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鹊都篇:十一 鹊都篇:十 ...
-
陆离咬唇,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谁知其却愈发放肆,含住他的左边锁骨,用力咬下。力度之大,陆离甚至能听见尖牙穿透皮肉的声音,当即吓得嘤嘤起来“凌遥,你他娘的!...”最后,万千悲愤皆化作一句“疼...”
明明是最柔软的乞求,偏像利剑一般,生生刺入胸腔,连呼吸都牵扯着痛意。轻轻舔去被咬那处缓渗出的鲜血,忘归只觉头重脚轻,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艰难道了句歉“阿离,对不,起。”
忘归倒地,仍不愿放开怀中的人儿,于是乎当陆妧夕匆匆忙忙赶到时,看见的画面便是陆离被迫趴在身上,而始作俑者则像个木头一样紧紧抱着自家师兄,怎也挣脱不开。可陆离发丝凌乱,衣衫也被剥至肩处,青红的斑斑印记,还有齿痕。.陆妧夕转身捂眼,脸红成了虾子“师兄,你们,玩儿得挺大啊!”
陆离哪儿还有心思玩笑,“凌兄他,可能得了鼠疫!” “什么,鼠,鼠疫?” “你快帮我一把啊!” 陆妧夕呆呆点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陆离救出,来不及整理,陆离催促“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快把他扶到床上去!”
二人合力将忘归拖到了床上,面朝下趴着,后背已湿濡一片。“凌兄感染鼠疫的事暂时先别透露,不然...” “师兄放心,我知道后果,不会多嘴的!那他这样,我,我能做些什么?” “鼠疫,也只是我的猜测,你且先到城中打听打听,可有治疗的法子。” “好嘞!” “注意安全!”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儿事还办不好么?”
待陆妧夕走后,陆离寻了一把剪子,快速剪开忘归背后的衣衫,刚包好的扎带已被血浸透,幸好没干,否则黏在皮肉上,更难收拾。拿出自制的伤药给其细细涂上后,陆离才抬头伸腰,只觉酸痛难忍。也难怪有这多人想拜入极仙门门下,升至气阶后,便可学习自疗自愈的术法,如这等伤口,也不过半日功夫就能好全,何须受此多罪?
收拾完毕,觉得肩颈处发凉,陆离才猛地想起,自己被忘归咬伤过,若他真感染了鼠疫,那岂不是...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发了病,陆离起身时,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凌遥你个坑(比)!”闭眼前,陆离还有两分庆幸,好歹是倒在床边,而不是地上。谁知身形来不及调整,正好压在了忘归的双腿上,再之后,两眼一黑,终不省人事。
【梦境】
“阿栾,你为何骗我?” 被唤做阿栾的人,白衣红衫,背对着忘归,但观身形和穿着,却有几分雌雄难辨的味道。
“呵,骗你?分明是你蠢,试图和一个魔物交心,岂不成笑话!” “同在巫阳的那些日子,你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 “不过是小儿胡闹,战神你,竟当了真?” “阿栾,我不信,你在骗我,对不对?”
锡钊带着水雾面具,忘归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只觉那背影好生熟悉。虽不像陆离,可听他对阿栾说的话,字里行间似乎尽是爱而不得的失望。醋意横来,那劳什子的阿栾,形容放浪,妖里妖气,陆离怎能喜欢这样的人!当下便想冲上前去拉走‘陆离’,谁知天地变幻,从梦中回到了现实。
醒来时,背上的疼痛已缓解不少,仍觉头脑有些发昏,可这腿怎么回事,如灌铅般,抬都抬不起来。扭头回身一看,竟是陆离压在了自己身上。“阿离?豆芽?”等了半刻都没见陆离应答,忘归只好忍着疼痛抽身起来,这才见陆离面色青白,想来应是体力不支又昏了过去。
笨拙学着陆离贴心照顾自己时的做法,拿出此前死皮赖脸要来的方糖,化水给其喝下。瞥眼陆离肩颈处自己造下的孽,忘归不觉自责,反有说不出的骄傲和心喜。毕竟野兽都喜欢标记自己的领地,在树上,石头,草地等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气味,一如陆离身上的斑驳齿痕。
明知天气冷,忘归却故意不想给陆离整好衣衫,用指尖反复摩挲被自己标记过领地,想起那古怪梦境,气从中来,又着意在右边多添了些痕迹,如此,两边都差不多,才算满意。“眼光真差!”竟看得上那种妖里妖气的货色,还不如我...
