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路对离》嶷

2、chapter 2 白日梦境 虚实交织的

　　宋无端总觉得自己是一个迟钝兼之敏感的人，此刻她就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推论。
　　伴着指纹锁的“嘀”，发出转轴声的门打开。自动感应亮起的橘黄色过道灯，给空荡荡、黑漆漆的客厅徒增了更深的黑幢幢的家具轮廓。无端有些莫名的小小的失落。
　　其实，她自己也很清楚，大概率的时间段，“家”都是这种让自己稍感落寞的样子。毕竟，被商定命名为“无端”的自己，听起来就像会是少爱、少陪伴的样子。但莫名的遗憾感，总是盘踞着心里不受理智控制的那一小部分。
　　明明是和刚刚的落日一样的暖色，为什么过道灯的灯光总不能让自己觉得温暖呢。大概是缺少太阳核聚变辐射的热能叭，被自己的想法莫名逗笑。无端微敛思绪，清了清乱七八糟的想法，迈进“家门”。
　　抄起乌木茶几上的遥控，打开液晶电视的新闻频道。熟悉的播报员的声音响起，落地窗前的自动窗帘也徐徐打开。市中心摩登大楼的霓虹灯们，喜欢夸耀他们的亮丽，总会穿窗而过，在陈密的乌木案上轻佻地附着。案桌上的上等白瓷茶具们，靠工匠们穿越岁月的手艺，以惯有的姿态亘古地立着。分散的个体相互间带着一丝联系。
　　十几分钟后，收到手机振动带来的外卖置于楼底前台的提示短信，无端将自己从这种莫名的孤寂落寞感里剥离。
　　“叮咚”，电梯门拉开的一瞬间，对面的一梯的电梯门也拉开——毓子的父亲正准备进入电梯，似乎是感查到无端的视线，他回头，“是无端啊”。“叔叔好。”较之毓子父亲的沉稳中一丝热情，无端的语气似乎更像是一种装出的待人热忱的感觉。当然这只是无端自己的想法。接着是无端预料中的寒暄。
　　电梯门徐徐合上，无端心里暗暗放松，带着解决完人情来往的放松感，安心地去前台那外卖。
　　“你今天晚上又是吃外卖啊，都快高三啦，你父母也该多陪陪你，以后上大学机会就少咯”，前台的物业服务小姐总是温柔又带点社区工作者的关心。其实无端本人并不是很喜欢别人谈论自己的“家事”，但基于对方一直以来的时常搭话和社区优秀工作者的负责态度，无端还是礼貌性点头并回了声“嗯”。她一向难以拒绝长久的善意。
　　结束了今日的素食为主的健康餐，无端简单洗漱，在书桌前进入寒假里每日常态化的自主学习状态。她很享受学习时物我两忘、无限趋近于真理的自由的追逐感。她执着于这种追求真理的道路，尽管家人对她的课业要求不高，她还是会严格自我规划。虽然她所上的公立普高学校已经是当地人们趋之若鹜的一等学府，但对于她这种典型的中上收入阶级家庭，这种学校的课程学习似乎更像是一种增加项。父母们更在乎子女本身“格局、性格、高雅鉴赏力、应急处事能力”之类的培养，尽管有时他们未必清楚这些他们自身是否拥有。所以，较之那些，无端觉得能切实抓住应用的物化生真是她的偏爱。毓子曾因此感叹“无端你真是实实在在的工科女，没跑了，实锤！”
　　客厅里的雕花木柜里的钟摆来回摆动的声音，这时候往往会成为整个“家”最充沛的活动音。时间在不断流逝。
　　“滴嘟，吱”指纹锁打开的声音在略微空寂的客厅里激起一丝波动，“我回来了”，随着平淡语调的脚步声渐进了无端的书房。无端从她给自己加的寒假课外练习里抽神，“妈！欢迎回来”，带着一点小雀跃。母亲作为长期给无端最多的照顾和关心的人（虽然只有每日七点前的早晨和九点后的晚间），还是能给无端带来为数不多的亲切与温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