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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零年代小娇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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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讨厌鬼的滤镜,青青发现小谢同志年纪小小,懂得还挺多,无论随口提起什么,他都能说上两句,特别是讲故事,激烈的战斗故事唬得小姑娘一愣一愣的,“真的有原型吗?不是你自己编的?”
谢子远夸张的竖起三根指头,“我向老天爷发誓,我说的字字属实,都是我哥和我爸给我讲的。”
谢大哥和谢伯伯啊,那可是参过军的,“还有吗,还有吗。有那种谍战的吗?我听人讲,做卧底难得很,有可多讲究了。”
“有倒是有,”谢子远指指不远处的村子,“就快到你舅舅家了,故事还长,你确定要听一半留一半?”
话音刚落,一直闷闷不吭声的谢三哥抬头说,“大妹,你看村头是不是大表哥?”
高高壮壮的结实身板,一身黑色的大棉衣裹着,脖子上上围着毛茸茸的围脖,离得远看不清长相,不过青青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兴冲冲的趴在三哥背上挥手,“大表哥,我们来了。”
杨家表哥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一行人了,听见小表妹的声音更是迈着大长腿往这边走,“你慢着点,老十五,小心摔着青青。”
老、十五?小谢同志抬抬惊掉的下巴,这排名……
显然杨家大表哥在弟弟妹妹面前挺有威严的,因为这是一位相当壮实的中年汉子。见到大表哥真容的那刻,谢子远有些懵,这是——大表哥?
“小姑,你们咋这时候来了,冷不冷?等几天再来也不迟。”杨大表哥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看把咱们青青冻的,脸都红了。”说着对着小姑娘伸手,“来,表哥抱着你,表哥怀里可暖和了。”
青青利索的“哎”了一声,喜滋滋的钻进大表哥怀里,顿时身子都暖了。
杨菊花点点闺女的小脑袋,“就缠着你大表哥吧。”然后拉过小谢同志,“忘给你介绍了,这是谢家的小儿子子远,今儿来给我拜年,正好撞上了,干脆一起带来了。”
谢家小儿子?杨表哥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想起来是谁,原本和善的目光陡然变了,“哦,是谢家小兄弟啊,往年也没见过你啊。”
谢子远神情一凛,深吸一口气笑道:“大表哥好,看您说的,我家跟杨婶子家可是世交,从我爷爷那辈儿就来往了,只是前些年我爸调到外地,这才稍稍远了些。可是我爸我妈这些年一直都跟我念叨着咱老家还有这么一门亲,这不,今年刚回来,爸妈工作忙,我就赶紧代替他们来看看婶子。”
青青窝在大表哥暖和的怀里,津津有味的听小谢同志忽悠,哦不,是舌灿莲花。还世交?咋不情同一家呢!
青砖瓦房近在眼前,杨表哥没再说什么,只是跟杨菊花聊了聊家里事。
“娘,我来看你了。”还没进门,杨菊花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不一会儿,屋里窜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菊花呀,你咋才来,快进来。”
杨家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可是身体强健的很,腿脚利索那个利索劲儿哦,一点都不像八十多岁的人。
她一手牵着闺女,一手牵着外孙女就往家里走,“青青啊,你娘忙来不了,你咋也不来看看姥,姥给你留了可多好吃的。”
“真的,姥你真好,青青想吃桃酥有没有啊?”
“有,好多呢,姥都给你留着呢。”
“哇,姥真好,我要吃两块儿。”
……
三个人手拉手开开心心的走在前面,全然忽视了后面跟着的仨。谢子远自我介绍的话只能重新咽进肚子里,他捅捅李三哥,小声询问:“三哥,咱舅家就这样?”重女轻男的如此离谱。
李三哥沉默的给他了个眼神,就拎着东西自觉跟上了大表哥的步伐。
啥意思?示威?同情?不明所以的谢子远只能疑惑跟上。
一进门——
好家伙,大大小小一院子的男娃,吵闹声简直震天。
不光谢子远在观察,大小男子汉们自然也看见了生人,三三两两的聚过来,“你谁呀?”
打头的是个人高马大的青年,目测比自己高两个头,谢子远一时间不知道该咋说,说自己是青青的未婚夫?
想硬气一把吧,可看看自己比面前人小臂粗不了多少的大腿又沉默了,纠结之下嚅嗫着嘴角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我、我是”
“子远啊,咋不进来,杵那儿干啥?”杨菊花一扭头发现谢子远掉队了,专门出来找他,结果一出门就见自家大小侄子们围着他个小身板,暗暗看了好一会儿笑话才压下翘起的嘴角。
援兵!
谢子远看见婶子的一瞬间,脑子就冒出来这一字眼了,他歉意的笑笑赶紧进了屋。
结果——
有那么一瞬间,谢子远觉得自己还不如回院子,乌压压的壮实汉子或坐或站直勾勾盯着他,目光灼灼。
艹,这是啥龙潭虎穴!我这是捅了土匪的老窝?
