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寂寞 ...
-
深夜夜谈低语，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彼此对坐，神情严肃，茶水的热气朦胧了眉眼，鱼儿要不是坚信自己的听力很好，不然还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夭？”白夭不就是他们城主大人嘛，这个安庭找他干什么，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那可不行，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场比赛就是个骗局的话，得多败坏城主名声。
她本意是想询问安庭找他干什么，但是想起城主大人立的规矩，办事就办事，绝不多问，只要钱到手就行，其他都跟他们没关系。
安庭点头，想来真的就是那个“白夭”了。
“行，公子稍等。”鱼儿说完就起身开门朝外走去，想来是找人商量去了。
回来时鱼儿依旧是那个神情，仿佛没把任何人当作活物看待，直截了当地把价钱报了，“公子，我们有一手消息，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安庭十分爽快，钱对于他而言都是身外之物，并且并不缺，出巨额的时候嘴唇还勾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白夭公子现在此时正身处皇宫。”鱼儿定眼看他，无声叹了口气，没人发觉，她不明白这个安庭想做什么，她虽然不放心也不甘心就这么把城主大人的位置告诉他，但是这是城主大人立下的规矩，不能骗人。
安庭听完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都忘了鱼儿还在对面坐着，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便弯着眉毛冲她一笑，以示赔礼。
走后还有些恍惚。
——西苑
鱼儿本打算送走安庭就赶紧走，她还要回去照顾闻折，但是没想到又被事情绊住了，暂时走不了。
闻折每天勤勤恳恳地跟着嬷嬷学跳舞，虽然腿受伤难免有些勉强，但还是可以活动活动的，一天都坐着他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过说来洛城已经有两三天没来了，连续诏了宋贵妃三天晚上，白天不来，晚上不诏。外面都在传他失宠了，现在宋贵妃才是独得嘉宠。
“切，神气什么，我就说这个沐美人只会那些把戏，皇上玩腻歪了自然会丢，还是宋贵妃靠谱。”
“那可不，当时瞧她得意的，她们宫里的那个叫鱼儿的婢子也是，主子得了宠就无法无天，我那天给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我，拽个屁。”
“那可不我看着她们就晦气，有的人真的就是生来天生丽质，生来就得宠，让我们这些努力的还怎么活……”
宫里的婢子无论哪个宫的，看着他就阴阳怪气的，他倒是受得住，幸好这几天鱼儿不在，不然又要动火气替他抱不平。
以他的话来说就是，跟这些小姑娘斤斤计较个什么劲儿。
但是说实话，这几天洛城不来找他，他还当真寂寞得紧。怎么回事，洛城不是不喜欢女人吗，这是天天看着我这个男人，玩够了才知道女人的好。
也对，他是皇帝，不是一个人，还有天下的子民臣子，跟个男人过一辈子，终究是不可能。
早点想开也好，免得自己到时候甩他的时候他太伤心。
闻折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手指抓着缠着绿色藤蔓的糙绳，以免自己掉下来，不自觉拧眉开始沉思，两条长腿藏在红杉白袍之下，时不时蹬一下地，秋千和自己跟着摇晃起来。
两手渐渐抓紧，说起来这秋千还是上个周洛城找人专门给他修的，就是怕他一忙起来顾不上他，让他自己一个人有个消遣。
想到这儿又忍俊不禁，还真把他当小姑娘哄。
这个秋千大的可以坐下两个人，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人坐着，曾经身边的温度已经不在了，只剩他一人。
冷冷清清的，现在洛城肯定还在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吧……
唉，既然洛城已经迷途知返，那他也可以开始动身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这几天脚上的淤青已经开始淡了，只要不碰着就不会疼，行动自如。
晚上，果不其然洛城还是让宋思思侍寝，白天找他，他不见自己，真是，有了美人忘了……盟友(？)。
这玉令到底在哪儿呢……
他估摸着玉令如此贵重的东西，一般是放在书房，但是清云殿的前殿他一个月前趁着洛城吃了蒙汗药粗略的找过一遍，没有。
难道是在后殿？曾经侍寝的时候也特意留意过，还是没找到，他一代君王确实也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和妃子戏耍的地方。
那是在哪儿？他身上自己也找了，这是想全身而退都不行。
又是一夜。
经过日复一日的练习，他终于能结结巴巴地跳出完整的舞了，只是还是跳不利索，平时耍鞭子挺厉害，一跳起舞来才发觉有点四肢不协调，但打架倒没这么觉得。
一日他身边没有鱼儿心里烦闷，出来逛逛，在一条大道，两边都是高墙，显得庄严肃穆，要是别的妃子可能觉得被困于深宫之中，但闻折知道区区如此的墙面，根本困不住他。
他无意路过，便看见一个女子周身打扮得格外美艳动人，看着像个娘娘，也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鬼鬼祟祟的，在一个小角落里与一个宫女交换着什么物件。
闻折远远望着看不透彻，只知道被那种一看就很廉价的纸包着，像是粉末状的，那个女人还塞了银子给那宫女，在她耳边低语。
他皱眉猜测道，不会是哪个宫的娘娘起了歹念，买通宫女寻来毒药，要杀人夺心(圣上的心)吧，民间话本都是这么写的。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那女人搞定好一切，一转头就看见自己悄悄路过，他本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但现在，怕是不行了。
“嘿，姐妹你好眼熟啊。”那个女人看起来十分豪爽，虽然身着华服，打扮华丽，高贵典雅，但行为举止却十分粗鲁，毫无规矩可言。
