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罚跪 ...
-
最终，闻折还是在家宴的前一个月把病养好了，他堂堂城主要开始在洛城派来的那些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嬷嬷手下活一个月，他怀疑这是报复，但他没有证据。
洛城近期忙，因为上次当众把闻折抱回清云殿的事，闹得后宫沸沸扬扬，就连太后都知道了，宋黔看着宋思思恨铁不成钢。
更是三天两头就诏闻折侍寝，平时没事也往西苑钻，完全不给后宫其他妃子留活路。
洛城当真是留不得了。
这个沐美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本意欲让宋思思生个皇子，自己就可以准备培养新傀儡，找机会把洛城干掉，既然洛城不识趣，那就别怪她了。
可惜宋思思迟迟没有动静，洛城甚至都没拿正眼看过她，更别提生子了，硬是这么多年下来一个子嗣都没有，完全不给她机会。
她抚了下额头，端起茶杯抿口茶，慈祥地牵起坐在自己身旁嬉笑逗趣的宋思思的小嫩手，轻轻抚摸着，凸显着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太后娘娘的皇家风范淋漓尽致，长辈和小辈共度美好时光，有鲜花，有清茶，更有窗外的美景，景美人也美，真是幅可以流传千古的美图啊。
但是此刻跪在地上略显卑微地低着头的闻折就显得格格不入，没人叫他起来，也没人搭理他，他就这么恍若空气般静静地跪着。
他今日本来还在西苑练舞，正打算练完舞去永汕宫看看自己定制的跳舞用的服饰和检查交代给乐意宫的歌曲与编舞如何。
就被意外请来陪太后娘娘喝茶，来后还看见了贵妃娘娘。
都不是什么善茬，这后宫当真是有趣，看看洛城养的一堆什么东西，改明儿就去训他。
“沐美人，你可知罪？”太后正和贵妃开心地闲聊着，完全忘了面前还跪着一个，这下子突然看见了，才开口询问，语气立马变了个调调。
闻折仍旧低着的头，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话也有了点底气：“回太后娘娘，臣妾不知。”
他也是实话实说，这宫中有什么规矩是他不知道的吗？还是这太后故意刁难。
果不其然，太后听她这语气就不满，重重地把杯子摔在桌上，使得发出叮铃响的瓷杯碰撞声，还有些许水渍浸出。
她出声呵斥：“沐美人你好生威风，这是得了皇上的专宠就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吗？！”
贵妃都笑弯了眼，搂着太后的一只胳膊，扭扭捏捏的，像只花孔雀，急切的想展现自己，跟她今日的着装极为相称，好大一朵白莲啊。
“太后娘娘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想来沐妹妹只是刚来不懂规矩，没有想故意顶撞您的。”
闻折现在对女人有了好大一改观，多亏了洛城的后宫佳丽三千啊，在他的印象里女人就是于清洁或者林三柒这种，个个都是女中豪杰，不想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女子，着实震惊他了。
“还是你懂事，让哀家放心。”
“沐美人太不知规矩，来这宫中这么多天都不知道来看看哀家，是不是非要哀家亲自去请你，你才来啊？横强霸道，刚来就给后宫各妃子上来就是个下马威，自私狂妄至极，也不为皇家的子嗣着想，你要是一个人就能为皇上开枝散叶还行，就问你你占着皇上的圣宠怎么那肚子就没点动静呢？！”
“皇上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好了，哀家累了，瞧你把哀家气的，去，去太沉宫外面给我跪五个时辰，以此来警醒宫中妃子不要想着独占皇上的心，要多劝皇上雨露均沾，多为皇家开枝散叶。”
贵妃像只得了宠的小麻雀，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就是肉眼可见的高兴，那下巴扬得，是拿鼻孔对人吗？眉眼弯弯，多好的气质都烟消云散，终究还是免不了俗气。
太后招招手，完全没有要给闻折说话的机会，敢情把他叫过来就是挨骂的？骂完还要罚？
他起身默默地出去了，鱼儿扶着他，刚才跪的时间也够久了，腿早麻了，现在还要跪。
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鱼儿已经开始掏双刀了，这是打算杀人灭口，她才舍不得城主大人受苦，幸亏她是鱼儿，要是是小鸽子，直接就破口大骂了，毕竟他打不过啊。