“子远啊,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青青她姥,”杨菊花指着堂屋端坐着老太太,然后又伸手指指屋里的其他人,“这些都是我兄弟,青青舅舅。虽说大部分是堂的,可是在我家,就是亲兄弟。”
谢子远面无表情的暗暗咽下一口唾沫,艰涩的说:“外婆好,舅舅好,我叫谢子远,是青青的——”他看看毫无表示的杨家婶子,又看看炕上正幸灾乐祸的小姑娘,沉吟半晌才吐出后面几个字,“朋友。”
杨家老太太瞬间笑开了花,“哎,远娃子好,第一次来家里,有点不适应吧。”说着她又招招手,“别害怕,他们就是长得凶,实际上可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汉。”
本分、的、庄稼汉?
谢子远就当没看见老太太身下的狼皮褥,被老人握住手摩挲着,笑着摇头,“哪有,舅舅们看着就和蔼可亲。再说人多家里热闹,子远倒是觉得跟外婆一见如故呢!”
杨老太太像是被逗笑了,“好孩子,嘴就是甜,好久没人哄得老婆子开心了。”
谢子远却是脸一整,“外婆你这是什么话,子远可没哄人,我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再老实不过的。”
“好好好,老实,子远最老实。”
老实?青青坐在炕上吃桃酥,看小谢同志跟她姥侃大山,不老实说的就是你。
话说,小谢同志的心理素质不错了,被她这群舅舅如狼似虎的盯着还能面不改色的跟人相谈甚欢,据说当年她爹见大小舅子的时候可是好生狼狈呢。
冬天日头短,为了照顾回家的小姑子,舅妈们把饭也做的早些。
“娘,吃饭了。”外面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杨老太太“哎”了一声招呼大家出去吃饭。
已15岁为界,上桌的都是半大不小的顶梁柱,就那也围了大方桌坐了两桌,杨大舅妈招呼着几个妇女把菜上桌,四荤六素,连盆带碗满满当当塞了个冒尖儿。
杨老太太先给青青和杨菊花一人加了个鸡腿,然后又给谢子远夹了块鸡肉,“来,远娃子赶快吃。”其他人连个眼风都不扫一下。
真是肉眼可见的偏心啊!不过,显然其他人也不用老太太夹菜,筷子使的飞快。
谢子远一看这架势更是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埋头干饭,结果饭到中旬,老太太显然跟她闺女聊上头了,一拍桌子,“拿酒来。”
坐在下头的一中年汉子二话不说就出去拿酒了,一开封,酒香弥漫,酒水清冽,勾的人馋虫直痒痒。
谢子远跟着他爸可是见识了不少酒局,一闻到这酒香就心生感叹,好酒!
老太太对大孙子使个眼色,就着酒,跟她闺女、外孙女继续聊天说地。
杨大表哥心领神会,饭也不饭吃了,端着酒碗就走到谢子远跟前,“子远啊,这酒香不香。”
啧,这事儿他老爹来干最好,可惜……
谢子远连连点头,“香,好酒!”
杨大表哥哈哈一笑,指着另一桌上的少年道:“那是我小儿子,七八岁就沾着酒喝了,你咋样?”
少年显然也听见他爹的话了,对着谢子远挑衅的一扬眉。
嘿,我这臭脾气,谢子远看着清冽的酒水,一咬牙,输人不输阵,接过酒碗一口闷了。
艹,真辣!
“好小子,不错不错,再来一碗尝尝。”
没办法,谢子远只能接过,这都是跟他同辈的,你喝了大表哥的,能不喝二表哥的?还有长辈的,你能不喝?这你一碗我一碗,酒还没过三巡,他就觉得脑袋晕晕的,看人都是重影,说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杨老太太看这群人闹得实在过了,懒得搭理他们,径直带着闺女、外孙女回屋了,顺便还救了身陷重围的小谢同志。
这边母女俩还没说上几句话,大嫂子就过来邀请杨菊花来聚聚,杨菊花虽说是小姑子,可因为年纪小,嫂子们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姑嫂关系相当好。二话不说就去了,只留下杨老太太和青青爷孙俩。
“这下好了,就剩咱俩了。”青青朝她姥一摊手,随手抓了把瓜子占着嘴,“姥,你让大表哥他们灌谢子远酒干啥?”
杨家老太太笑着点点她的脑门,“笨!问你娘。”
青青噘着嘴,不依的撒娇:“姥,我娘跟大娘她们唠嗑去了,你给我说说呗。”
老太太磕磕小巧的旱烟枪,瞅她一眼,“你个笨丫头,被你娘宠坏了。哼,让你娘跟你说去,我老太太可不掺和。”
青青撇撇嘴,不高兴道:“姥,有你这么说亲外孙女的吗!我哪点儿笨啦,再说就不理你了。”
老太太……
这娃,蠢而不自知,笨还不让说了。想当年……
唉,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老太太只得服个软,三言两语把话题岔开了,青青这才重展笑颜,跟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巴拉东家长西家短的。
冬天的日头落山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李家三口外加一个编外人员就准备回了。临行前,老太太还不忘给青青和谢子远一人发了个大红包,祖孙俩一阵依依惜别,活像几十年不再见面似的。最后,还是杨菊花女士果断挥别老娘,拽着闺女走了。
冻得瑟瑟发抖的谢子远暗道:还是得丈母娘出手,一个顶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