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余声处》》章三

2、Someone Like You 早上九点，

　　江州警察局，重案组办公室。
　　“邵呈，你去跟这个案子”老邢叼着口烟一把拉开办公室门把文件夹丢给邵呈，有快速将门关了起来。
　　邵呈精准地接到了被扔过来的卷宗，翻看一下发现是自己之前出警的那个谋杀案。
　　“不已经是我在跟了嘛..”邵呈嘟囔着。
　　“人已经来了”等邵呈转过头时，办公室的门开上又关上了。
　　该死，现在才告诉，人在哪啊，邵呈简直想把那办公室门一脚踹了。
　　等到邵呈跑过来时，余声声已经等在那了。
　　“你好，请问是余声声是吗？”邵呈看着安静坐着的女孩，身上都是沉淀的静谧，头发随意的扎起，碎发落在素净的额头上，邵呈接触到余声声望过来的目光时，脑海莫名浮现了“明眸皓齿，清风霁月”八个字，很普遍的词，她明明没笑，邵呈却觉得她笑起来一定会很动人。
　　“是我”
　　“咳咳..据说受害者遇害时，你和你的同事都在场，你的同事已经做过笔录了，但还是请你也来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感谢你的配合。”邵呈莫名有些紧张。
　　“应该的”余声声垂眸说道。
　　“那我们进去开始吧”邵呈伸手做了个往里请的姿势。
　　“麻烦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邵呈坐在余声声，听着她和同事之间的问答。
　　“我到达现场的时候，死者已经遇害了...再后来我就和我的同事一起离开了现场。”
　　“你是否认识死者？”
　　“从没听过”
　　“你为什么会去到后台？”
　　“工作”
　　“什么工作？”
　　“我是记者，收到消息赶过去..”
　　......
　　......
　　“好了，警方需要征用你拍摄的影像素材作为调查。”邵呈看着余声声微微颔首，将提前准备好的U盘拿出递给他，行云流水、从容淡定。
　　“所以才没来的吗？”邵呈突然就将脑海里的疑问没头没脑的问了出来。
　　余声声装作疑惑的望向邵呈，可邵呈知道她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因为知道会被征用，所以就装作没有收到消息，等到新闻出刊才来接受做笔录，不是吗？”邵呈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警官，混口饭吃，有些细节和案情本身五官 ，就不要再深究了。”余声声知道自己装傻避不过，就也不掩饰了。
　　“咳咳..麻烦了”邵呈也不好再说什么。
　　“应该的”冷静而简洁，没有一句废话。
　　“调查结束会通知余小姐来取U盘的”邵呈边将U盘放进证物袋边说道。
　　“不急”
　　新闻都发出去了，当然不着急。
　　“声..声姐”正在和邵呈说话的余声声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循着声音回头望去，看见正在端详着她的顾的的（di二声）。
　　见余声声回头，顾的的眼中一丝惊喜，向余声声走来。
　　“真的是你，声声姐”顾的的真的很开心能够再次见到余声声，在她心里余声声和家人一样重要。
　　“的的？你为什么会在警局？”余声声疑惑地问道。
　　“林嘉文的案子..那天我也在，只不过走的早..我哥带我来做个笔录”的的说完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余声声。
　　余声声已经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顾泯，完全逃不掉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个看起来着急忙慌的警察，余声声敢打赌这货绝对像常旭一样是个实习生。
　　“头儿，查到了，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关然跑过来才意识到有这么多人，丢人丢大发了。
　　邵呈倒是破天荒没有踹这小子，当时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警察在死者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其身份的物品，现在死者的身份被查到，对他们整理人物关系和寻找动机都十分方便。
　　关然也很兴奋，这是他进入重案组实习来遇见的第一个大案子，他连忙将查到的信息递给邵呈。
