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的人》无谓子不语

2、货鱼南北与东西 住离海边多

　　姑妈说“行，你先缠着梭子，我拾掇拾掇鱼框塑料布和网袋去”。不多会儿姑妈收拾好了接海要用的东西，回屋又往墙上看了看表，说：“要到9点了，咱这就走，先到西边巷子里叫上我那伙计去接海去，她男人就是和你姑父捻一条船的人，船上拉网他家5条你姑父5条，网上都做好了记号，一条船载到海里放网，那打好的桩也作分了两处，抽签分好了左右东西南北的，放网都各自放各家的网到自己抽签认下的桩上，你姑父他们还顾了个劳力上船，帮着一块下网起网的，打回来的鱼货也是各人解各人网里鱼货”说着话就又去里屋卧室拿出来一条头巾戴在了头上，穿上了放在屋檐下的雨靴，拿上了刚坐过的马札，接着拿起来放在四方桌上的门锁和钥匙，锁上了堂屋门，又去背上了鱼框。苏童昌往鱼框里打眼看，里面放着叠好一大块塑料布和几个大小不一的网袋。出来院子走到大门口，姑妈关了院门从外面别好了插销，那扇门外面锁扣就是俩铁丝固定相扣着就行了。苏童昌看看左邻右舍的房子也都是和姑妈家差不多的样子，多数都是青石砌的，院墙也是石头垒的，有的外墙抹灰，有的纯粹就是石头的原貌本样，他姑妈家院墙还没他的大腿高，邻居们家的院墙也都不太高，他183的个儿，隔着各家的院墙就能看到院里景儿，没走几分钟就到了那伙计家。他姑妈就拍着那家门喊，“莉莉妈走唻，接海去唻！”，见从院里走出来一个三十七八的妇女，头上也裹着头巾，胳膊上挎着和他姑妈一样的鱼框，带上了她家院门落了锁后，回身就看到苏童昌，开口问嫂子这是你娘家侄吧？，一看面貌就是一家人，你们姑侄张的就像。”他姑妈的伙计还真没有说错，他们家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长得好看的，男的都是高个双眉露眼的双眼皮，皮肤也白净，好像比一般人都要白一些，其他人让太阳晒一夏天就会变得黢黑黑的，但他们家的人都是晒红了脱了皮也不会黑，有人就说他们家人都欺死日头的，她姑妈的孩子也都随了舅家们，都是白皮儿，他几个表妹表弟在婴幼儿时，只要抱着出来到街上，走到哪里都有人想要去抱或逗引着玩。大表妹刚上初中，隔一条巷子的邻居，居然硬要和他姑父换酒盅，在这里换酒盅就是两家有定亲的意思。他姑父差点就和人换了，幸亏他回家和他姑妈说了，他姑妈给阻拦了才没成。苏童昌19岁这年可真是俊帅极了，回头率绝对高。那莉莉妈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把他看的踟蹰不前落在了他姑妈身后，他姑妈说“伙计快点吧！那船差不多就靠码头上岸了，接海诞了，你家那个不骂你，我家的可就骂我了。”姑妈没有说谎，他姑父是急脾气还有些燥，真的会因为接海晚那么一会儿就骂人。他们紧赶慢赶走到了码头，码头边上已是人山人海了，那码头旁边的海滩沙滩上也被接海的人铺上了花花绿绿各种塑料布，油布，化肥袋子接成的布，各种大鱼框小鱼框，盛鱼的塑料盒子网袋子也摆满了，戴各颜色的头巾和穿着各种颜色雨靴的的女人们，叽叽哇哇喳喳呀呀叫着喊着，嘈杂的两人面对面说话都要放声说，隔一点距离就要喊着说话了。