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月23日 水族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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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放在东京市区的新能源公交车已经在马路上连续疾驰了好几个星期了。
无论是推拉门开关的声音还是车子发动的声音，都带有极强的未来感和科技感，仿佛科幻片中宇宙飞船的音效。
甚至已经到了让上班族担心公交车会不会涨价的程度。
然而对于一些特定人群来说，无论音效如何进步，公交车依旧属于平民化的交通工具。
周日的早上不用去挤新干线，连公交车上都没几个人。
车在杯户站稳稳的停了下来，广播在车里响起:“本车的终点站已经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车门打开，车上的乘客逃命一样的跑下了车，昨晚下了点小雨，车子正好停在一个不大的水洼边，几乎所有人的最后一步都是跳下去的，除了一个人。
亮面的英伦风松糕底皮鞋踩在公交车楼梯最底下的一层，却迟迟没有踏下最后一步。
留着公主切的少女拖着一个足足有她半个人高的巨大行李箱，她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高傲，却不令人反感。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缠绕在她身上，足足有男人小臂一般粗的锦蛇。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把蛇带上公交车的。华丽的锦蛇吐着信子，温顺的把头放在少女的肩膀上，猩红的信子在少女雪白纤长的脖颈上时隐时现。看守着那细嫩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
此外，这条锦蛇的脑袋上还系着一个巨大的粉红色丝绒蝴蝶结，可爱的同时让画面溢出一丝诡异感。
“我们到了，小叶卡捷琳娜。”
少女半蹲下来，指尖碰到行李箱的底部。
——
空使力（Aero Hand），可以在物体上制造出“空气喷射点”，Level4的大能力者，只要集中喷射点，甚至可以将比自身重几十倍的物体送入平流层。
少女抬起了手，手上那把绿色的日式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行李箱即刻被白色的气流抬起，然后稳稳的落到了水洼的前面。
折扇打开后一股甜香也跟着飘散出来，少女甩了一下头发，轻轻一跃，跳到了行李箱的旁边。皮鞋的鞋跟和水泥地面撞击发出了清亮的响声，轻盈如鹿。
“接下来只要找到白井同学现在住的地方就可以了吧？我记得是在……米花町？”
头顶蓝绿色的路牌明确的告诉了她前进的方向，少女抬起脚，带着香风往哪个方向赶去。
同一时间，米花町二丁目。
白井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清凉的水流治愈了混乱的大脑，也让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安静了下来。
昨晚的那张明信片让白井心神不宁，她用手机扫描那只口红，洋红酸和硝酸甘油，两个成分一个不少。
这十有八九是凶手寄给她的东西，昨晚宫野打电话叫来了高木警官，他把信封拿回了警视厅。
之前的猜想可能要完全推翻了，凶手很可能来自学院都市，甚至有可能是能力者。
现在唯一的线索的明信片上的唇纹。
和指纹一样，唇纹也是人体上独一无二的，绝不会存在相同的结构之一。生物的结构是多样的，可以绝对的说，每个人的生物信息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止是指纹，生物识别的线索，包括的范围十分广泛，耳朵、脚纹、唇纹，甚至是眼纹，全部可以作为证据，虽说只是辅佐证据，也是办案途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因为这个，昨晚又麻烦了初春帮她在书库（Bank）查了一个晚上，当然她自己也没怎么休息。结果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因为完全没有睡好。白井只能不停的用精华往眼周招呼。因为皮肤是白中泛红的，所以只要有一点点的瑕疵就会很明显。
精华液的按摩头在眼睛周围的皮肤上滑动，轻轻按压两下，玻璃头溢出更多的冰凉的精华液，眼周紧绷的皮肤瞬间舒服了不少。
现在的护肤品都是一分钱一分货，见效非常快，只轻轻按摩了几分钟，再照镜子，白井的黑眼圈已经很明显的淡下去不少。
宫野站在她的背后，靠在墙上正刷着牙。
显然的，她昨晚也没有睡好，冷白的皮肤下黑青要比白井更加显眼。
口腔里薄荷的味道让她清醒了不少，但还是不停的从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看着白井转过身面对着她，疲惫的表情中隐隐透露出一丝期待。
