来时的幸福笑容，突然觉得自己连扯动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他知道，程洋所希望的未来里面，没有他的存在，至少他现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心里的恐慌与害怕让他的脸在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一片，正说在兴头上的程洋发现他的异常，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啊？”

　　对于他的后知后觉，虽然方维仲已经有过很多次经历了，但是这一次却让他格外的无力，如果再经过几次这样“无心的伤害”，他想搞不好人还没追到手，他就已经死于心力衰竭了。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刚才喝果汗喝得太急了，噎着了而已。”

　　程洋一听差点从沙发上一头栽下来，“你……喝果汁还能给噎着？你也太牛X了你，你这嗓子眼儿不会跟注射器的针孔一样粗吧？”

　　方维仲此时已经没了跟他开玩笑的心情，只是要笑不笑地咧了下嘴，站了起来，“暖瓶里好像没有水了，我去烧一壶。”

　　程洋应了一声又开始接着算他的小金库，一边算一边畅想美好的未来，只是想着想着，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地消失了，他抬起头来，表情复杂地看向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