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重生了 初冬时 ...
-
初冬时节,凄雨苦寒,一地枯叶随料峭的北风翻卷着,敲打得整个太子府都带了冷意。
沈安安从厢房里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烈,她为什么会感觉到头疼?浑身就像是被车轱辘碾压过,酸软、疼痛、无力,疼得撕心裂肺。
她试着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压住了,动弹不得。
脑海里还是家国破灭的模样,万里山河被鲜血蔓延侵染,她的国破了,尸骨无存,百姓疾苦,她错得离谱。
她还没彻底地清醒,眼角有泪水划过。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耳边就传来了女子娇媚的声音,“太子,太子您终于是醒过来了,皇上的圣旨就要来了,皇后娘娘希望您去找皇上认错保住你的太子之位。”
“太子,我伺候您更衣,说不定还有机会……”
突然,紧闭的房门被强制性地推开,整个厢房都被人围了起来,“圣旨到。”
——圣旨内容:废太子。
因犯谋害当今圣上大罪,废皇后之子沈安安太子之位,贬为安王。
大太监李成声音尖细悠长的喊了一声,整个太子府都动了起来。
刷拉拉的人都停下来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抬的只听着脚步声朝里面去了。
等到太监宣读完圣旨,沈安安才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厢房里的一切,好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李成看着他叹气,“太子,皇上的圣旨奴才也没办法,不过皇后娘娘让奴才给太子您带一句话,她在宫里等着你,她所有的一切托付都在您的身上,希望您别让她失望。”
皇后?
沈安安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声线抖的不像话:“现在是哪年?”
“明安二十一年。”
她重复着这句话,只感觉脑海里传来嗡嗡嗡的声音更加浓烈,仿佛被人按在一片冰冷又湍急的湖里,无数次被湖水淹没。
鼻息间是酸涩的水汽,她拼命去挣扎,被痛苦的无力感包裹的密不透风,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去救她。
她就站在悬崖边上,没有人去拉她一把。
她什么感觉不到,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沈安安做了一场梦,她梦见明国灭亡了,她看见明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她辜负了天下人,辜负了明国百年基业,因为爱错了人,她将将河山拱手相送,可是却换来的是什么,是杀戮,是仇恨,是战争。
从小被宠坏的她,任性又霸道,执拗而固执,为了爱 不折手段,最后甚至是变得偏执而疯狂,为了所爱之人,她亲手献出整个明国的时候才知道对方的计谋,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得明国,从初见她就被计算,然后一步步地将整个明国吞噬。
她错了,她的皇兄,她的阿沅,还有她明国的子民……就算是用她的血都不足以祷告整个山河。
大明王朝的宫墙是朱雀红,听说用凤凰之血浇灌,彰显着这里是王朝最高的统治区。
可那天,山河是被她明国百姓之血染红的。
皇宫内外门禁深严,平常百姓只能在外仰望。
宫门四周有众多侍卫站岗,脸上表情不苟言笑。进入皇宫之人都要凭借令牌,现在正是午时,太阳高高在上,侍卫们脸上均有汗水滴落。
站岗期间不能随意走动交谈,再热也得慢慢隐忍,四周寂静无声,远处有声音渐渐传来急促着急的声音。
“让开,快让开,太子出事了。”
同时,皇宫里慈善宫。
老太监迈着急碎的步子闯入未央宫,诚惶诚恐地跪在殿外。
“禀皇后娘娘,太子在接圣旨的时候昏倒了,现在人已经送到宫里来了。”
“派人过去盯着,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奴家已经早就打点好了,皇上那边还在生气中。”
皇后心中一凉,眼角的皱纹就这样僵硬着,整个人活活惊回了一丝神,勃然大怒,掀帘而起,披上一件大氅来回急步。
“去皇上的偏殿。”
她绝对不能让太子出事,否则她的大计谋全部就完了。
皇帝偏殿寝宫里,一众侍女吓得齐齐跪下,底底的垂着头不敢支声。
京城人或许有人不知道首富是谁,丞相何性,但是却无人不知道太子。太子名唤沈安安,是当朝皇上和皇后之子,出身开始就被封为太子,可谁能知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爱好烟柳之地,性格刁蛮恶毒,而之所以被除去太子之位,则是她在皇帝盛宴的时候,和宫里的贵妃睡了。
天下没有人能给皇上戴绿帽子,这简直就是把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沈安安醒迷迷糊糊中被人从床上拽走,耳边有争执的声音,听得模模糊糊。
太监拣起地上的绸子将他不堪入目的身体包裹了起来,半拖半架的送往未央宫。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天地间亮了一瞬,只见空荡荡的宫闱深处行走过几个人影和一道拖地的三米长红绸。太监撒手一扔,沈安安重重的跌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
宫殿里灯火通明,她乏力地撑起额头,抬眼看到了面若冰霜的皇后,突然就笑了。
她贵为太子,此刻却如同落汤鸡一般,湿淋淋的绸缎紧贴身躯,映衬恰好的轮廓,一双红透的眼眶欲滴出血来,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杀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母妃,也就是当朝的皇后肯定是爱自己的,毕竟她从小除开女扮男装之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谓是盛极一时。因此她养成了刁蛮骄纵的性格,但凡若是有什么惹得她不满意,就将那人用尽各种办法折磨,之前她还不懂,可是经历了两世,她明白皇后根本就不爱自己。
她根本就不是皇后和皇上的亲生女儿,她不过就是皇后手里面的一颗棋子,一颗扳倒明国,害死她父亲皇兄的棋子……
“为什么?”她突然一把抓着皇后的手,却被对方甩开,翻身摔倒在地上,身体的疼痛不及心里疼痛丝毫,“为什么?”
皇后笑着温柔,依旧是慈母的模样。
“安安,这件事情对母妃我很重要,你太子之位若是不保,母妃这皇后的位置坐得也不安稳,你可要明白这后宫就是虎穴,还有你的身份你必须在这个位置上,到时候欺君之罪没有人能够担得起。”
沈安安听得心里凄凉,尚未长成的削薄肩膀似乎承受不住冰冷的雨丝,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几片黄叶坠在她的衣襟上,更显出几分悲凉。
“是吗?”
“安安,相信母妃,现在你去找你父皇求情他一定会稳定下你的太子之位。”
沈安安笑累了,她的一颗心早就千疮百孔了,她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重来一辈子,不知道何时下的雨,砸在她的身上冰冷得很。
“我去见父皇。”她低垂着眼帘,半蹲在地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并没有多少慌乱之意,只是隐隐藏了一股深切的隐忍和恨意。
“好好好,母妃就知道你听话。”
——
御书房。
沈安安跪在地上,浑身都被雨水染湿了,不过皇后为了防止她身上都秘密暴露还是给她披了一件绒衣。
“儿臣参见父皇。”
宫殿里久久没有声音,过了良久才听到了叹息声。
“起来吧。”
看见父皇,沈安安得心里如被剜了一刀似的,急声道。
“父皇,儿臣今日前来是想要请旨去边疆,儿臣自知自己无能,做错事情也该承担,儿臣愿意去边疆检讨自己。”
“安儿这是想透了?边疆可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