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踢阿鹅

16、第十六章：你睡吧我负责到底 傅晓一言不

　　“我没事了。”傅晓努力压制住喉部的不适，想要用正常的语气说话却适得其反。内部的干涩拉扯着外部还未愈合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占住了上风，他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在原地低头龇牙咧嘴。

　　杨宇卓回头见状，立马跑去客厅拿了一个容量最大的杯子给傅晓接了满满一杯水，一路着急往回小跑送到手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一半，“让你别说话就别说，喝水！”

　　傅晓接过了水只喝了一小口就停下了，杨宇卓赶紧把杯子抬了抬，催促着，“再多喝点。”见傅晓果真听话拿起杯子又开始咕咚咚直到完全喝光，他才放下心接过杯子，“还要吗？”

　　“我又不是水牛。”傅晓笑着说。

　　“还笑得出来！”面对眼前的血痕与泪痕交错的脸庞，杨宇卓心里实在堵得慌，他放下杯子拉起傅晓的手便往外走，“还是得去医院查明什么原因，是遗传病、是哮喘还是什么心理疾病，总得有个说法，总得有个解决办法！不然再犯病一次别说你了，我都受不了。”

　　“不用！”傅晓挣脱站在原地，“不用去，我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

　　“那你知道还......！”话说一半，杨宇卓停在原地。

　　长久的沉默后是无奈的叹息，杨宇卓没有再拉傅晓，而是独自收拾起客厅这一地的狼藉。

　　沙发布应该是在挣扎打滚的时候弄掉的，杨宇卓从地上拾起在沙发上重新铺垫，把褶子都压进坐垫里，平整得彷佛从没有人在上面经受过痛苦。

　　地上的耳机，零钱、手机应该是翻兜时散落的，杨宇卓又起身去门边捡一地的物件，一件件拾起又一件件紧紧攥在手里，生怕这些东西再经历一次失控与坠落。

　　门边角落一大坨混合着锡箔纸吐出来的口香糖......是来不及撕包装就往嘴里塞，最后因为塞了太多又被呛得呕出来的吧？杨宇卓猜。他起身想去拿纸巾包起这一地的心碎，却被另一只手抢先抓起丢进了垃圾桶。

　　“我自己收就是！”

　　傅晓推开杨宇卓，趴在地上擦拭各处的血迹。明明是受害者，却仿若一个犯错的人，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沉浸在清除污迹的操作细节之中。

　　一下擦不干净就把纸巾沾点水再擦，还擦不干净的话就用指甲一边扣一边擦。他认真的非常刻意，却依旧无法忽略身后那如芒刺背的目光。

　　看着眼前这一切，杨宇卓把千万句的责备与关心都咽回了肚子里，只道：“下次还是给你瓶装的口香糖算了，不用撕包装你直接就能往嘴里倒。”这话明明是想打趣来着，他也不明白，为何出口竟变了味道，如此苦涩。

　　傅晓回头，又笑了笑，“放心啦，口香糖是管用的，下次我嚼着口香糖就绝对不吐！”他把手死指举过头顶，一板一眼，“我保证！”

　　“保证个屁！别有下次了。”杨宇卓拉起傅晓，“不想待这，我们出去吧。你想去哪？”

　　傅晓顺手把沾满污渍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抢先一步走在前面：“天台！”

　　任别处血雨腥风，天台永远是这般合人心意。迎面吹来的小风带来充足的氧气，也扫弄着脖颈处的伤口，柔柔痒痒的。傅晓坐在熟悉的边沿，晃着双腿向后仰着，舒服得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美妙瞬息。

　　不远处杨宇卓终于放下心来，他不再盯着傅晓警惕他再次病发，转而蹲在墙角低头像是在找东西。终于，他拾起地上的一个塑料口袋，小跑回傅晓身边，举着，“被风刮老远，终于找见了。前几天你拿上来的酒精、创可贴还有烟！”

　　傅晓如梦初醒，看清杨宇卓手里的东西后微微皱起眉来表示抗拒。

　　“欸！”杨宇卓及时打住，“没那些怕疼就糊弄过去不消毒了的说法！”他把酒精递了过去，催促说，“你看你那脖子，赶紧喷点。”

　　傅晓无奈接过酒精，却只把放在了另外一边，可怜巴巴看着对方手上的另外一样东西。

　　杨宇卓赶紧把烟藏在身后，警告道：“你想都别想！嗓子都没好，这玩意太刺激。”

　　“喂！那是我买的耶。”傅晓不满反驳。

　　“谁抢到手算谁的，你那么横现在来我手里抢啊！”说着话，杨宇卓把手里的烟又捏紧了几分。虎起来说不定真会来抢，他想。

　　却见傅晓摊手认命，转身重新拾起酒精打开了盖子，他仰头后缩着下巴把喷头对准伤口。“这才对嘛。”杨宇卓喃喃，放心的从身后重新拿出烟，抽出一根才刚刚点上，就听见傅晓就手足无措的正原地抓狂。

