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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快要变天了 ...

  •    “大旱一年有余,农物旱死大半。农人急需水源灌注余下的粮食,而本王的封地内及阳河流过。”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

      “及阳河河水迅猛,降水多时会淹上靠近河边的庄稼导致颗粒无收,大旱降水少时也不会干涸。所以本王很早之前就想在及阳河东南侧开个分渠。”

      江筵凌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开分渠的主意的确不错,雨季可以排洪,旱季可以灌溉庄稼,可是……为何顾晔锦迟迟没有动手?

      顾晔锦喝了两杯茶正欲倒第三杯……此刻江筵凌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您为何现在还不派人去开?”

      “这是什么茶?跟本王以前喝的都不一样……本王想买一些备在府上。”

      “大人。”

      江筵凌盯着他,顾晔锦也意识自己刚刚没认真听他讲话,于是别回头轻咳了两声。

      “无事,你说,本王在听着。”

      “您为何拖到现在还不派人开分渠?”

      江筵凌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听了他的问题 顾晔锦低头闷闷的拿食指摸索着杯沿。

      “我的确想开分渠,不过……”

      顾晔锦半天没有说话。

      “不过什么?”

      江筵凌盯着他回问。

      “朝廷收税收的厉害,百姓一年耕种出来的粮食有一半要上交。这一半里有十分之七要交给皇家的大安粮仓,剩下十分之三是地税和户税。”

      “种一片地收成本就不多。”

      “更何况,自从皇叔继位后。地方上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高,朝廷恨不得把百姓生存的本钱都给榨干。”

      “民间百姓们早就苦不堪言,只不过碍于朝廷的刑法,没人敢站出来当出头鸟罢了。”

      “今年又是个灾年,大旱长久不退,抗役拒工的人越来越多。施加刑法强迫他们去当苦力只会激化百姓的逆反之心所以本王一直没敢在封地内大兴土木。”

      江筵凌擦了擦嘴角边的茶水抬头看了他一眼。佐清王爷能考虑这么多东西。

      “草民有一愚法,不知当…”

      “讲。”

      他还没客套完顾晔锦就发话了。他只能继续往后说着:

      “封地内不收赋税不行,没有劳役也不行。可是总有百姓不愿服役那我们何不从那些不愿服役的人身上多收取收来粮食和布匹,再用他多交的那些东西雇佣其他人干活?这样一来服役的百姓有了报酬怨言就少了,还能让他们干活干的心甘情愿,您的分渠计划也能完成,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封地救灾粮仓里的粮食只让这里的百姓撑三年,而民间的义仓储存的粮食最多可以撑一年半。”

      顾晔锦喝了口茶,眼神看向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他叹了一口气,狭长的眸子里有些许的懊恼。

      “他们祭祀司的人每天求神拜佛也没见拜出个什么名堂,照样粮食不长旱灾不退。”

      江筵凌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桌面,尔后就轻轻的把眼睛闭上笑笑,面上笑可心里笑不出来。

      他漫不经心的问了眼前人一句:

      “千岁,你志在何处?”

      “安天下。”

      顾晔锦回答出最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丝毫犹豫。江筵凌又微微愣了一瞬,好一个顾晔锦,好一个安天下。

      “好一个安天下”

      他瞥头笑了起来,然后站起身。

      “千岁,有大志者必有大为。草民还有其他事暂时就不奉陪了。”

      说罢江筵凌行礼转身走了。顾晔锦盯着他的背影又喝了一大口茶,眼神暗淡下来有大志者,必有大为吗?

      江筵凌关上门后就绕道小巷,躲着人群将双手抱在脑后,捋了捋额前垂下的几根发丝

      “这千岁可真是个奇人。”

      奇处可分三,其一

      论样貌,这千岁貌若冠玉,身姿修长卓越,气质冷肃高雅举止有度,一面之见便难以忘怀。

      其二

      他为王清廉和善,在这乱世之下还能不欺难民实在难得。看不惯贪官污吏的所作所为,为黔首报不平是良王之心。如此,他在百姓的口中风评甚好。还有罗三那二货说要二十个铜板……也规规矩矩的给了钱没有摆架子。

      其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心有百姓……

      贪官掌政,暴君执权。

      天下战争不断为了权势已经很少有人会考虑百姓的感受。

      果然是光明创造瞎子,权利滋养畜牲。想到这里他烦闷的别过头去,如此一看这佐清王爷的确担不起“佐”这个字,但他把“清”这个字做的很好。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就权当替这里的百姓高兴了。他此次出来可不单单为了逛街。前几天师父差人送来一封信寄放在苏伯那里,这些天有事要忙那封信就一直未拿。

      苏伯全名苏讯景。是罗三的师父,也是自己师父的挚友。以算卦为生,是一个算卦出名的褂师。

      自江筵凌出生以来他就住在城东门的一个小巷子旁边。天亮出去帮人算命,申时又收摊睡觉。他算的准,几乎没出过错。来找他算命的人不少,可他依旧不改开门关门的时间。

      江筵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找到了他的住处。现在本应该是他还在给人算命的时候,怎么今天收摊收这么早。好像提前知道了他要来似的。

      “扣!”