　　一旁的顾的的（di二声）只是随意地瞄了一眼关然递过去的纸，然后身体就僵住了，白纸上那一闪而过的照片怎么会那样眼熟，想再细看时文件却已经到了邵呈手中，顾的的就也止步了，但不可否认，那张一晃而过的照片已经彻底将顾的的的心神给搅乱了。
　　“的的，怎么了？”一旁的余声声发现了顾的的的异样，走上前柔声问道。
　　顾的的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示意余声声她没事，余声声半信半疑的却也没有再过问。
　　“给做个笔录”邵呈翻看着文件，眉头紧锁，用手指了指顾的的对关然说完这句话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这时关然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的顾的的，然后他的嘴巴就跟塞了鸡蛋一样合不上了，顾..的的？顾的的！现在在他身旁是那个大明星顾的的没错的吧，顾的的！他的女神，什么，刚刚老大说什么，他要给自己的女神做笔录了！
　　“你好，我..是..关..然..”关然结结巴巴地向顾的的问好。
　　顾的的还是有点心不在焉，但还是对关然微笑表示友好。
　　关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傻笑着。
　　“她叫什么名字？”顾的的突然向关然问道
　　“啊？”还沉浸在幸福里的关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哦，我是说那个受害者叫什么名字？”
　　“哦，叫苑郎朗”关然记得很清楚，那个名字可是他查到的。
　　“不过顾小姐怎么对她感兴趣？”关然反应过来，有点警惕地问道。
　　一旁的顾泯和余声声同样疑惑的交换了眼神。
　　“只是..有点好奇..”
　　“哦哦..是这样啊”关然立马又不好意思的嘻嘻哈哈了起来。
　　进去录笔录的时候，关然好像听到顾的的喃喃了什么，好像是“名字很好听呢”是夸他嘛？这样一想，关然又高兴地咧开了嘴。
　　“顾的的（di二声），顾家就只有儿子吗？”
　　“顾的的，你脸红什么？”
　　“顾的的，继续唱歌吧，我会听的”
　　“顾的的，给我留个言吧”
　　“顾的的，你真敷衍”
　　“顾的的，你不明白吗？”
　　“顾的的，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顾家，只有儿子吗？”
　　顾的的是从梦中猛然惊醒的，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梦见过她了，都是白天的那张照片引起的，上面的人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太像她了，但是那个警察说的名字并不是她的，顾的的希望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但却怎么也办法抑制住拼命涌上而来的回忆。
　　“警察已经提交立案了，在法庭开审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需要再问一下你。”
　　“最后一刀是你捅的吗？”监狱会见室里，顾泯紧紧盯着玻璃那边的林嘉文，目光严肃，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她，是她...是她..是她自己握住我的手连着刀捅向她自己的！”林嘉文一脸憔悴激动的说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刮过胡子了，头发也乱糟糟，现在的他要是被拍到，肯定会有大批的粉丝脱粉的。
　　“我会仔细调查，尽全力帮你辩护的”说完顾泯的目光在林嘉文脸上又停留一会儿才离开。
　　林嘉文满脸恳求的望着顾泯，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顾泯望着这样的林嘉文神情依旧淡漠，倒不是他心肠硬，而是对于刑事案件而言，任何视角都需要调查去佐证，语言是最会迷惑人心的艺术。
　　顾泯出来后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周识，周识是律所的助理律师，一直配合顾泯办理各种刑事案件，在调查这方面属于小灵通级别的。
　　“这是所有有关于受害者的资料。”
