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给王爷画饼》长城谣

3、狸猫换男宠

　　“安主子，请您随奴才们一道回宫罢。”顾卓凡面前站着好几个已经换上白色丧服的太监，为首的是林询身边最受宠的小权子。
　　这会儿还是主子，等会儿就咽气儿了。
　　方才林奕走的时候只让顾卓凡按太子的要求做便是，时机一到他自会派人救他。
　　咱们这三皇子还真是舍不得多说一句话呐，什么时机？顾卓凡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跟这些人回去怕是要立刻就···

　　“我这腿似乎还有些软，走不动。”顾卓凡在尽可能的拖延一些时间，他赖在榻上一动不动，抱歉的对小权子一笑：“不如再让我歇会儿。”
　　“无妨。”小权子年纪不大，却很是老成，贼眉鼠眼透着一股奸像。他细嗓一开，兰花指一翘，指挥着身后几个太监：“你们，去，扶了安主子起来。”
　　说是扶，其实就是从胳肢窝穿过把人架了起来，两脚悬空。
　　得，这姿势就像架子上得烤鸭，实在丢人得很。顾卓凡赶紧说道：“我的腿突然又好了，好了，我自己走便是。”
　　等太监们把顾卓凡放下后，他理了理的衣服，抬起了精致小巧的下巴，大步往自己宫里走去。

　　此时天已微微有些亮了，晨光熹微，薄雾冥冥，更显得整座皇宫庄严浩大。
　　因着萧以安受宠，他就住在离承乾宫不远的景和宫内，皇帝知他不喜与人过多的相处，便只允了他一个人住。
　　顾卓凡刚走到宫门口，新桃就急冲冲地迎了上来。
　　新桃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很明显是刚哭过的痕迹，她还未完全平复下心情，所以连声音也是抽抽嗒嗒：“主子，太···太子要···赐白绫。”
　　靖国其实早就因着过于残酷废除了前朝殉葬陋习，只用器皿、丝织品等代替陪葬。林询这一下令，倒是阴毒无比。
　　不过天下百姓哪能允许一国之君整日与男人厮混在一块儿呢？
　　所以消息传出去，怕是大部分人都是赞同的。
　　区区男宠，杀的好。

　　新桃从萧以安进宫起便服侍他，到现在已整整一年半了。萧以安对她很是大方，新桃待萧以安也忠心耿耿，主仆二人从未产生过嫌隙。
　　顾卓凡瞧见新桃梨花带雨，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转头对小权子道：“能否请公公给我一些时间？我有些话想对底下人交代。”说罢，他吩咐另一个宫女去自己梳妆台的抽屉里拿了一大袋金瓜子，递给小权子：“麻烦公公了。”
　　小权子见钱眼开，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他连连点头：“不着急，主子慢慢交待，奴才们搁外面候着您。”
　　见他们去殿外站着了，顾卓凡这才拍了拍新桃，从自己袖子里拿出帕子递给她将眼泪擦了：“别哭啦，没什么的。我的所有金银珠宝，你拿一半，剩下的分给宫里的人就是。”
　　“不···”新桃头摇的像拨浪鼓，她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开口道：“奴婢会陪您的，您放心。”

　　顾卓凡有些震惊。
　　新桃对萧以安忠心到如此地步，他是没想到的。
　　况且新桃再过两年便可以出宫了，宫外还有她的青梅竹马等着与她成亲，共度余生。
　　“说什么胡话呢。”顾卓凡的语气有些责备：“你得好好活着。”
　　说罢，他在心里将林奕狠狠谴责了八百遍：具体怎么个救法也不说，害得我在这里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

　　见新桃又要掉眼泪，顾卓凡赶紧让她替自己将积蓄给宫人们分一分，然后都遣散了。
　　此时空旷的大殿，就只剩下顾卓凡一人了。
　　这时他听见自己寝殿似乎有窸窣的动静，他以为是哪个还未离开的宫人，便想走过看看。结果刚踏进寝殿，顾卓凡就被一个人捂住了嘴巴。

　　“我奉三皇子之命来救你，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你都得按我的步骤来。”那人低头在顾卓凡耳边轻声道，见顾卓凡点头答应，便松开了手。
　　来人一身白色丧服，作太监打扮，不过他的声音倒并不像那些丢了家伙的太监一样细，反而温润，洋洋盈耳。他面容清秀，鬓若裁剪，看起来武艺很是高强。
　　顾卓凡抱拳行了个礼：“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霁月。”