      他敲了一声门,门就自己开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如此,这扇门好像是有神志,不用苏讯景起来开门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什么人进来。

      江筵凌径直走了进去。

      苏讯景的房子很简陋但是什么都不缺,墙上还有几副字画。衬得他这屋子文雅不少。他抬头一看,一副气势磅礴的画被挂在了正中间。画的是群山,一座连一座,意境深远。江筵凌看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来意。

      “苏伯?”

      苏讯景闻声从卧房走了出来,然后打理了一下自己长长的胡子。他的胡子是黑色的,集中在下巴处和嘴唇的上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文人风骨而又夹杂着丝丝让人看不穿的神秘莫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筵凌。

      “喽,你师父给你的,好小子越发俊了。有我当年的风度,哈哈哈!!”

      江筵凌接过信也看着苏讯景笑。

      “你师父不给你寄信你就不往我这儿跑了,这小子没有小时候好玩咯!小时候有什么事都喜欢跑我这里玩儿呢!”

      苏讯景有些抱怨,江筵凌只得乖乖听着。

      “这些天事情太多,这不是没时间来您这里嘛。以后就算是师父不给我寄信我也会来看您的。其实……我还怕您嫌我来的勤快。”

      “你小子是个画饼的高手。”

      江筵凌见苏讯景不信,心虚的别开眼睛转移话题。

      “刚进来就看到您这儿又添了一副画,岁月长流,雅致不减 。”

      “那可不 ! 昨天林家人才差人送来,我可是找了很多人才弄到手。这副是一位有名诗人之前写下的,到我手上了不容易!!定然要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让所有人都好好瞧瞧!”

      苏讯景看着画越发高兴,全然不记得了刚才的不愉快。难得江筵凌来找他,一时间跟江筵凌也聊了不少。

      “师父最近怎么样?”

      苏伯挑眉看他。

      “还不跟以前一样,一直在江上钓鱼,闲时教书。他也真是一个怪人啊,在一条江里钓委屈他了一样,非要到处跑。”

      江筵凌笑而不语。

      过了两个时辰,天都有些暗了,苏讯景喝完最后一口茶就笑了,压低声音对江筵凌说:

      “你快回去吧,要变天了。”

      江筵凌起身行礼后就要走,苏讯景却又喊住了他。眼神忽明忽暗的看着江筵凌然后伸出了右手的五根手指。

      江筵凌不解,苏讯景又笑笑说到:

      “小子,你看好这个,马上就要变天了。”

      直到江筵凌离开,苏讯景还伸着五根手指。看到他关上门后,苏讯景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叹了口气。

      “确实要变天了啊……”

      江筵凌看了看天空,要变天了?

      确实要变天了,这天黑麻麻的估计要下雨。他加快了脚步,等他回到茶楼,雨点刚好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门外却没有如普通的雨夜那般寂静,反而杂乱。不用想也知道是百姓在为了这场雨而高兴。有的人还兴奋的举着木盆出了门在雨里面淋着。

      他随便找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打开信封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师父喜欢垂钓,一人一杆一竹篮,一舟一笠一蓑衣。

      老人爱喝酒,经常一边钓鱼一边喝,白花花的胡子常常沾上酒水。衣服洗的褪色发白,好几个补丁却依然穿在身上,毫不嫌弃,一天大半时间都拿着随手捡的竹竿子慢悠悠的划小舟……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普通老人养了自己十余载,犹如亲生父君一般教了他一身武功,给了他活着的希望。

      昏君夺权,七王分立。那位老人抛下他,把他托付给罗三后就离开了。只是时不时往来几封书信报平安。

      想到这里他也叹了一口气,估摸着已经五年未见师父了。摸着粗糙的信纸,他展开来看。第一行的字很规整。

      “吾今日漂渡锦鸿江,这些日子过的也算快活。吃茶卧舟心里却终归郁闷。人活的久了,就会发现所见恶多良少。如今,王道昏庸,君王不记世人给食的恩情反而一再相逼,此为大恶。七王虎视眈眈欲争王权。自我捡到你与阿雅之后始终悉心照料,如今你也能独当一面,我知道暮儿志在四方,但若要想要天下百姓都美满富足就只能另立贤主,光是当个游侠在小地方惩恶扬善是远远不够的。助贤君以救天下人才是最好的计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当个什么都不在乎的随风客。若是遇到贤主帮一把未尝不可。”

      江筵凌读完信脑子有些乱,自他小时起师父便告诉他不要信官,不要服权。如今却让他帮助某个贤君谋权篡位,江筵凌心里也猜出了几分意思。

      他揉了揉眉心,贤君…?他身边就只有一个顾晔锦算得上是清明。这封信是几天前到的,当时自己才来这里不久。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不过,为何助,又如何助 ?

      自己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深陷泥潭,如今还要去趟浑水。想想就烦。转念一想,这是师父的意思。

      上楼看,千岁的侍卫还睡在房间里,没有半分想醒来的意思。于是江筵凌将刚才写好了的信封塞到了他的手上便下楼了。

      喝完茶顾晔锦就回王府了,既然江筵凌不想为官那自己也就没什么筹码让他帮自己干事。古代皇帝最怕臣子所求过多,但更怕臣子别无所求。求的太多地位不稳,别无所求更是不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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