“组长大人，要用这个吗？”小巧的深绿色瓶子放在摊开的掌心上，宫野挑了挑眉，抽出一只手拿起来。
她知道这个牌子，小小一瓶接近十万日元。
“谢谢。”宫野没有和白井客气，她的确不喜欢欠人情，但那是因为还人情是很麻烦的事。
她不觉得还白井人情是麻烦事就对了。
“需要我帮您吗？”出于愧疚，白井率先提出了帮忙的请求。毕竟宫野作为一般群众，陪着她熬了一宿实在是让她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宫野低头看着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少女，突然从唇间挤出一声轻笑。
“你准备怎么帮我，小风纪委员？”
“就，眼周按摩之类的……女性的皮肤如果不及时修复，可能会留下难以恢复的损伤哦。”白井扯了一下辫子，她的脸有点红，脸颊像是河豚一样小小的鼓起来一点。
组长大人这样的语气，是看不起她吗？柔软的头发像刷子一样，被白井攥在手里蹂躏着。
她就不该开口的，白井低头盯着大理石纹的瓷砖，果然熬夜会让大脑变迟钝的。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却看到宫野把玻璃瓶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就拜托你了。”
掌心和指尖接触的地方，温度有一瞬间的升高，但组长大人的体温一直是低于自己的。
甚至脉搏在那一瞬间也有加快的嫌疑。
怎么会这样。
白井怀着忐忑的心情把精华滴到了手上，碰到了宫野的鼻梁。果然，体温没有升高，心跳没有过速。
只是错觉吧？
***
三个小时后，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在家里又睡了个回笼觉的白井和宫野姗姗来迟。
宫野本来打算等警察推理出基德预告函的时间再和白井过来的，但园子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尽快赶到水族馆，她也只好提前出发。
东都水族馆，占地9.8亩，是铃木家承包下的项目，于三年前开始修建，到建成共耗资2.8亿美元，是修建普通水族馆的3倍。
建筑的外立面使用了大胆前卫的蓝鲸造型，层层叠叠的金属堆砌成的冰冷建筑，最终只能在大自然的生灵下才能焕发艺术的“光辉”。
然而让铃木财团花费最多财力的却不是这个夸张到让人觉得浪费的鲸鱼外表，而是内部的一整套拟VR系统。
冗长的隧道仿佛希望告诉人们海洋的辽阔，脚边的蓝色氛围灯和脚下柔软的地毯让白井真的有种踩在水草上的感觉。
空气中的咸味是只有身处在海面的渔船上才能闻到的味道。现在却可以在距离日本海一百公里的东京市区闻到。
明明没有感觉到风，却觉得冷。耳边的仿佛从遥远上个世纪传来的声音——上浮的水泡，蓝鲸的低鸣，鱼群的迁移。如同置身于海底世界，水流激荡着手臂上的汗毛上下翻动，冷的真实。
仿佛进入了虚拟的游戏世界一样，视觉、触觉、嗅觉、甚至于听觉，都被悄然运作的机械控制了。
“好浪漫啊！”身后传来女孩惊叹的声音，白井转过头。今天和世良结伴的人是小兰和园子，走在她们身后的人是之前在警视厅有过一面之缘的“沉睡的小五郎”。
“与其说浪漫，不如说这种被夺去身体大部分控制权的感觉，是恐怖才对吧。”宫野抬起头，她淡蓝的眸子里摄出轻蔑与冷静。巨大的剑鱼从她头顶掠过，这里所有的鱼类都比她们在互联网上看到的大的多，它们在蔚蓝的世界里遨游，被迫为玻璃外的观众们表演。
白井悄悄的看了一眼宫野，这世上的确有这样一种人，因为科技的发展而杞人忧天。在这些东西还没有为人类造福之前就已经开始忧心他们带来的伤害。
实际上这类拟VR技术很早之前就在学院都市有所应用，白井记得那似乎是为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寻回记忆的实验。
“小黑！”欢快的呼唤打断了白井的思考，她回过头，世良像是青藏高原上的藏野驴一样向她扑了过来。
空气中响起了久违的破空声，樱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好在截拳道少女的身体平衡性一流，靠着自身柔软的韧带稳住了身体。
白井出现在宫野的身后，也许组长大人是这里唯一能阻止这个假小子的人了。
她果然看到了世良在稳住身体后就要张嘴开始哭诉。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另一个更加激动的声音就传到的白井的耳朵里。
“白井同学！”
很好，这个声音就算是她被歹徒用钢钉贯穿了耳膜也不可能忘记的，第一次见面就一脸高傲的以大人自称，甚至在之后的日常里也以和她作对为乐趣的家伙。
“婚后光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一如既往嫌弃的表情，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以为两个女孩子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婚后整个人都藏在园子的身后，但说真的园子怎么可能藏的住她，她答应了，婚后身上的那条锦蛇也不答应。