　　“呸呸！”傅晓连连往外吐着唾沫，一边用手胡乱擦拭脸上的酒精，表情狰狞。

　　“喷嘴里去了吧！”杨宇卓把烟叼嘴里，轻轻一把便把人带了过来，“坐正！”嘴里的烟让说话有些含糊，但也是容不得造次和挣扎的程度，傅晓只得面向杨宇卓，乖乖坐正，双手把酒精递了过去。

　　“你说你们大学霸究竟是怎么回事，学那么多知识一点生活技能都没有，就顾着自己拧巴了是吧？都说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你倒好，有压迫嫌不够还加了把火搞自我压迫，往大了说......我说不过你，可往小了说不就是意见分歧！你能不能别往心里去，或者你往心里去了之后找个发泄口？”他左手避开伤口，把傅晓的衣领轻轻往下拉，接着右手把傅晓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继续道：“我见过好多爱憋着生闷气的人，可就只见过你一个人是真的不要命了往死里憋气！”

　　“我这不是......”傅晓正欲反驳。

　　“闭嘴！”杨宇卓接过酒精对准伤口，“有能耐憋气，有能耐把自己抓成这样，那你就有能耐自己喷酒精啊！”

　　噗噗两下，酒精非常精准的喷到了伤口上，疼得傅晓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便想要站起躲避对方第二次的攻击。没想到杨宇卓早有防备，“坐好了！”他左手微微施力便摁住傅晓在原地动弹不得，“下巴仰起来点。”杨宇卓接着说到。

　　没想到傅晓叛逆心起，不仅没有抬高下巴，反而回缩了几寸，眼神也看向别处，拒绝和杨宇卓对视。

　　“嘿！”杨宇卓顿觉有趣，“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和我犟？别人要知道你这大学霸是这么一个不识好、不讲理的人，看他们还会不会崇拜你？！”

　　傅晓一言不发，这次不仅眼神偏离，甚至连头也顺带着扭过去了几分，势要抗争到底。

　　“好了好了，我的学霸祖宗！”杨宇卓低头一把抬高傅晓的下巴。

　　却在下一秒又立马慌了手脚！

　　如此贴近的两个人，唯一的空隙也被混乱炙热的鼻息给填满，它们在俩人的鼻尖之间放肆的纠缠在一起，最后又拉扯住和唇边薄薄的吸烟一起飞走。

　　“喷药是杀毒杀菌，伤口好得快，大夏天的别感染了。”杨宇卓不敢看傅晓的眼睛，只盯着对方脖颈嘴里不停念出些医学术语来。

　　“是吗？”鬼使神差的，傅晓从杨宇卓不停念叨的嘴里抽出了烟。

　　他抖了抖已经烧得很长摇摇欲坠的烟灰，放进自己嘴里满足的抽了一口。

　　“傅晓你！”杨宇卓唰得红了脸，“谁让你！我...”

　　“我就看着烟灰快掉了。”傅晓解释道。

　　“我不是说了嗓子没好不能抽！！”杨宇卓涨红着脸。

　　傅晓赶紧把烟重新塞回杨宇卓嘴里“别气别气，你看你脸都气红了。我尝个味就还给你了不是？”

　　“这不是还我的事！”杨宇卓快速喷完伤口松开傅晓收起酒精，微微侧身躲着对方的眼神，“好了，伤口太多没法贴创可贴，你这几天别沾水，出了汗也自己用酒精再喷一遍。”

　　傅晓笑道：“还真像是医生了。”

　　“你懂个屁。”杨宇卓没有再说话，只顾着在一旁默默的抽烟，随着燃烧的火星一起脸也越来越红。没几口，烟屁股都已经完全烧完，他还攥着舍不得扔。

　　午后的微风配上暖暖的阳光把人晒得困顿，特别是紧绷之后骤然放松的神经。“我困了。”傅晓看着杨宇卓慢慢的眨着眼睛，似乎下一秒这眼睛就困得闭上了再也睁不开。

　　杨宇卓无奈，一把脱下外衣叠成枕头的模样，“别回家了就在上面睡吧，空气好。”

　　“那睡着了掉下去了怎么办？”傅晓看了看不远处的深渊。

　　“你睡吧，有我呢。”

　　傅晓在杨宇卓的身后躺了下去，面对着栏杆蜷缩成了一个虾状，慢慢闭上了眼睛。杨宇卓回头看了一眼傅晓，发现他已经睡熟呼吸也缓慢有序，放心的回身又重新给自己点上了烟看着远方的世界。

　　还是上一根烟好抽！

　　杨宇卓索然无味地抽完了这根烟把烟头扔得远远的。他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看身边已经熟睡的少年，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动作慢慢下滑，枕着傅晓没有完全占完的衣服也躺了下去。

　　身边的傅晓睡得安静，远方的天空蓝得刺眼，他看看傅晓，心紧张得砰砰直跳，又赶紧看看天空驱赶心里的各种幻想。

　　近处、远方......

　　还没轮番几次，杨宇卓竟然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