　　“你再去案发地点查看一下，我去受害者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有发现电话联系。”顾泯边翻看着资料边说道。
　　俩人分头行动，苑郎朗住着的小区，房子基本都是拆迁房，环境很差，甚至连物业也没有，虽说租的是两室一厅，但房子没有经过装修，客厅里空荡荡，别说沙发连多余的座椅都没有，厨房里没有什么厨具却堆满了速食食品的盒子，顾泯继续往里面走，却发现两个房间和客厅截然不同。两个房间显然都经过了精心的装修，第一个房间装修很简洁，但看上去让人很舒服，看来这是苑郎朗平时睡的地方。再往里走的另一间，却是昏昏暗暗的，但这昏暗是花了大价钱改造的专门洗相机胶片的房间，墙上留下了曾经贴满照片的痕迹，现在那些照片都被拿走做证物了，顾泯看着手上周识调查来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林嘉文，每一张都是跟拍，典型的跟踪狂特质的照片和住所。
　　“我想请问一下您...”在房间里的顾泯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身体紧张的绷直了，她果然不会放弃案子，即使是要和他产生交集，顾泯一时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高兴还是害怕。
　　“我想问您苑郎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租这间房子的？”
　　“大概是三年前，进来了之后就开始装修了，叮铃哐啷的整天，但是她交的租金很多，人也好相处，我也就没管，毕竟这房子不装修也不好住。”胖大婶越说越激动。
　　“刚开始还和我说两句话，过了一段时间除了交房租几乎看不见她人，早出晚归的，怪可疑的，姑娘，我说这...这是要上电视的吧？”胖大婶看着余声声手中的机器很是兴奋。
　　“额..是..会上电视”胖大婶听到了满意的答复，捋了捋头发，又开始龙飞色舞的说了起来，余声声看着逐渐说偏的大婶悄悄把机器给关上了。
　　“阿姨，我先去看看房间，待会再来采访你”关上机器赶紧溜进了门，留下胖大婶一人在门口。
　　“哎..那..待会..再采访昂”余声声听着胖大婶的追击声，闭了闭眼，打算装作没听见。
　　一打开门，余声声正好和正准备离开的顾泯碰了正着。
　　想偷偷溜走却被“逮”个正着的尴尬顾泯，此时耳根微微发红，僵硬地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余声声也不自在地停在了原地，呆呆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他们之间的见面应该是充满敌意的，可是余声声却觉得自己舍不得挪开一步，不和他说话，只是看着他，这样很好。
　　但下一秒余声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抿了抿唇，脸上的柔软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向旁边走去，给顾泯让开了路。
　　顾泯明白了她这是要“赶”自己走，顾泯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到余声声让步的时候，脸上显现了失望的神色，虽然只有一瞬。
　　“等等”走到房间门口的余声声突然听到顾泯的声音，她疑惑的回头望去。
　　“我和你交换信息，我想知道最苑郎朗最早拍摄的有关林嘉文的照片是什么时候？”
　　顾泯没有思考，就将手中的资料给了余声声，毫无保留的信任姿态。
　　余声声愣了愣接过了资料，资料是被调查的有关于苑郎朗的照片，但排序很乱，甚至余声声可以笃定，这些照片只是部分。
　　“咳咳，作为回报..”余声声简单翻了翻后将资料还给了顾泯，然后变扭的说道。
　　“这些不够，你..”
　　“我想主张做无罪辩护”未等余声声说完，顾泯就先说话了。
　　余声声有点意外的看了一眼顾泯。
　　余声声被他的坦诚相告给吓了一跳，但不得不承认这消息对她有利无害。
　　“不够”
　　余声声悠悠开口，望着面前拼命抑制住自己情绪的顾泯，嘴角不自觉的带了笑意。
　　“三个月前，最早的照片是三个月前”
　　“新闻媒体可是一种强有力的战略呢”余声声含笑说出这句话。
　　顾泯闻言愣了愣了一下，这是曾经她向他套消息时总说的话，现在再听，不由得生出一丝恍惚之感。
　　“你欠我一次，我会找你要的”余声声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懊悔之色尽显，于是冷冷的说完后便进了房间。