“别，她们没说错，我应该受罚，这算什么？蛊惑君心？”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就这么跪着，春天早就找不着影了，顶着这么大的太阳，罚跪，一跪就是五个时辰，这跪完还能跳舞吗？怕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鱼儿只好站在一旁给他撑伞好歹少晒点太阳。
一路来来往往许多人，就像上次他承宠一样，是诡异的目光，切语纷纷，虽然来人都给他行礼，恭敬地喊：“沐美人。”
但是都看不起他，顶多多打量几句就匆匆走了，以免招惹是非。
谁人不知这沐美人承的就是个假宠，光是一身皮囊，皇上要是真宠幸她，他又何必在这儿跪着，又何必还是个小小的美人，要奉承那也是奉承贵妃娘娘，那才是有出路。
热汗涔涔，顺着额头，流向鼻尖，再滴在地上，两鬓湿润，即使他的穿着比一般娘娘都轻，也不佩戴什么华丽的头饰，但此时仍然感觉浑身都好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可不是什么弱骨头，从小就不怕苦不怕疼，硬是顶着比太阳还毒辣的眼光，刺耳的言论，漫长又久久不去的时间，跪了五个时辰。
一点儿都没松懈，直直的跪着，像一座碑，人从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少，直至贵妃都回宫了，走之前还嘲讽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他都还在跪着。
膝盖也不觉得疼，只是火辣辣的，是没有知觉了吗？眼前那种风寒的晕眩又来了，嘴唇干得有些裂口子，手已经不自知的握成了拳头。
五个时辰过去后……
从太沉宫出来一个婢子，是明丫：“沐美人，五个时辰到了，太后娘娘叫您回去吧！”
闻折现在哪儿里还听得见那婢子在说什么，还是僵硬的跪着，鱼儿听见后，就去扶闻折起来，闻折这才会意，原来，五个时辰到了啊。
耳边轻启低语：“主子，您又是何必呢？您心软了……”
闻折这下听见了，虽然还是有点耳鸣，但可能也是意识不清晰造成的，抿着他干燥的嘴唇，轻笑起来：“没事，何必和她们这些人计较，现在想想，还是我们鱼儿最有女人味儿。”
鱼儿听到闻折有声无力的调笑，还是没有很开心，她知道闻折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三天两头杀人偿命的闻折了。
“您有感情了。”她非常直白。
“可能吧。”闻折自嘲地笑笑。
两道重叠的身影缓缓地向西苑走去。
……
——清云殿
“怎么来得这么匆忙？”洛城还在提笔写字，看洛千戎一路风尘仆仆，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发型也有些乱，像是突发奇想，血一热赶过来的。
“皇兄，我想你我应该都知太后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既上次把宋家那女儿封为贵妃明显的给她结了个梁子，她定然不会放过你。”洛千戎沉声说，轻巧温柔全无，往日的玩笑也不再开了。
“那能如何，真要把这天下打包送给她宋家？”洛城晃着折扇，坐在龙椅上时不时回洛千戎两句。
“我猜她一定会在你的生辰宴上动手。”洛千戎肯定地说道，哪有半分猜的样子。
“借机杀了我？可惜我还没有任何子嗣，她现在杀我得不偿失。”洛城也跟着冷静分析。
洛千戎担忧他：“你最近小心点，我也保不准有什么打算，没准过几天就找上我了也说不定。”
洛城听他那么说缓缓停下来手中的折扇，那把折扇是他的御用折扇，跟他上次街边随手买的不是一个档次。
“那你会背叛我吗？”洛城问这话虽然轻松，但是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眼睛黑亮黑亮的，看不明透。
洛千戎：“自然不会，哥，唯有我二人是这乱世中最亲近的人。”
洛城赞同地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太后暂时不会动我的，她要我还有用，再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在怕的。”他其实不喜欢用“朕”自称，觉得孤独，全天下只有他一人这么自称，而且总是在提醒自己是个君王，这种感觉他不喜欢，他对亲近之人都是以“我”自称，而对外一直是“朕”，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
随后洛千戎就走了。
是夜。
李公公又来喊话了，全后宫都听着，都等着皇上诏自己侍寝，娘娘们也已梳妆打扮完毕。
“皇上今日独寝——”
