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冬煊

12、清流如殇9 埋葬这一段

　　“何殇……”说话的不是楚清，是一直不动声色站在一旁的老王。

　　缘神办事不避讳一般百姓，事情结束后见过的百姓都会失去这段记忆，忘记曾经有两个掌管缘分的神仙到过这里。

　　“外婆……”老王低喃道。

　　何殇望了老王一会，还是没开口，对他笑了笑。

　　何殇确实是老王的外婆。她与楚清的故事已经过去一百多将近两百年了，老王看上去至少得有六七十岁。

　　而那个被害的女孩子就是老王的女儿，所以他才会在听见这件事时那般激动。

　　却也就是这多年前的往事，现在估计已经无人记得，但楚清记了将近两百年，也追了将近两百年。

　　“阿清，你不该让我回来的，我早已转世了，我过得很好，真的。这一次我不是什么富家小姐了，我有了自己的亲人，他们待我很好，我再不回去，他们会着急的。”何殇面对楚清，她虽然比楚清大了六七岁，楚清仍然比她高了一个头。

　　于是她踮起脚来，轻轻抚了抚眼前人的头。

　　楚清声音颤抖着：“那我两百多年的苦苦寻找，都白费了么。”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上一世的故事早已结束，也许我们并不是对方的羁绊吧，你也要早点转世，可别再流浪了，照顾好自己，我走了……”何殇对楚清笑着说。

　　可是笑容渐渐模糊，残魂也逐渐消散。

　　自始至终楚清都没有抬起手，哪怕眼看着她即将消失，也没有失控地拉着她。

　　“你这么多年，为了找她杀了不少人吧。”虞宴清对楚清说。

　　“我明白，我……愿意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楚清偏过头抹了抹眼泪，没看虞宴清，回了一句。
　　“我……还能再见到她吗？”楚清问。

　　“能的，”虞宴清回答，“不过你罪孽有些重，要排在很后边，距离转世轮回还要等上一百多年。”
　　“没关系。”楚清说。

　　语毕，他竟也开始消散。

　　鬼在人间逗留，都是因为有执念，而执念散去，便可以走上奈何桥，等待自己的下一世轮回。

　　在他完全消散前，对老王说了一句，“都没来得及见她，罢了，见了你也行。”

　　老王明白这话的意思。

　　楚清与何殇有过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儿，何殇死前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托付给了一户普通农民。那孩子健康长大，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又生下了老王，幸福生活了几十年，方才去世。这一辈子算得上美满。

　　或许吧，这个孩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

　　一切都算是结束了。楚清去了奈何桥，排那一条需要等百年才到头的队。何殇也回到了自己这一世的生活，她会忘记见过楚清，忘记一切，好好地活着。

　　老王也会继续留在这这个村子里，虞宴清和万秋客在他眼里还是两个来借住一晚的路过之人。

　　直到最后，好像只有楚清拥有这段经历，别人过目即忘。好像什么真相都浮出水面了，但却又被所有人忘却。

　　埋葬这一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