陆妧夕在老城中打听了遍,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据城中百姓说,那鼠妖虽凶残,到底没真正伤害过人,得了吃食便会离去,故而城中也没人得过鼠疫。无奈,陆妧夕只好先回了府。
“师兄我回来了!那傻大个儿如何了?额,凌大哥,嘿嘿,你也在啊?”上一秒还幸灾乐祸的陆妧夕,此刻看着守在陆离床边的忘归,差点咬伤自己的舌头。怕忘归生气,陆妧夕打算先发制人,只见她两步冲到陆离床前,半跪在地,哭声震天“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师兄...”呜呜咽咽好不伤心!还不时用眼光余角偷瞄脸黑的忘归,内里则直呼‘师兄你怎么还不醒,师妹我好怕怕...’
陆离本在做着吃大餐的美梦,学校门口的烤面筋,烤冷面,关东煮,肉夹馍...五花八门,涎水直流。正准备‘大开杀戒’之时,耳边传来陆妧夕凄厉的哭喊,回神,才发觉自己在梦中。
“别晃了,我还没死呢!”疲惫睁眼,床头边是哭丧似的陆妧夕,床尾则是面黑如锅底的忘归。艰难起身,“凌兄,你?” 醒来后,伤口已恢复大半,故忘归回答地干脆“无碍。”陆离疑惑,抬手去翻忘归的眼皮,又掰开他的嘴,让其伸出舌头细细观察。
“这就没事儿了?”陆离勉强安下了心,既然忘归好好的,自己虽被咬过,定也无事。倒是一旁的陆妧夕愤愤不平,自己只不过说了句傻大个儿,忘归就拉着个驴脸;再看陆离,上下其手,都不见他眉头皱一下。都姓陆,至于这么差别对待么?
“师兄,我去城中打听了,那鼠妖并未害人,故而没有鼠,那个治疗的法子!”陆妧夕挤眉弄眼,好险,差点就说漏了嘴。陆离点头,正想再看看忘归后背的伤势,敲门声响起“陆师兄,城主说已摆好庆功的宴席,特邀您前去。还有凌大哥和陆师姐,我没找见。” 陆妧夕听后,忙跑去开门,只见冥阿鼻头红红站在门口,双眼略肿,似是刚哭过。
“姐姐,我醒来到处都找不到你,实在担心,就...”陆妧夕心软,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是我不好,出去了也没告诉你一声。”“那姐姐能否答应我,下次要走,哪怕不能带上我,也能告知一声?”
陆妧夕被其说的心都快化了,全当自己罪孽深重,一个劲儿的哄着冥阿。陆离看着,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麻得直搓双臂。“冷吗?”似忘归这般迟钝,只能想到陆离刚从被窝起来,受不住这寒冬天气的由头。倾身,将被褥拢到陆离身后,裹好,又问“可有厚衣裳?”距离太近,忘归说话时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陆离有一瞬失神,而后木木答道“有。” “在哪儿?” “我,我的储物符里,我自己拿。” “哦。” “出去!” “为何?” “难不成你想看我换衣服?” “不能看?”...
陆妧夕已和冥阿先去了宴厅,陆离拿出一件厚实的披风,哆嗦穿上,还打了个喷嚏。“唉,赶紧通过试炼拜入极仙门下,升至气阶后,便能习得控体之术,届时哪儿还惧这天寒地冻,炎热酷暑!”不说还好,这牢骚一发,陆离就愈发委屈,六年啊,换做其他主角,早也练得无上修为了吧,可自己呢,连修仙的第一阶都没迈过去!
门外,忘归等得烦躁,喉头又干痒起来,不知是不是太饿的原因。好在此时,陆离推门而出,忘归才松了口气,仿佛只要见到陆离,心中的不安就会少很多。
“走吧,凌兄。”习惯性让陆离走在前头,那厚实的浅青芽色斗篷偏大,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愈发显得娇小甜软。
不知为何,忘归想到了甜软二字,豆花儿虽软,却不够甜,蜂蜜虽甜,却又腻味。似眼前人这般滋味,才真算得上又甜又软,以至于偶尔,对他生出许多莫名念头。嘴馋,心也跟着馋,想吃掉,舍不得;见他受伤,比自己身上挨了刀还痛;亦或是想用链子,日日将他拴在身侧?此前被那些人买去,可不就往自己身上套着绳链,走不得跑不得,可他那般骄傲,如此屈辱,怎能忍心?
忘归自是苦恼,那血气上头的滋味着实难受,像是憋了一股无名火,就是找不到地方发泄。脑中昏昏沉沉,翻来覆去皆是陆离的音容笑貌,一刻也不曾遗漏。身上似六月晒石般滚烫灼热,唯有浇上几桶冷水,才能勉强平息。如此,忘归只能怀疑,万符阁定有施展魅术的符法,不然,自己为何时时像是被陆离勾了魂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