“哈，本小姐大发慈悲的来东京看你，还不赶快……”
“啧！”
仿佛看到了白井头上的青筋，原本一脸兴奋的婚后默默的收起了手上的扇子，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最后消失。
啊完了。要被骂了。
白井抬起下巴，要是她风纪委员的臂章还在袖子上的话，她说不定还会暴躁的扯一扯:“你是一个人来的？”
“没，没错啊。”
“……你这种天生路痴的家伙怎么敢一个人跑出学院都市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婚后光子！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才能明白，我记得我说过不下十次了，你这种超级大路痴！！！禁止！！！一个人出门！！！”
不愧是如同恶魔一般的风纪委员呢，让所有罪犯闻风丧胆的本领果真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这样的压迫感还真是……
让人头皮发麻。
事实上婚后光子能来到这个水族馆也属实是不容易，她跟着指示牌到了米花町，然后不出所料的迷路了。
从三丁目绕到五丁目，最后跑到四丁目，腿都走酸了，但是就是找不到白井同学的家。
她身上绕着那么大的一条锦蛇，再多走几条街说不定都能照成社会恐慌了。要不然园子因为好奇小叶卡捷琳娜，拉着快要吓疯了的小兰上前询问，婚后可能现在正坐在警视厅喝茶也说不定。
一次性能说很多话的白井同学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忧心忡忡的样子让婚后打消了白井同学在公报私仇的可能性。
而且平时白井同学唠叨佐天同学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
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安静了不少，圆子把脑袋缩在小兰身后，心里想着为什么明明这么可爱的女孩能这么凶。
连叶卡捷琳娜也感受到了白井稍显恶劣的语气，吐着信子朝白井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哪里知道白井根本不就理它，甚至狠狠瞪了它一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会被白井同学教育到明天早上的！
婚后心一横，磕磕巴巴的开了口:“明，明明很久都没见了，一见面就要说这种话话吗白井同学？”
如同背诵课文一般生硬的语气，甚至连用词都和平时不一样，如果这时候她把扇子打开遮住嘴巴白井说不定能有一瞬间的怜悯之心。
白井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她咬紧一侧的牙齿，从唇缝里挤出来一个气音:“……嘁！佐天泪子教你这么说的？”
都连名带姓的喊了，看来真的很生气呢。
“哎，白井同学怎么……不，不是……”
呜呜，佐天同学明明说了这样说白井同学就会原谅她的，怎么这样，轻易的就暴露了吗？
一旁的宫野还是第一次见到白井这样的一面，她饶有兴趣的抱着双臂，看着眼前洋溢着青春之姿的画面。
这里的动静吸引来了一波人，是一大早就来到这个海洋馆的工藤和服部，还有警视厅犯罪二科的各位警官。
他们是从最里面的展览厅出来的，从表情上看，次郎吉老爷子对这次的机关依旧信心满满。
其中一个带着针织帽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了宫野的身边。
“这就是你之前打电话让我帮忙调查的人？和资料上差距很大啊。”男人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冷白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清的蓝色。
宫野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她打了个哈欠，语气轻快:“我本来就没指望FBI的手能伸到学院都市那种地方，再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
“敏锐的洞察力和观察力，惊为天人的判断力。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辉，比钻石都还要夺目，心怀正义勇往直前的女孩，这个世间不会再有比她更有价值的瑰宝了。”
宫野勾起唇角，丝毫不吝啬对白井的夸奖。
她看向那个喋喋不休的女孩，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展示自己深藏百年的宝藏一般。
“真是让人垂涎三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6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