这时候就听到一个高嗓门喊了一声，“苏意兰你来了没有，”苏童昌的姑妈苏意兰赶紧回答说，来唻来唻，说着就往码头西边跑，他姑父的船是在码头西边抛锚的，缆绳栓在了码头西边的柱墩上了，苏童昌也跟着跑了过去，看到了那艘船上有油漆的蓝色符号鲁xxxxx的小船，船上有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他姑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姑父，因为他姑父个不高，还没有他姑妈高，他姑妈大概168至170，他姑父还不到168呢，比船上其他俩人都矮一些。他姑父把渔船上十几大框鱼先搬下了船，码头上几个拿着扁担杠子的挑夫们的赶紧挤上前去，问伙计货抬到哪里？他姑父说你们让那个船花花灰底确良褂子娘们，跟她走就行，这时候苏意兰已经转身朝码头东边走去，她要先下了码头转去沙滩铺塑料布了，她加快步伐走下了码头上了沙滩，找了个人相对较少的地方，展开了塑料布铺好，随后的挑夫杠夫们用扁担杠子也抬来了满框鱼，把鱼倒在了塑料布上面，放下空鱼框又去抬下一筐鱼了。苏童昌跳到了船上帮他姑父把湿湿的渔网拖到码头，铺着晾晒下，好预备明天有干网用，5条并不是都在一天就起网取鱼货的，是隔一天取2至3条网的鱼货，要保证每天放干网到船上去海上布网，.码头让别人家的网都沾满了，没余地就要把网抬到沙滩上去晒。苏童昌就帮着姑父抬着网找闲着的沙滩地，晒好了网，他姑父又到船上拿了皮衣皮裤各种零碎需要修理的出海用的物品。然后就走到沙滩，苏意兰分级挑拣鱼货的地方，蹲着也开始挑起来鱼货，苏童昌一看也跟着蹲了下来，国明你别掺手，一会儿弄的手上囊腥囊腥，味儿大可难洗了。苏童昌说姑没事，我刚抓鱼网了，早粘上了腥味了，说完就也跟着挑拣起鱼货来，人多就见效快，一个小时多点儿，鱼货就挑拣出来了，分了几框，在他们挑拣的中间就有几个问货询价的二道贩子过来拿货了，卖相好的鱼货稀罕的好的鱼货，贩子们都是趁潮水就当场付款买走了，他们都是要赶各处各村各庄的集市，多数都还是要赶上午的集卖货。都全部挑拣出来，也出去不少了，剩下的就不太多了，也就剩下些品相不怎么太好杂鱼，或价格要的实在是太高的鱼货。这些要靠苏意兰拿到鱼货市场或菜市场去卖，，苏意兰对他姑父说，老吴你先回家喝水吃饭，我卖完了这些东西也就家去了！国明这回想跟我一块儿去看看，他这初中毕业一年多了想找个事干，今早就来找你的让你帮他做个决断，你就着帮他多问一下几家船主出货行情。吴宥胜这个人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思想，每次只要双方家族有什么大小事情他都是要出头，想多说那么一两句的话人，有时还爱候净干那出力不讨好的事。然后苏意兰就叫上侄子姑侄俩就收拾了一下，把小框螺在大框，提着几个网兜子，各腾出一只手攥着鱼框左右两边的绳子，合力搭起鱼框去了离海边不远鱼货市场，在鱼货市场上卖了一些此前要价高的和品相较好一点儿的杂鱼货，剩下了那些也都是当潮鲜鱼，就是有的杂鱼在翻倒挑拣中间受到影响肚子稍微有一点点破损的，姑妈准备再到菜市场卖卖看看，姑侄俩又去了菜市场，没多会儿就围上来些人，这些人多数都不是渔民家属或家里亲戚有人是渔民，是这个城镇里的吃国库粮的干部工人家属，就这样一个小城镇有18万人口，有国营和村办大小型工厂企业上百家，有镇党委镇政府，港务局，粮食局，公安局，煤炭公司，运输公司，两个超大型的制冰冰鱼货的冷库，国营鱼需门市部，三家副食品公司，酱油加工厂，印刷厂，纸箱厂，大酱厂，国营饭店，国营百货商场门市部，结网厂，打绳厂，铁艺公司，等等。没一会儿就那些鲜杂鱼货就卖完了，苏意兰在大框底偷留下一些杂鱼好自家炒和炖着就饭吃或做个酒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