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川》草莓薄荷绿

2、第 2 章

　　床头柜的闹钟响个不停，季栀睡眼松懈地从被窝里堪堪露出了一个脑袋，伸出手把闹钟关了。

　　被窝里外简直是两个极端，她把手快速收了回来。

　　赖了一回床，季栀强行拖着自己的躯壳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踢踏着拖鞋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长了，刘海时不时还会戳进眼睛里，季栀摆弄了一下自己刘海，该找个时间理发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天的雨已经停了，天空也逐渐放晴，温度实在是让人感受不到暖意，冷风一阵一阵往人衣服里钻，想要汲取人身上的暖意。

　　道路两旁的梧桐被昨天的秋雨冲刷，大多树叶没有挺过昨晚，飘落在地面上积气厚厚一层金黄，作为明年新生的养料。

　　季栀走在路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她比较畏寒，每年季节更替都容易感冒，今年早早地将毛衣穿了起来，要她说这天穿羽绒服都不过分。

　　地铁里随着人群，穿梭在早高峰的中间，拉着把手昏昏欲睡。

　　在最后一刻，打卡机器在整点滴了一声，季栀有点气，总算没迟到

　　最近公司缺人，什么活都得干，他们都快变为大内总管了。

　　季栀把围巾摘下放在了椅背上。

　　前两天阴雨连绵的，那种潮湿的感觉入了骨缝似的。今天难得出了太阳，透过一排排的落地窗，隔着玻璃，剥落了寒冷，只剩暖意。

　　办公室里早就窝了人，美达神色恹恹地瘫在办公椅里面。

　　见到季栀来了，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公司缺人，他们这种杂活办事处，什么都得干。平时倒也还好，礼拜五季栀请假一天，更是雪上加霜，忙的简直起飞。

　　季栀盯着电脑屏幕，头发快到肩膀了，黑色的卫衣有点大，衬得她有点娇小。不得不说，季栀长相还是很好的，一双杏眼袅袅，皮肤白里透着粉，不是美得明艳，反而更加偏向温婉的江南美人。

　　美达来了精神，欣赏了一会，“哦，对了，之前你急匆匆地请假，出了什么事吗？”

　　季栀低眸，让人无法读到眼中的情绪，良久，轻轻说了一句,“没事。”

　　那显然是有事了。

　　美达见状，也不好问别人的隐私。

　　相处久了，也摸清了对方的脾气，怎么说呢，是一个很好的人。

　　和她的长相相符，相处起来总是带着一种疏远感，与其说温温柔柔，不如说没有欲望，佛系的过了头。

　　不过美达敢打包票，这家公司也就她才能跟季栀说上话了，谁不喜欢和美女聊天呢？

　　早上稍微闲一点，美达大吐苦水。

　　“你都不知道，昨天你不在，我都快忙的吐血了，还来了两个新职工。”

　　季栀静静地听着，手上敲打键盘的声音没停。

　　“一个是游戏策划的，还有一个要来我们组里，终于我们组里要来人了。”

　　“不过，那个策划的长得真的好帅，也是春申人，春南大学的。”

　　季栀敲打键盘的声音一顿，美达没注意继续说着。

　　“季栀，我记得你也是春申人吧？”

　　“对。”季栀回过神。

　　“春申多好啊，干嘛扎堆来我们这。”

　　“你们别不会认识吧？毕竟春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春申是个直辖市，确实不大又不小。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又响了起来，季栀想到了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大概是不屑于看他们这种小公司一眼的。

　　“不认识。”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季栀垂着脑袋，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

　　季栀查对手头上的资料，总感觉有点问题，想到去年有份类似，顺着台账翻找过去。

　　一沓又一沓的A4纸顺着墙边堆了起来，有的甚至挡住了台账的柜门。

　　季栀费力的把那些纸挪开。

　　门是打开的，身后站了一个人，季栀以为是美达回来了，也没在意。

　　过了很久，美达站在门口没进来，倒是有让人难以忽略的视线，季栀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迎泽在他的身上，整身流转些鎏金色的光晕，纤长浓密地睫毛在无暇的脸上映照着阴影，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是美达。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季栀匆匆敛下了双眸。

　　美达此刻才姗姗来迟，甩了甩手上的水，“久等了，不好意思。季栀，这是新来的游戏策划，周川泓。过来签合同的。”

　　被她说对这种小公司不屑一顾的人，此刻正正当当的出现的她的面前。

　　周川泓伸出手：“你好，我叫周川泓。”