　　林奕身边的人和他本人简直一模一样，总是这么简洁，都舍不得多说一句话。
　　顾卓凡觉得无所谓，只要能救自己，甭管是哑巴还是聋子，他都不在乎。不过他余光瞟见霁月身边还躺着一个人，那人皮肤白的特别诡异，且身体僵硬，像是···
　　死人。
　　“这是？”顾卓凡指了指地上的人。
　　霁月兜头盖脸扔给他一件白色丧服：“别管那么多，赶紧换上。”

　　火是从景和宫的寝殿燃起来的。
　　木制的框架助长了火苗的气焰，红色的火光立刻将整个宫殿吞噬，大火的噼啪声中夹杂着低沉的爆裂声。
　　“走水了！走水了！”
　　“景和宫走水了！”
　　闻声赶来的禁军与宫人赶紧抄了木桶在院子里的大水缸中提了水，朝熊熊燃烧的景和宫泼去。各宫的院子里常常会放上水缸并盛满水，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火势实在是太大了，木桶中的水泼下去立刻蒸发成水雾，反而带给人一种灼烧感。

　　新桃盯着燃烧的宫殿想要冲进去，却被小权子差人拦住了。
　　“主子还在里面！”新桃疯狂挣扎，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里夺眶而出：“你们让我进去啊，主子还在里面！让我去救他啊···”
　　“新桃姑娘，你这便是不值当了。”小权子抱着膀子劝她，这新桃长得标志，离了这男宠随便一找都是更好的归宿：“安主子反正都是要死的，上吊或是烧死，并无不同。”
　　太子早就吩咐他们了，若胆敢有男宠违抗指令不愿接受白绫，那就只有让他们亲自动手了。
　　下场会落得更惨。
　　小权子叹了口气道：“而且这火这样烈，你进去只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那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的舔舐着一切，连天边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你得好好活着。”新桃耳边还是顾卓凡方才对她的嘱托，她渐渐的泄了气不再挣扎，由着小太监拉着自己默默流泪。

　　此时甬道上有两个步伐匆匆的太监，与赶着救火的太监不同的是，他们行走的方向却离景和宫越来越远。
　　顾卓凡这张脸太过引人注目，为了避免他人发现，他只能一直保持着低头弯腰的动作。
　　方才的火是霁月放的。
　　他将烛台扔在了刺着和合二仙的乳白色床帐上，火光瞬间倒映在两人眼底。
　　顾卓凡怕火烧的不够旺，又去找了些丝织品，一并扔进了火堆。
　　地上的尸体也早换上了顾卓凡平日里的衣服，若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顾卓凡躺在那里了。况且火一烧，就更难辨认了。
　　一天接触两个死人的顾卓凡有苦说不出。
　　至于尸体的来源，他也不敢问霁月。顾卓凡深知江湖上的规矩，于是在心里为自己的替死鬼默哀了三分钟。
　　寝殿的火一燃，大家的注意力自然就被先吸引了过去，霁月与顾卓凡才能趁机混在救火的人群中逃走。

　　眼见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要走到皇宫门口了，顾卓凡却听身后有人叫他：“喂，你们是哪个宫的？怎的不去救火？”
　　叫住他二人的太监走进了一步，他见顾卓凡仍不转过身来，心下疑惑：“问你们话呢，你怎的不转过身？”
　　顾卓凡只好转了过来，不过头埋的更低了，他扯尖了嗓子道：“奴才们奉命要去通知禁军总督，让他在多派些人手。”
　　“哦。”那太监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却见顾卓凡的双手白皙娇嫩，一点也不像是在宫里做粗活的人。于是他对顾卓凡道：“你把头抬起来。”
　　见这人还不肯放过自己，顾卓凡恨不得给他一拳。
　　谁知霁月人狠话不多，就在太监紧盯顾卓凡的时候，他已经悄悄靠近了那太监。
　　太监只觉得耳边呼啸过一阵风，然后自己后勃颈一疼，便没了反应。

　　？非得让我经历一下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感觉才愿意出手吗？
　　奈何顾卓凡没有武功，不敢与霁月一般见识。
　　两人将那昏倒的太监拖到甬道的角落藏好之后，才又往宫门走去。
　　霁月与顾卓凡身上都挂了紧急出宫的腰牌，门口的守卫也不多加盘问，只轻轻瞟了一眼，当是哪个宫里派出去办事的太监便放他们走了。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顾卓凡想：这世间便真的没有萧以安，只有顾卓凡了。

　　文顺四十六年四月廿五日，皇帝驾崩，天下恸哭。
　　四月廿六日，男宠萧以安不愿独活，念先帝之恩，自焚而亡，未留下全尸。

　　然而顾卓凡不知道的是，历史的轨迹已经因为他的出现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将会对后面的故事或多或少的产生不同的影响，从而改变整个靖国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