闻折嫌弃地侧头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扫下去，尽量不让她碰着自己，视线又转向她的另外一只手，手上拿的果然是粉末状的东西。
他轻咳一声，川剧变脸般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在下是不久前进宫的沐美人，沐无。”
“哦～原来你就是近来把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沐美人啊，长得是挺水灵的，天下第一美人当之无愧，我就喜欢和漂亮的小姐姐交朋友。”她自己一个人自说自乐。
“不知沐美人今年年芳几许？”她很认真地问，虽然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今年已过十八。”
她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恍然大悟，兴奋不已，抓着闻折的手使劲儿摇晃着，像个欢腾的小麻雀：“那你是妹妹了？我今年都二十岁了。”
“哦，”她说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嘉贵人，名叫柳言嘉。”
“这后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我们怎么这么久才碰面，相识，我真的相见恨晚，说小，我们怎么还是碰上了，命运捉弄人啊。”
这嘴皮子，一分钟得码多少字，闻折不免想起来上一个活宝，小鸽子，真想拿个东西把她嘴堵上。
他还以为她要杀人灭口，但是竟然没有。
“对了对了，妹妹，我给你尝尝我托人带的桂花糕吧。”她把手里的纸摊开，毫不犹豫也不藏着掖着，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那粉末状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搞得闻折都不由地瞪大了眼。
“你……”还来不及他开口说完，那人就用手指沾了沾那粉末，往他嘴里塞，闻折还是下意识舔了一下，舔完才发现这哪儿是什么毒药武器，就是普普通通的桂花糕磨成粉。
自己怎么一天神经兮兮的。
但他还是很嫌弃，毕竟是别人的手。他下意识打开了她的手，脸色难看道：“抱歉，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
柳言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低眉顺眼的样子才透露着大家闺秀的模样，不过这个姑娘性子倒是洒脱。
“嘘，不要告诉别人哦，他们不让我吃，说是长胖，但我不怕，我觉得有肉肉多可爱啊，但有时候又挺羡慕你们这些瘦子的，还是忍不住托人要了些，方便带进来就磨成了粉。”
她抿着唇但是嘴唇是弯的，眉眼也是弯的，很开心，笑声也爽朗，一个干净未经世事的女孩子。
像是突然有什么预感似的，连忙说：“我还有事就走了，改天去找妹妹玩儿！”说完就提着裙子笨拙地跑了，一溜烟就不见了影儿。
闻折莫名其妙，没把她放在心上，嘉贵人，他怎么没听过，不记得宫里有这号人，半晌他停止思考，又自嘲道，自己知道就怪了，天天在屋里睡懒觉，根本不跟她们打交道，自己能知道什么啊。
他又缓缓往白湘殿走去，好一阵子没去看太皇太后了，前几天太皇太后还派她们宫里的女官来找他，邀他共用品茶赏满池的荷花。
——白湘殿
“太皇太后，沐美人来了。”百莲对太皇太后说。
太皇太后可喜欢沐无了，知道沐无来了，高兴得不得了，把他当亲孙女宠，一听他要来，立马命人去备了点心和闻折移驾到御花园的荷花池。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闻折乖巧地行礼。
“好好好，来来，坐哀家旁边。”
“这宫里也就你最好了，还知道来看哀家，也只有你能牢牢抓住皇帝的心。”太皇太后把身前的糕点递给了闻折示意他吃，闻折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意思意思的吃了几口。
“今日哀家听说，无儿你甚得皇帝的欢心，但是今日皇帝怎么不跟你亲了？”太皇太后真心有些担忧，询问他，还猜测道，“是不是你跟城儿闹什么矛盾了？”
闻折欠身说：“可能是吧，皇上爱喜欢谁喜欢谁，无儿是做不了主的。”他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惹着洛城了，让他连来看自己一眼都不愿。
“说起来，无儿啊，你也侍奉过城儿几天，来这宫中也有一个多月了，怎么这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她问着就往闻折的肚子看。
闻折立马不好意思了，下意识就捂住了，红着脸说：“臣妾可能……没什么福气……或者……再多试几次就行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要是能生出来就怪了。
说起来自己要真是个女的，那岂不是早怀上了。
不免又头疼起来。
太皇太后慈祥的又咯咯笑起来，应该是看见了闻折那窘迫的表情，觉得好笑：“没关系，不着急，不着急，哀家就想你们能好好的，无儿这么美的人肯定会被上天眷顾的，早晚让哀家抱上大胖小子。”
闻折只能先红着脸应下。
谁能想到，被太皇太后喊来是谈这事，早知道他就不来做这个大孝子了，叫他生孩子，不是难为他吗。
“皇祖母，您看这一池的荷花，正所谓‘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真是一副美景！”他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
“哈哈，哀家只希望无儿在这深宫鱼龙混杂当中仍能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啊。”太皇太后笑眯了眼，亲昵地握上了闻折的手，闻折虽是一颤，但是并未抽回，就算是长辈的关怀吧。
就这样，这场以莲为主题的话题就这么展开了，幸好闻折小时候被先生逼着背古诗，不然还当真拼不过太皇太后。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笑，有男有女，渐渐靠近，便听得：“爱妃与皇祖母真是好文采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