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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宣王 燕绯看凌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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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绯看凌傲寒想事情想的出神,伸手过去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凌傲寒这才回过神来应了声:“嗯?怎么了?”
“刚才看府上的人都在,顾及着你的面子没讲太细。现在他们下去了,我得好好跟你交代交代。”查验完伤口的燕绯颓然地坐在床边,幽幽叹了口气。
凌傲雪看她这幅为难的样子,不禁安慰道:“我伤势本就严重,治得好与不好,我都不会怪你。”
燕绯摇摇头:“能治好,肯定能治好,但是我刚刚把脉,你的脉象似乎有郁结之兆。你本就是靠参汤吊着这口气,这一点郁结之症在平时可能不显,可人越是虚弱,它便越容易产生影响。如果继续这样的话,我怕说不定有一天会酿出大祸。”
燕绯的话说到这顿了顿,屋里的气氛突然僵了下来,好在没多久她就开口转移了话题:“打仗很难吧,这么费心。”
“还好,与朝堂上的事相比不算什么。”凌傲寒想起夺嫡之争时的风云诡谲,她宁愿一辈子驻守边疆,也不想再蹚遍浑水,可是既然上天让她重来一次,总不能凭白放过伤她至深的喻泽乾。
燕绯看到凌傲寒无心继续聊下去,便不再强求着找话题,只是说了句:“我再给你开一剂安神的药。”
话音刚落,去库房取药的秋儿便端着个细长的檀木盒子走了进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揭开红布,里面躺着半根根须极为茂密的野山参。
燕绯见状兴奋地起身接过盒子:“对,就是这个,千年野山参。说起来少的那半根你们拿去做什么了?”她十分好奇宫中御医会将此等珍宝与哪几种药材配合使用。
“啊......”秋儿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发,“医女没交代,我们又等不及,就煲成参汤了。”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算了,我现在去开方子,我就不信燕家治外伤的法子能比不过宫里。”燕绯没太纠结,风风火火地让秋儿带着她去书房找纸笔开药。
刚还热热闹闹的房间骤然安静了下来,凌傲寒恍惚间竟感觉一切就像个虚假的梦境。
她用力按了下胸前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凌傲寒自言自语地安慰道,“不是梦,还好,不是梦......”
她斜倚在床头,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一时间难以理清。
先皇子嗣颇多,传位于如今的宏康帝正是因为他不争不抢,性子温和。
宏康帝确实不负众望,作出了许多功绩,而且是洵国少有的依照祖制,后宫只纳了一后三妃的皇帝。
元皇后是太子与三皇子的生母,但在十几年前就突发急病去世。
淑妃在宏康帝登基前就生下了皇帝唯一成人的公主,以及如今被分封到江南的二皇子。可惜前些年大公主去世之后,没过多久淑妃便也郁郁而终。
德妃生下四皇子后小产过一次,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怀过孩子。
至于贤妃,就是如今的继后,在元皇后去世之后摇身一变成了正宫,肚子里的五皇子也成了嫡出,一时间风头无两。
可宏康帝并没有如众人所预料的立五皇子为太子,而依旧选择立自己的长子喻泽乾,而五皇子只是在十六那年随意封了个宣王。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自以为不偏不倚的对待几个儿子,甚至想过将洵国均分为几份,但这几位皇子却兄弟阋墙,为争夺皇位斗了个你死我活。
这一世凌傲寒本来只想着报复喻泽乾,却被突如其来的救命之恩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凌家满门忠烈,她自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日后若是有机会便多帮帮宣王吧,至少不要让他同上一世那样,年纪轻轻就长眠于边关险峻之地。
正胡乱地想着,秋儿已经端来了煎好的药。
凌傲寒接过黑漆漆的药汁一饮而尽,不知是她真的太累,还是燕绯开的安神药起了作用,她很快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在燕绯一天三顿药的悉心调养之下,凌傲寒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卧床休息的半个月中,凌傲寒派府中暗卫循着前世的蛛丝马迹查出了一些东西,只是线索杂乱,看出本质需要时间。
凌傲寒正在书房里归纳下属们传上来的密报,上面写道边疆战事在她的副将邱鑫的指挥下还算顺利。她还没收拾完,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于是手中的书信都被她丢到炭盆里,一眨眼的功夫就烧成了灰烬。
“谁?”凌傲雪问道。
门外意料之中传来秋儿的声音:“将军,太子求见。”
凌傲雪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答道:“不见了,就说我还病着吧。”算上上辈子,她与喻泽乾已经有三年没好好坐下说过话了,以往青梅竹马的热络样子换成现在的她定然是装不出来。
从书房出来用完午膳,下人就又来通传说宣王正在门口,想见上凌将军一面。
凌傲雪虽大不情愿,但还是看在那支千年人参地面子上应允了。
她走到前厅,坐于客席的喻泽川立刻起身迎她,她连忙还了个礼,接着两人依次落座。
喻泽川和凌傲雪记忆里的模样大不相同,明明时间差的不久,可那个时候的他已俨然长成翩翩君子,哪像现在这样,即便比凌傲雪都高了小半头,稚气未脱地面庞还是很难压住一身蟒袍。
继后是天下人公认的绝世美人,甚至在她成为中宫之后隐约有传出狐妖祸国的说法。她唯一的儿子自然也继承了顶好的皮相,任谁看了都得在心中夸赞两句。
“姐姐,之前的伤势可还有碍?我府上还有些药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喻泽川这话若是换了旁人来说,多少听起来会有些虚伪,可他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再客套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都显得十分真诚。
凌傲雪召下人将库房里珍藏的翡翠摆件取了出来:“已无大碍了。多亏王爷之前所赠的人参,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她是皇上的义女,照例来讲可以和皇子公主以兄妹姐弟相称,不过她常年在外征战,与皇子们都不相熟,自然也不习惯这么叫。更何况君臣有别,逾越规矩可大可小。
喻泽川没拒绝,坦然地收下了礼物道:“我今日下朝之后正好在宫里用了午膳,想着姐姐应该醒着便过来看一眼,不打扰吧?”