一回西苑鱼儿就接到暗线传来消息，说是城中有事，一看就是小鸽子，她本来还想推辞让小鸽子自行解决，她还要照顾城主大人。
但是闻折说：“回去吧，不是什么大事小鸽子不会传信来的，我没什么问题，你去吧。”
“想来我也一个人习惯了，不需要丫鬟伺候。”
鱼儿沉吟片刻，得令回城。
幸好今日洛城没诏他侍寝，应该是有事要忙，他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来教练舞的嬷嬷早就走了，现在静悄悄的，他让鱼儿临走前去太医院取了些药酒回来，想着应该明日就可以接着练舞了。
都怪洛城，惹得他这么麻烦。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西苑的小院里，晚风轻轻的，这可能是夏天最凉快的时候了吧，他把衣服捞起来，给自己上药，手法还是很熟练的，曾经也经常受伤，那是小时候被先生摧残着长大的时光了，要学着长大，所有人都这么跟自己说，没有人会等自己。
只有做到绝对的好，才不会出现纰漏。
自从爹爹和娘亲走了后，就是顾子安教他为人，教他练武，他什么都会，所以他也什么都学，整天神神秘秘的。
做错了或者没做好，不是鞭策就是罚跪，这些都是家常，现在这么瘦，可能就是那时候饿的吧。
所有人的希望都担在了闻折窄小的肩膀上，但他还是承住了。
伤口青一片紫一片的，都有些跪变形了，血管都隐隐在现，红肿得跟其他地方的肉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坑坑洼洼的，光是看就觉得疼，况且还是跪了这么久，白皙的小腿和膝盖已经看不出底色，一片紫红，触目惊心。
等晚上他都要睡了，不知道是哪儿个夜猫子又钻进来了。
洛城风尘仆仆地赶来，看见闻折躺在床上准备睡了，倒是没看出什么不正常，居高临下地说：“朕的爱妃，朕今日本来打算熬夜批奏折的，但是想起你太久没看见朕，饱受相思之苦，便来宠幸你了。”
这口吻，一听就是戏弄他。
闻折震惊着，还没来得及反应，洛城就过来抱住他。
闻折故意逗他：“咦。”
“你嫌弃我？”洛城看他，不满写在脸上。
像是赌气，看了他半晌，偏要黏着他，恶心死他，闻折哪里嫌弃了，逗他呢。
两人缠绵在一起，闻折因为疼痛，叫了一声。
洛城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停下来，四目相对，随即便掀开被子，就看见了闻折受伤的腿。
“怎么回事？”
闻折还呆呆的，看着洛城皱起的眉头，这人经常嬉皮笑脸的，现在这副表情还挺好玩的，但他更多的是“坏了，瞒不住了”。
忘了还有这茬子事，真是色令智昏啊。
洛城不知道在生谁的气，下床去找药，找不到还对着外面大吼大叫：“老李！李坤勇！给朕滚过来！”
李公公赶紧连滚带爬地进来，一进来就看见洛城光着上半身，视线不免就移到了闻折身上，但是他裹着被子，不过也看得出来两人干了什么，立马羞涩的捂上脸，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去找药酒，快点！”洛城暴怒着，这还是第一次，算不着，第二次吧，他这么生气。
李公公把药酒找来就颤颤巍巍地把它递给了洛城，洛城就挥手让他滚了。
洛城像闻折刚才一样，给他上药，心里火辣辣的，想发火，但是看见闻折那满脸无辜的表情又不忍。
像千万蚂蚁在蚀他的心，像无数小刀在狠狠戳他，当真难忍，眼眶都红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愧疚，自责浮上心头，生气，痛恨压在心底。
“我说我是跳舞摔的你信吗？”闻折看他忙活问道。
“闭嘴，你怎么这么不让我省心呢？是谁弄的？”洛城头一次凶他，把闻折搞笑了，不为这生他的气。
看洛城好看就多看了几眼，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后娘娘让我告诉你，要雨露均沾，别光宠幸我一个。”
洛城一听脸更黑了：“所以她就罚你了？让你跪了五个时辰？”
闻折乖巧地点头，城主大人最近学乖了，越来越懂事了，不会动不动就想抽洛城，虽然经常手痒。
他看洛城板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伤，不禁露齿笑了起来，伸手捧他的脸，乐道：“不疼，别伤心，我没事的。”
“我只是觉得，让你跟着我，你都不自在了，受了好多委屈。”洛城委屈巴巴地说，不自觉就低下了头。
闻折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跟他对视，红唇轻启，含情脉脉：“你知道就好。”
“所以要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