　　两只手都拿着文件，季栀没有交握上伸出来的手，只是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继续转过身一言不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周川泓。

　　美达从杂乱的桌子上翻出了合同，“你看一下合同。”

　　“嗯。”

　　周川泓低低地应了一声，随意的拉开了手边的座位，直接坐了下来，仔细的阅读着合同。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凛冽地薄荷香若隐若现，感受到身边落座了一个人，季栀翻阅文件的手指停滞了一下。

　　这一坐算是把她堵在了死角。

　　因为杂乱的东西太多还堆了很多纸，季栀的办公桌靠近角落，相隔没多远就是柜子，这相隔的中间正好有一把椅子。

　　被薄荷的味道侵袭着，季栀的注意力变得难以集中起来。她手指微曲，指尖压着页角轻轻的摩挲。

　　周川泓看的极慢，偶尔翻页。

　　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好像是这样。

　　春南大学的图书馆几乎可以和市立图书馆媲美，专业性针对性强。

　　季栀经常拿着季风的学生证进里面看书。

　　欧式复层，三楼

　　暖橙色的色调，全景式落地窗，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教学楼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偶尔被微风簌簌掀起绿浪。

　　季栀喜欢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那里风景不好，光线不好，几乎没什么人来，清净。

　　大概是期末周，图书馆的人多了起来。她也不知每天都来，偶尔空了才来。

　　和寻常一样，季栀还是老位置，不知不觉周围坐满了人。

　　有人轻拍了她。

　　“您好，这里有人吗？”

　　季栀愣住了。

　　少年清润的嗓音如流水飞涧，五官深邃，勾起唇浅笑着。

　　郎艳独绝。

　　她一直觉得长相好的伴侣必须是硬性标准，没钱可以接受，她可以努力赚钱养他。

　　但是没颜是不行的。她确实是一个肤浅的人。

　　季栀从来没有遇见过，长相乃至声音都是都完全击中她的人，这是第一次。

　　她回过神，摇了摇头。

　　周川泓坐在了她的旁边，偶尔传来翻页的声音。

　　季栀是做事很难分心的人，她第一次分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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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美达:不亏春南大学，合同都看的那么严谨。我们这种不入流的小公司，合同都要来我这勤工这里签，让我难得记起来我还是个人事。

　　美达:多坐一会吧，还挺赏心悦目。别说，你俩还有点般配。

　　美达:要是我没结婚，我就上了。

　　季栀:那你加油。

　　美达:……

　　季栀抿着嘴把手机收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苍劲有力，周川泓把合同合上，放在了桌上。

　　“签了好，多谢。”

　　说完，他轻轻合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美达轻轻啧了一声。

　　“真帅啊。”

　　季栀看着这些纸，一捆堆一捆，第一次感觉有些烦。

　　“这纸哪个部门要的？”

　　“美编和策划。”

　　“叫他们下来拿。”

　　内线打了上去，电话里的人熙熙攘攘说着没空，还倒打一耙，“你们后勤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美达咬了咬牙，“我是人事。”

　　对面默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

　　……

　　美达「啪」把电话挂了，“我想上去打死他们。”

　　季栀在她打电话的期间拿了一个小拖车，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

　　这么放着也不是事，徒增安全隐患。

　　季栀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推了上去，一堆一堆顺着墙角放好。

　　“哎，这个不放这。”

　　有人出来制止了她。

　　“那你说放哪？”季栀淡淡地问了一句。

　　李木摸了摸鼻子，察觉到对方有点生气，看着季栀细胳膊细腿的，也没好意思让她干。

　　“这些拿到茶水间去，剩下的我来吧，你放着吧。”

　　一袋东西塞到了季栀手里，速溶咖啡茶包之类的东西。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

　　季栀拿着东西，兜里的手机抖了一下。

　　简禾：文件.doc

　　简禾：速回。

　　手上领着一袋东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她不得不站在原地，看着手机的消息。

　　「咔嚓」。

　　过道右边传来了相机拍摄的声音。

　　季栀扭头一看，举着手机慌张失措的小姑娘立马收起了手机，立马装作没事人的模样。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季栀慢慢的回过头，看见了周川泓抬头正看着自己。

　　她此刻在过道中间拿着手机，很像是她在偷拍周川泓。

　　周川泓率先收回了视线。

　　季栀也装作没事人收起了手机，本来就不关她的事。

　　她离开的瞬间，听到轻轻地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