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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育才楼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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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其实并不算高,但是厉行和路勉却觉得自己坠落了很久,至少是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耳边没有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倒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扑簌簌地划过脸颊,像是恋人的唇瓣轻轻的抚摸。
厉行伸手朝空中漫无目的地抓了一把,正好碰到了路勉伸出来的手。两人的手就这样紧握在一起。
他扭头看见路勉,突然笑了。
路勉问:“你笑什么?”
他说:“你看,好多花瓣。”
是的,蹭得他们脸颊痒痒的正是这些花瓣。
“玫瑰花瓣?”路勉伸手从身边拦住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
坠落依然没有到达尽头。
厉行玩笑道:“咱俩这算是死了吗?”
路勉摇摇头:“不知道,那向阳的任务可太艰巨了。”
空中的花瓣越来越多,逐渐的,两人开始看不清彼此,于是交握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直到花瓣多到把他们的视线彻底挡住了,两人才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什么软垫子上。
厉行伸手推了推眼前的花瓣,一瞬间,所有的花瓣都从眼前消失了,就像他打破了什么结界一样。
眼前的环境很熟悉,就是他们所在的这所学校,不过这里的天空是蓝色的,太阳是刺眼的,树是绿色的。
这里是一个正常的学校环境。
厉行正要到处走走看看,刚迈出一步,才发现自己还握着路勉的手。他轻咳一声松开手,两人手中掉下一片花瓣。
他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天气真好,他们站在教学楼的前面就能问道紧挨着的操场上的青草味,还有太阳晒着塑胶跑道的特殊味道。
“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系鞋带。”厉行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句肺腑之言。
离得不远处,学校的钟楼上显示的时间是一点四十五,正是午休结束,中午午休选择回家的学生进校门的时间。
正午的太阳最毒了,但是还是有很多同学挤在校门边的小树荫下等着开门,生怕自己迟到。
每个人手里几乎都捧着书或者作业本,大概中午回家也没有休息,而是去做作业了。
中考前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蝉鸣拖着长音,把闷热的夏天更衬得更燥了。时不时几个路过的大人举着伞或者带着墨镜,步履匆匆,一个笑脸也不愿意施舍给这样的天气。
而学生们倒是嘻嘻哈哈地说个不停,进了校门可没这么自由了,在校外,他们可以畅快地说笑,即使这让他们的白衬衫都湿了一大片。
铁栅栏一样的大门被晒得滚烫,保安开门的时候专门带上了手套,以免被烫掉一层皮。
学生们嘴里说着不愿意上学,可还是争先恐后地跑进学校。
厉行和路勉看着涌进来的学生,赶紧向旁边躲闪。厉行一个没注意,眼看就要踩到一个女生的小白鞋,一句“抱歉”脱口而出,对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路勉这边也是,他眼看着几个男生打闹着走过来,然后在推搡间失去平衡摔向自己这边,穿过自己的身体撞在了墙上。
“他们看不见我们?”
“还摸不到。”
“所以咱们这是掉在学校出事前了?”
“应该是吧。”
两人躲在阴凉里,厉行蹲在墙角,透过高高的栅栏看向外面,突然拉拉路勉的衣角:“路路快看!那个是不是秦淮!”
路勉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她!
套着这么没型没款的校服还能这么漂亮,和旁边可以用灰头土脸来形容的同学相比确实鹤立鸡群。
不过她一直低着头,身边也没有朋友。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害怕落单,总是会三三两两的一起去食堂,一起上体育课。
像秦淮这样的,大概率是被排挤的那种。
教学楼的侧门口上挂着个牌子,写着“育才楼”,现在看来,竟然颇为讽刺。
两人跟着秦淮进了教学楼,跟着她上了二楼。
“这不就是咱们刚才走过的那个楼梯吗?”厉行边走边看着贴在墙上的画报,“这个画得还挺好看的嘛……路路等等我!”
路勉已经跟着秦淮上了楼,厉行追了上去,拐进了二楼走廊。
每个班级门口都拉着好大的横幅,写着一些“冲刺中考”“提高一分干掉千人”之类的话,看得人不免有点倒胃口。
厉行瘪瘪嘴:“还好咱们班没贴这种东西,简直就像乡镇企业开张吃喜宴。”
班里的每个人都低着头,或做题或背知识点,或者有的班已经有老师在讲课了。
真是不容易啊。
路勉感慨了一句:“这么累,就是为了奔个好前程,结果谁知道会在学校里就……”
话没说完,但是两人都明白。这么辛苦,起早贪黑,甚至要忍受着学校里的特殊遭遇,就是为了要考个好高中,上个好大学,之后才能过好日子啊。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厉行叹了口气,扭头继续跟着前面的秦淮走进了十二班。
对于两个高三生来说,初中的知识是不在话下的,况且路勉和厉行的成绩都还不错。
哈欠连天的两节课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了,期间甚至只有五分钟的课间休息。秦淮更是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没动,上课也只是做笔记,从不出声回答问题。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已经有好几个高个子男生跑出了教室,可惜没跑几步就被班主任揪住,训了一顿。类似“不能在走廊跑步”,“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再让我看见你呲个大牙傻笑就叫家长!”之类。
“这学校氛围也太压抑了吧。”厉行回想了他从前还抱怨过校长惯得太严,现在看看,真是错怪他了。
“为什么不能笑?”路勉看着身后的后黑板上写着满满的班规,其中有一条就是“在学校内不能随意说话嬉笑”。
怪不得他们自从进入这个育才楼之后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看不到一张笑脸啊!
挺渗人的。
周围的同学都收拾东西下楼了,只有秦淮还在自己的座位上,时不时向外看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厉行坐在座位上,一个哈欠还没打完,硬生生被他自己咬断了。
门外的来人是昆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