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姬小猫

6、他不行是什么意思？

　　沈斯言拉下了领带，施施然上了车，好在他的新管家不光是个演技出众的美人儿，还挺专业。

　　美人儿的问题就在于容易自恃美貌，在专业上有所松弛。沈斯言自从爷爷手中接掌了瑞泽，最怕的就是身边人不专业，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沈斯言此次回来，主要是为了解决君市分行出现的问题，探亲只是顺便。

　　在父母的家中书房，他一直在听取各方面工作人员的汇报，为下属制作的整改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尤其是当地银监会会同司法部门已经设立专案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先生，咱们去哪里？”苏容的手机才接到宋全发来的酒店信息，为了万全，她还要亲自确认雇主的需求。

　　“回酒店。”沈斯言吩咐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闭目养神。

　　苏容从后视镜快速地看了一眼，他紧皱着眉头，路旁斑驳的树影遮盖住他的表情，从她的角度，判断不出他是在休息还是在沉思。

　　难得回家，居然还要住酒店，够特立独行。

　　不知道为什么，苏容出走很久的同情心居然小小的回来了一下下。

　　明明她赌过誓，一辈子都不会再心疼有钱人！尤其是有钱男人！

　　两人一路无话。

　　苏容按照手机中的导航app提供的路线开车，快速地消化着今晚得来的信息：孤寂的大佬，去世的爱妻，十年未娶，身边无公开女友，符合她之前心目中的不好女色，私生活严谨的人设。

　　她向来偏好断情绝欲类型的雇主，尤其是男雇主。

　　是的，她长得太美，又没有处于一个用美貌吃饭的行业，美貌是累赘。

　　她见了太多初入这个行业的美女，多才多艺，能力出众，却不免一个个沦为名利场绞盘中的牺牲品。

　　轻则自毁前途，重则沦落风尘。

　　酒店到了，沈斯言在车停的那刻睁开了双眼，苏容下车，利落地给雇主拉车门，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看顾行李。

　　大厅里的人们被穿花蝴蝶一般围着沈斯言忙前忙后的苏容吸引了注意。

　　衣着不菲的俊男靓女本就惹眼，偏偏花朵般娇艳的美人如此贤惠温柔，鞍前马后地体贴男士。

　　让大厅里等候入住或者在休息区喝茶聊天的成功男士们对身边养尊处优的女伴撇来凉薄不满的一眼。

　　看看人家。

　　沈斯言收获到身边人艳羡目光，淡然一笑，不以为意。

　　世人皆爱美，以前老管家围着他忙前忙后，就不招眼。

　　苏容按下电梯开关，侧身请沈斯言进入，然后站在他的身后大概半米远的距离，垂手而立。

　　刚才在苏家，她的身份是假扮女友，现在出了苏家，她是私人管家，做好服务才是第一要务。

　　将沈斯言的行李送到套间门口，苏容微微颔首：“先生，我就送到这里了，您好好休息。”

　　说罢正打算结束今天的战斗回家，沈斯言却出言阻止：“你去哪？”

　　苏容微微一愣：“我回家。”

　　这里虽然是君市，可她家本就住在原县和君市交界处，离酒店只有几里地之遥，打车十分钟。

　　沈斯言语气不容置疑：“别回了，住这儿。”

　　苏容面色一紧，漂亮的凤眼因为震惊而睁大，眼神闪烁了两下，讪笑道：“这不太方便吧。”

　　沈斯言有点不耐烦地掏出一张房卡，递给她：“明早四点飞机回燕城，你要和我一起。”

　　苏容出于职业习惯，双手接过房卡，沈斯言也不等苏容反应，直接转身进了房间，还当着人的脸“砰”地关上了房门。

　　苏容一愣，先低头看了眼手中房卡，1114，她又抬头看了眼沈斯言的房号1101。

　　尴尬了，原来是让她住对面。

　　刷开房门，她所有的证件和随身行李都已经打包好，放在房屋中间。

　　沈斯言果然财大气粗，给管家订的也是豪华套，设施一流。

　　苏容惬意地泡在按摩浴缸里，给苏母和宋全分别打了电话。

　　原来趁着她在沈家这段时间，宋全按照沈先生吩咐杀到苏家去摸底。

　　好在老妈机智过人，苏母将女儿云云说成是苏容亲生，离异带孩，进一步降低了单身女管家为单身男主人服务的尴尬。

　　这身份是一个保护伞，让苏容可以安心待在沈斯言身边。

　　苏容脸上覆着面膜苦笑。

　　苏母未免太高看她，即使没有已婚已育，沈斯言也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大概是所有母亲都觉得全天下自己闺女最迷人吧。

　　洗完澡，穿着浴巾放松地躺在床上。苏容草草浏览了下沈斯言长长的个人资料，宋全这个秘书果然专业，各种事情分门别类，条理清楚。

　　她的注意力被一段文字吸引住：

　　肖若筠，沈先生亡妻，每年肖女士忌日，需要提醒沈先生去探望，此外时间，一律禁止提及。

　　*
　　苏容在沈斯言家过的第一个月，非常适应。

　　沈家地处燕城核心区域的别墅区“随园”，左邻右舍非富则贵，安保健全。家中有专业厨师、保洁、园丁等专业家政人员，各司其职，运转正常。

　　苏容作为家政首脑，大部分的工作只是动动脑子和嘴皮子就可以。

　　倒也不是毫无波澜，家中的家政人员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曾经老管家的熟人，不太服她这个“徒有其表”的“小姑娘”。