“不打扰,王爷来的正是时候,末将也是这两天刚能下床走路。”凌傲雪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却有丝敲打之意。
喻泽川也不恼,依旧笑得春风和煦:“听说上午大皇兄来过,我才想着过来看看的。既然如此就先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我改日再来。”
凌傲雪勉强扯出张笑脸把人送了出去,转身面色便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站在一旁观察许久地燕绯替凌傲雪下了句论断:“这小王爷有点意思。”
喻泽川表面上说得天真,话里话外无非是在提醒凌傲雪提防太子,将军府此刻说不定已经被太子的人渗透得如同筛子。
凌傲雪本以为上辈子轻易早早败于夺嫡之争的宣王会是个性格单纯的主儿,结果真见了这小孩一面才发现他说不定比狐狸都精,就是不知道这么厉害的小王爷最后究竟输在了谁的手里。
消息既然已传到太子和宣王府,不出几天皇上就该昭她进宫了。
只是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皇上的传召,而是喻泽川的第二次登门拜访。
那天喻泽川一个随从都没带,穿着深不起眼的藏青袍子从将军府大门口溜进来,把在树荫下打盹的吉祥吓了一跳。
“王爷。”吉祥抱拳行礼。
喻泽川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轻声说:“本王随便转悠一圈,你接着睡就好。”
他毫无王爷架子地蹲坐在院中的台阶上,往来的下人偶尔看到也不敢说话,行了礼之后就都各干各的事情。
许久之后喻泽川才等到凌傲寒打开房门。
凌傲寒看背影就认出是谁,门槛还没迈出去,就站定不动了。
“王爷,进书房坐吧。”凌傲寒知道喻泽川在外面等了半晌。最开始她蛮好奇娇生惯养的小皇子到底能和她对峙多久,可时间一长自己就先败下阵来,总不能让他在外面坐上一整天。
进入书房后,喻泽川佯装嗔怒道:“姐姐明知道我就在外面还一直把我晾在那。”
“我还以为王爷只是喜欢看将军府的景呢。”凌傲寒天生不爱笑,此时却被逗得嘴角上扬,连谦辞都丢在了脑后,“不知道王爷这趟来有何贵干?”
“前线大捷,大皇兄今早提议给邱副将升职。邱副将是凌家的人,所以我来恭喜姐姐一声。”喻泽川说得真诚。
凌傲寒微微颔首:“不如让叶远瞩那尸位素餐的玩意将位置让给邱鑫。”言下之意是她绝不愿意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哪怕是给将军府的其他人。
“姐姐说得有理。”元皇后是叶家人,喻泽川与车骑将军叶远瞩的关系自然称不上多好。
喻泽川说完便懒洋洋地坐到椅子上,在冰凉的石阶上发了一下午呆,他腿都快木了。
书房之内再无第三双耳朵,喻泽川说话做事不那么守规矩,凌傲寒回应地同样直来直去。
“王爷三天两头来将军府,不怕别人参一本吗?”凌傲寒是真心想知道喻泽川突然对她如此感兴趣,是打着其他皇子那样靠拉拢她从兵权中分一杯羹的主意,还是有其他的谋算。
喻泽川对凌傲寒的问话不以为意:“那帮老头要是和我这个十六的小孩一般见识,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防人之心不可无。”凌傲寒顺着答道。
“那姐姐收着大皇兄的礼,却单单放我进来,是想防他还是防我。”喻泽川半眯着狭长地丹凤眼看向凌傲寒。
凌傲寒顿时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喻泽川比前世的她小了十多岁,可此时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有点怕他。
她坐下靠到椅背上,稍稍偏过头不再直视喻泽川的眼睛。“皇家的事哪轮得到我一个臣子置喙。”她说的平淡,仿佛心里真是那么想的一样。
“那要是非要选一边呢?”喻泽川语气中带了点委屈。
今天下朝时喻泽川本想去母后宫中讨点药材再来探望的,路上却无意间听宫人说太子有意求皇上给他和凌傲寒赐婚,或许不久的将来,凌傲寒就要站在他的对手身侧了。
凌傲寒只以为他在宫中被喻泽乾欺负了,安慰说:“太子与我这种只会舞刀弄剑的人走不到一路。京城虽好,可我待在边疆才更自在。”一个仇家一个救命恩人,有什么好选?即便她并不清楚喻泽川到底想做什么,但她定然不会再与仇人并肩。
她隐约间感到喻泽川是知晓了什么事情才来质问她的,难道她设法在宣王府和东宫中安插探子的事被发现了?
收到肯定答复的喻泽川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
二人各怀心事地又聊了会天,好在没多久宣王府的下人及时来领走了主子。
凌傲寒则从书房出来直奔燕绯房内,不出意外这两天她就会入宫,有些事还是得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