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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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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倾,等等我。”懒洋洋的语调,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儿般可怜,却又像是随口一说。
他个高腿长,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沈落倾,摁住了她的肩,不让她前进。
他笑弯了一双好看的眉眼,对上她的视线,眼底尽是发现新奇的玩味,微微勾唇“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所以不想走。
十足十的浪荡子。
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哪家的小孩走丢了,惹得一伙人急急忙忙,到处叫喊着,几乎喊破了天。哪家的员外夫人来到青楼,骂骂咧咧的将自家相公从温柔乡中拽出,青楼的老鸨又是劝又是哄,好不热闹。
嬉笑打闹声是庙会的常态,很多声音都是模糊不清的,像是被夏初的凉风给吞噬了。
独独他,独独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他一人占据了所有视线。明知他是在玩笑,沈落倾的心还是漏了半拍。
不知哪家小孩儿此般顽劣,抢了谁的灯笼,你追我赶,推搡间,不知哪来的的力道,沈落倾便直直摔进了男人宽阔的怀中。
男人闷哼一声,低低的笑了起来:“你可不轻啊。”
沈落倾被撞地眼前一花,一听男人的声音,条件反射微微抬头。
她看见了漆黑的夜幕,和男人如星辰般耀眼的眸子。
她觉着脸皮滚烫,马车上的气恼被抛下脑后,心脏突突地跳着。
挣开了男人的怀抱,晚夜的凉风习习,抚平了一丝燥热,心道,这可真是个妖孽。
恼怒着快步朝前走去,留着叶轩一人在原地。
“公子莫不是惹自家夫人生气了?”卖河灯的商贩讨好问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个不富即贵的人,若是讨好了,还能赚上一笔,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只见叶轩勾了勾唇,并未答话。
商贩的热情丝毫未减,熟络道:“来来来,买下小店这一盏顶顶好的荷花灯,保管哄得服服帖帖的。\"
又是絮絮叨叨说了这灯的这般好,那般神奇,又是多么贴合女子的心思,却并未觉察出叶轩搭理的意思,就在商贩打算放弃时,叶轩抛下一锭金子。
商贩原本暗淡的脸色瞬息万变,讨好的笑容还未扬起弧度,却被男人开口打断。
”不用找了。“随手拿上一盏灯,潇洒离去。
——
这厢,沈落倾走到京都中最为繁华的路段,她朝着十里庙的方向。
奇的是这庙竟坐落在着最繁华的地段,是不怕扰了神人的清静,还是想让这神人度化这过于浑浊的人间,庙宇门前门庭若市,香火气十足,菩萨座下的善男信女们纷纷来拜,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沈落倾并不信神求佛,却也被这热闹的景象吃了一惊。
“啧啧啧,姑娘,你情路坎坷,柔中带刚,你痴痴地爱慕着那人,那人却是看你一眼都未曾。”一个老道装疯卖傻地来到沈落倾身边,面带愁绪地看着沈落倾,似是遭受这大难的,不是沈落倾,而是他自己。
一般人估计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赶忙问着大师如何破除。
沈落倾忍着笑意,问道:“大师可有什么法子?”
老道故作神秘地自袖口拿出一根红线:“姑娘将这绳子绑在庙前那棵月老树上,你们定能喜结连理,携手一生。”
沈落倾正要伸手一接,老道却将绳子往上收了收,笑嘻嘻道:“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沈落倾了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慢悠悠地放在了老道枯糙的掌心,接过了红绳。
老道得了银子,自是哈哈大笑离去,不知又去诓骗哪家的小姐姑娘。
沈落倾定定地看着手中纤弱的红绳,半晌,叹了叹气,也不知道那老道说的是不是真的,喜结连理,已经成了,只是不喜。
至于携手一生,怕是难了。
胸口正隐隐作痛着,沈落倾收回视线,苦笑一声,难受的很。
——
叶轩赶到时就看到沈落倾万分孤寂地站立在人群之中,格格不入。
她身着白衣,以至于她手中攥着的那一抹红过于惹眼,大概因为是夏初,穿的有些单薄,面部线条十分柔和,头发徐徐地插着一钗荆棘花,是个典型的温婉女子。
她面带愁绪,眉宇间的忧愁浓的化不开,任谁人看了一眼,都是心疼着的。
这一瞬间,叶轩突然走不过去了,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沈落倾的孤寂是他赐给她的,她是会因为他而悲伤的。
紫袍随着晚风微微浮动,绣在上面的暗金花纹也变得黯淡了,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叶轩眯了眯好看的眼,或许,她还是在意他的,不是那个什么阿墨。
叶轩认命般叹叹气,要不还是原谅她吧,她一着脑,便如同刺猬一样,缩成一团,用身后的刺威胁着。
可叶轩怎么知道,他一生气,便只会冷言冷语,伤害了在意的人,也刺的自己难受的很。
正当叶轩打算迈出步子认错时,一辆马车悠哉悠哉从他面前晃过,阻隔了他的视线,和他的动作。
叶轩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好不容易等到马车走过,对面的人儿却是不见了踪影,他个子高,四顾望去,所见皆是乌泱泱的人头,再不见那一抹白衣。
他快步走到方才沈落倾所站的位置,地上躺着一抹红绳,亮眼的很。
他也不顾绳上的尘土,将它小心翼翼捡了起来,心下的焦急不断扩大,叶轩眯了眯好看的眼。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截人,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
沈落倾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缕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撒在她的脸上,刺的她眼前一片眩晕,估计是药力还未完全褪去。
她转动着眼珠,打量起了四周,发现手脚被绑住了,一时半会儿还解不开。
是一间破败的小庙,腐朽糜烂的味道充斥着鼻间,不断刺激着自己的嗅觉。
都已经天亮了,他大概会担心她吧。
沈落倾被熏得拧了拧眉,是谁,谁会绑架她,脑袋正飞速运转着,却还是搜寻不到踪迹。
“大哥,这女人是谁?”一个略显稚气的声音响起,“现如今全城官员都在挨家挨户的搜查。”
“咱们怕是躲不了多久。”
“怕什么,那贵人自有她的法子帮咱们。”更为雄厚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颇为不屑。
沈落倾闭着眼睛,等着药效代谢掉,却不禁思索起来,那个贵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