　　倚老卖老，联合欺压新人，在苏容这里已经都是老黄历毛毛雨了。

　　她轻轻松松地三个枣子两大棒，收复了团队，如今已经成了心之所向。

　　尤其让她开心的是，凭借着沈斯言的关系，云云以走读生的身份去了离沈家最近的寄宿学校就读，而她每周日放假，都可以带着云云回自己的小家。

　　周一到周六她是沈斯言的私人管家，管理着家里家外的私人事务；周日她是苏容，与云云共享天伦之乐，偶尔还跟适龄男人相个亲，约个会。

　　生活如此丝滑，让她满意至极。

　　沈斯言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一周总有三五天是不回家的。

　　苏容的工作基本分为三大部分：打理他的宅子，管理家政工作人员以及在他私人时间为他提供一切服务。

　　他没有老婆孩子家人等需要照顾，也没有亲人朋友上门探访，时间长了，苏容几乎觉得在沈家工作犹如在度假。

　　况且，随园地广人稀，仿照苏州园林建造，景致高雅。置身其中，修身养性，苏容觉得胸廓豁达，心情爽利。

　　这一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燕城的春天来的早，喜鹊在枝头乱叫，满院子的桃花含苞待放，苏容换上运动服，开始绕着园区的健步环形便道慢跑。

　　这是她刚培养起来的新爱好，沈先生不在家的日子，她天天如此。

　　远远地，前面的小凉亭里聚集了一群刚买菜回来的大姐，其中一个穿着米色薄羽绒的大姐冲着苏容招了招手。

　　“哎，姐姐，您有事吗？”苏容笑盈盈地停下了脚步，热情招呼。

　　以她的经验，这群人可能是别墅区里住户的保洁阿姨或者厨师。

　　不过，她可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怠慢她们。

　　总体来说，她们还是同行。

　　“丫头长得真标致，你是哪一家的？”大妈热情地攀谈。

　　这小区里一共才住了三十多户人家，又不会轻易搬家，长时间下来，只要不故作高冷，整个小区的家政人员都彼此熟悉。

　　苏容客气笑道：“我是15栋的。”

　　“哎呦，是老刘待的沈家，老刘退休了吧，他怎么样？”

　　这些大姐们听说是和气儒雅的老刘家的，赶忙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您是私人管家？”
　　“这么漂亮，不会是沈行长的女朋友吧。”
　　“我们这些阿姨开明的很，你不要不好意思。”

　　苏容温和地看了看大家，笑道：“各位姐姐误会了，我只是私人管家，接替老刘的工作。老刘一切都好，昨天视频的时候，还教育我要多跟咱们小区里的姐姐们交流，多向你们学习。”

　　这漂亮话一说，大姐们心里舒服多了，这园区里的漂亮年轻的女家政向来都不太看得上她们，倒是沈家新来的这位，模样好，又懂礼貌。

　　“我说嘛，不要看见人年轻漂亮就往那男女关系上想，沈先生那方面不是不……”

　　“小庄！”刚开始搭讪的羽绒服大姐赶紧截住了她的话。

　　“抱歉啊，我这张嘴，我还是去做早餐吧，各位回见！”被叫小庄的赶紧脚底抹油了。

　　“妹妹，你别见怪，沈先生好着呢，人和气，也没什么说道，主要是，他总也不回家，你清闲，有福气。”

　　苏容浅笑，又和大姐们扯了几句家常，才回了沈家。

　　她一边冲澡，一边想着刚才那个失语大姐的话，再结合着沈母欲言又止的神态和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沈斯言一定是有些什么毛病，可是，究竟是不举？还是不孕呢？估计就在两个答案之间。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苏容谨记着宋全交代的禁忌，婚恋生育，这在别人那里稀松见惯的话题，是不能在沈斯言面前提起的。

　　苏容住在别墅一楼的侧卧，曾经老管家的住处。

　　虽说不是主卧，却是阳面，自带盥洗间，比一般的三居室主卧还宽敞明亮一些，足够隐私。

　　她洗好了澡，吹干了头发，去开放式厨房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倒了杯牛奶，坐在餐台的一角，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划着手机，浏览着财经新闻。

　　“被誉为投行小王子的盛许成立的“巡航舰”私募基金最近规模已经破百亿，炙手可热，年投资回报率已经超过30%……”

　　苏容皱了皱眉，秀气地咬了口面包，手指尖轻滑。

　　“君市最大的一家私有银行分行被查，涉及内部工作人员哄骗退休人员养老金买高风险理财产品，银监会会正在与纪检监察部门联合执法……”

　　苏容想到沈斯言月前去君市出差，又雇了自己回来，很可能跟这个案子有些关系。

　　沈斯言刚走出卧室，晨起的慵懒还没散去，就瞥见楼下一角的苏容。

　　她就坐在落地窗前，只着一件交领乳白色的丝质睡袍，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周身都笼罩着淡金色的光晕。

　　秀发披肩，白皙皮肤泛着出浴后的粉红，表情恬淡，粉嫩唇角微勾，修长美腿交叠，好一副美人晨光图。

作者有话说

　　沈先生：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