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与玫瑰》逍遥图南

3、诡异的游戏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就到了九月。
　　学校里种了不少桂花树，到了这个季节，总是香气扑鼻。喜欢这个味道的人觉得这简直是沁人心脾的清甜，不喜欢的只是觉得好像嗓子眼堵着一块齁甜的桂花糕。
　　比如说路勉。
　　他不喜欢桂花浓烈的香气，坐在教室里都会被这种香味冲得脑仁疼。他掐掐眉心，突然想到厉行给他的那个平安符，里面是丁香花。
　　丁香的味道比桂花要柔和得多，放在桌子上看看能不能抵挡一下桂花气味的冲击。
　　……并不能。
　　路勉正想着要把这个平安符放在什么位置才能起作用，就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于是随手就塞到了衣服兜里。
　　九月份，空气中的闷热已经被秋风吹散了，只剩下天高气爽的清凉。往往这个时候，都是路勉最不愿意经历的时候。
　　每个从玫瑰园出来的孩子，都会对九月产生一种莫名的害怕。因为每年九月，都会有人在秋游途中，或者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消失，然后如人间蒸发一般，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了。
　　小时候，路勉听比他大的哥哥姐姐们说起这个故事，也并没有什么感触，只是觉得这是个流传下来的鬼故事。但是直到他亲眼看到了那个本该有个熟悉身影的座位突然空了，心里才逐渐感受到一阵空落落的。
　　听说院长报警了，但是那些失踪的孩子，没有一个找回来过。
　　十分的诡异。
　　不过今年的九月，更诡异的事情找到了路勉。
　　院长许斌已经两年多没见过路勉了。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冷静，理智，沉稳，听话，配得上所有褒义词，就是不活泼，不爱笑。
　　不过院长从来都没有因为孩子们有什么缺陷或者特点而厚此薄彼，他一向一视同仁，而且能记住玫瑰园里的每个孩子。
　　路勉被老师叫走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会见到许斌。
　　他对这个“院长爸爸”并没有其他孩子那么亲切，并不是因为许斌对他不好，而是他从内心里就想远离这个人。至于原因，路勉自己也说不清。
　　总之，就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和他说：别靠近他！
　　许斌看到路勉来了，笑着招呼他过去：“路路，来。”
　　路勉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许斌手里拎着的袋子。里面有个盒子，看起来好像还挺旧的，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老古董。
　　许斌拉着路勉的手说了好多，例如玫瑰园里最近又盖了一个新的喷泉，例如玫瑰园换了一批新的玩具，还有他们同班同学的好多事情。
　　“吴贤仁那小子看上向阳了，还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呢……”许斌一边说一边看着窗外的云。
　　“那天我从玫瑰园门口捡到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许斌看着路勉，不知是不是路勉敏感了，总之他总觉得许斌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胸口的疤痕处。
　　他转了转身，也看向窗外：“院长，您这次来是……？”
　　许斌依旧看着窗外，思绪好像随着云一起在天上随意地飘，良久，他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说得很轻很轻，像是对着空气呵了一口，但是这声道歉还是落在了路勉耳朵里。他以为是许斌想起了什么事，什么人。或许在这样的天气，他也负了他的心上人？
　　啊，扯远了。
　　路勉没在意这个道歉，但是等许斌转过身，面对他的时候，他再次清楚地听到了一句：“对不起。”
　　是说给他的。
　　路勉看着许斌，记忆中高大的男人现在已经比自己矮了，头发也白了一多半。
　　“我？和我道歉？”路勉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院长突然要和自己说对不起。
　　许斌把手里的袋子给了路勉：“你回去再看，看完了，就都明白了。”
　　他看着路勉，眼神复杂得很。
　　他说：“我代替他，向你说声对不起。”
　　“他”是谁？院长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对不起？
　　路勉捏着那个袋子，看着里面的盒子。这次他看仔细了，是个很老旧的光盘盒，大概得有十来年了吧。
　　这么老的盘，还能不能放啊……
　　这是第一次，路勉下了晚自习后没有在教室待到寝室即将熄灯，而是在第一时间出了教室门。
　　等到厉行回到宿舍的时候，才看见路勉甚至还没换衣服，依旧穿着学校的校服西装，深蓝色的一身，面无表情地正对着门站着，还给他吓了一跳。
　　怪瘆得慌的。
　　“你干嘛？”厉行不自觉的小心起来，“谋财没有，害命，我劝你最好也不要。”
　　路勉摇摇头，依旧面无表情：“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脑？”
　　厉行这才发现他身后放着一张光盘，还有打开的，没有光驱的笔记本电脑。
　　“噗。”厉行没忍住，“好吧，原来路路也有犯傻的时候。”
　　路勉：？？？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这个称呼？”路勉接过厉行递来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把光盘放进去。
　　“今天听到你们院长叫你了。”厉行很诚实，直接说出了实话。
　　路勉没反应，他在专心致志摆弄那个光盘。
　　厉行却以为路勉可能是有些介意这个称呼，毕竟是从小把他带大的院长，是和爸爸一样的存在，叫得亲密些无所谓，但是他这么叫，还是有点逾越了吧。
　　但其实路勉根本不在乎这些，在他看来，名字就是个代号而已，无所谓你叫哪一个，只要能分出来叫的是我，就行。
　　“打开了，是个……游戏？”
　　路勉看着屏幕上的文件，是个游戏文件，写着《操纵者》。
　　厉行刚接了杯水，正端着水杯喝了一大口，也凑过来看：“点开看看？”
　　路勉操纵着鼠标点开了这个文件，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一颗黑色的山羊头，慢慢在黑色的屏幕上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