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冬煊

14、人间（二） 但万秋客看

　　虞宴清挑了处偏僻的椅子，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面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后是一家酒摊，小二坐在矮凳上敲着算盘。人间就是如此质朴，却又生出了无尽的仇恨。

　　有的人坐着摇椅晒太阳，有的人提着屠刀夺人命。

　　“你看那边，有座山。”万秋客指着东边说。

　　“怎么了？”虞宴清说。

　　“不如我们爬山去吧。”

　　“……”
　　该说些什么好呢。

　　虞宴清没说话，站起身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举动说明他现在不想去爬什么山。

　　万秋客失笑，只得抬脚跟着他走。

　　“这里是北方，我去南方办事的时候，南方总是荔枝盛开的时节，每次路过荔枝树我都摘上几颗。你吃过荔枝吗？”虞宴清问万秋客。

　　“不曾，我一般办完事都回天庭去，不在人间作停留。”万秋客摇摇头。

　　“那你有空试试吧。”虞宴清木然的说。

　　万秋客轻笑。

　　一路朝前走，路过一家水果铺，虞宴清随手拿起一个试吃区的，咬了一口说，“这什么水果？”

　　也忒酸了。

　　“沙棘。”万秋客想憋着，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个什么？虞宴清再次木然。

　　万秋客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北方的一种水果，南方没有。”
　　大概还是南方更适合某位缘神。

　　“哦，挺好吃的，你尝尝。”不能只有自己被酸。

　　“我知道沙棘是酸的。”万秋客笑着说。

　　“……”

　　虞宴清突然很无语，怎么自己好像成了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没等他反应过来，万秋客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沙棘，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你手气不错，这个不太酸，还有点甜。”万秋客说。

　　虞宴清愣了愣。
　　看着他手里那个名叫沙棘的果子，不知在想什么。

　　……

　　夜晚。

　　某位缘神又买了包瓜子嗑，嗑到一半，突然出声：“走吧。”

　　“做什么？”万秋客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

　　“爬山。”虞宴清说罢，拍了拍手上的灰。

　　万秋客有一瞬的怔。
　　大晚上的，爬山？

　　虞宴清念了道诀，刹那间他们就到了山脚。

　　“不用法力，徒步上去。”虞宴清冷着脸。

　　敢情您这是认真的？

　　万秋客突然很想给白天提议去爬山的自己一嘴巴子。

　　两人走了一段，万秋客觉得此刻的虞宴清好像心情不太好，或者说有些烦躁，不知道哪又惹着这位脾气不好的主了。

　　两人就这么顺山而上，高耸入云的山峰二人爬了三个时辰。

　　到山顶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马上光明就会代替黑暗了。

　　将近卯时了，站在山顶能看见蜿蜒万里的人间城镇，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亮着灯，好似全世界都在沉睡。

　　虞宴清坐在一块石头上，万秋客蹲在一旁。

　　太阳在地平线上冒出头来，万秋客看着虞宴清的侧脸，对方望着东边升起的太阳，没注意到身边人在看他。
　　有那么一瞬间，万秋客觉得虞宴清跟楚清很像。

　　那个为爱所困的少年在几百年前也曾蹲在一棵树下，看着周围一片昏暗，看着万家都没有灯火，把头埋在臂弯里，孤独地等着光来。

　　但虞宴清又不一样，光照在了他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旁人难以察觉。

　　但万秋客看到了，看的那么真实，又觉出一丝格格不入来。

　　好像这个人本来就不应该笑着，应该跟楚清一样，只剩绝望。

　　万秋客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赶忙转过头看着日出，他有些不敢看虞宴清。心跳的从来没有这么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一股没来由的慌。

　　他原本是蹲在虞宴清旁边的，此刻站了起来，手握上了腰间的剑柄。

　　半晌过后，身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