　　要是律所的人看到顾泯现在这样肯定会觉得很意外，原来他们避之不及的大魔王也会有这样一面，顾泯看着离开的余声声的背影，垂下眼睑，脸上神情沮丧，原来，他们之间早已到了物是人非的程度了。
　　这边余声声在苑郎朗的房间了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是江州一中的校徽，可是常旭调查的苑郎朗明明不是本地人，却又在江州念了高中，资料的高中好像也不是江州一中，余声声打开手机调出常旭发过来的文档，果然不是江州一中，那这校徽又是怎么一回事。校徽掉在床头柜下，说明校徽之前一定是被她仔细地放在柜上的，能在睡前被时时查看的物品一定是珍贵的，睹物思人，这校徽莫不是有什么别的含义。
　　余声声将校徽放好带走了，反正是警察不要的证物，自己先借用一下，案子破了再还回来。
　　刚出小区门，余声声就接到了顾的的（di二声）的电话，说是要和她一起吃个饭，余声声一向爱恨分明，顾泯是顾泯，的的是的的，所以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出了小区的顾泯，立马又折返了监狱，和林嘉文见了面。
　　“你还没见过受害者吧”
　　林嘉文不明所以，疑惑的望着顾泯。
　　“你见过她吗？曾经”
　　顾泯将照片放在玻璃上，林嘉文望着照片上神情淡漠却貌丽的女人，心中略有惊讶，很难将她和那个鲜血淋漓的尸体联系起来，但这却他回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种种，他不禁打了寒颤，但是这个女人的眼神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除了那天晚上，没有印象...”果然。
　　如果是变态粉丝，一定是曾经狂热过，但被忽视过的。顾泯给林嘉文看这张照片不会为了确认他们不认识，而是确认林嘉文的反应，苑郎朗不会是林嘉文的粉丝，更不会是狂热粉丝。
　　“她不可能是你的粉丝”顾泯淡淡开口。
　　“你怎么就能就确定...”林嘉文突然有点不爽，毕竟这样的美女是自己的粉丝是很令人舒服的一件事，这个律师就会大言不惭。
　　“因为你刚刚的眼神第一反应是不怀好意，她很好看，所以不可能是你的粉丝”
　　“你凭什么这么说！”林嘉文被戳穿了心思，气愤不已。
　　“可以做无罪辩护了”听到顾泯的这句话刚刚还气愤的林嘉文顿时就息了下来，不吱声了。
　　“而且，你有很多被私了的那种案子，不是吗？”
　　林嘉文满脸涨红，彻底不吱声了，毕竟自己面前的是律师界公认的最好的刑事律师，他还得靠他脱罪呢。
　　“我接下这个官司是为了的的，顾的的”
　　林嘉文猛地一抬头，望着依旧一脸淡漠的顾泯，他竟然知道。
　　“如果你再勒索我的妹妹，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顾泯握紧拳头，冷冷开口警告林嘉文。
　　林嘉文震惊不已，他自以为自己计划得很好，一边以昔日丑闻勒索着那个不识抬举的顾的的，一边让她的哥哥给自己“打工”，现在林嘉文发现面前的这个人一直都知道，那他做自己律师真的是为了给自己工作嘛？林嘉文想到这不害而栗，浑身一哆嗦。
　　“希望这次案子之后，你手中关于顾的的的东西可以彻底消失。”顾泯说完看都没看林嘉文一眼就走了。
　　“顾大律师，怎么样了啊”刚出监狱的顾泯就接到了来自张尧的电话，那小子语气欠揍的。
　　“做无罪辩护”顾泯捏了捏眉心说道。
　　“确定了？”
　　“嗯，苑郎朗三年前租下了那间房，租下房后三个月就装修好了那个房间，但是关于林嘉文的照片最早只能追溯到三个月前，而且警察在案发后只搜到了关于林嘉文的照片，这只能说明苑郎朗拍摄林嘉文的照片绝对不是出于粉丝对偶像的喜爱，而警察没能找到的那些照片，是这案子的关键。只要在调查下去，就一个能有所发现，你先从照片着手调查。”顾泯将自己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这么说确实..哎..怎么挂了”张尧在办公室盯着黑屏的手机愤愤不平，明明是他叽里呱啦的先说了一大堆，现在给他挂了，真的是..欺人太甚！
　　顾泯看到前来汇合的周识，就先把电话给挂了，反正和那小子该说也都说完了。
　　“开庭时间定了”周识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时候”
　　“下周一”
　　顾泯眸色沉了沉，定的这么早，只剩三天了，手上确凿的证据还不够，那些只会被攻击为猜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