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冬煊

10、清流如殇7 不要往心里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少年在街上走着，有意无意地看那些各自奔坡的人，有的人转瞬消失在了街头巷口，有的人吆喝着叫卖，有的倚在门上跟别人聊天。

　　人间街道中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太阳就落下了西山，只留下一片残余的晚霞令人遐想。

　　少年在大街小巷里游荡，看着万家灯火在眼前闪现，却没有一盏属于他。
　　傍晚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人间烟火气夹杂着饭菜香从家家户户里传出。少年停在了一棵树下。

　　他本以为他会在这棵树下躺一晚上。
　　困意和疲饿使人的意识变弱，恍惚间只记得有人把他抱了起来，缓步走向了另一个地方。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的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布景。

　　木质椅雕着精细的花纹，茶杯一丝不苟摆放地很好。每一样东西都能看出这间屋子的主人很富有。

　　没等少年观察完这一整间屋子，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

　　“你到底捡了多少人回来，我们家不是收留所！”是一道粗犷低沉的男声，从声音上判断估计得有四五十岁了。
　　“他们都是我在街上看见的可怜孩子，有的不过三四岁，收养他们一阵不会怎么样的。”一个听上去也就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反驳道。

　　“收养他们一阵？会在街上流浪的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你收养一阵后怎么办？他们从此赖上你怎么办！”从声音上就能听出中年男人怒气更大了。
　　“你别把人总想的这么坏，他们只是孩子，不会怎么样的……”年轻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带上了一些哭腔，在祈求那个男人。

　　而后是一阵沉默，男人没有说话，女人断断续续低声啜泣了几下。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女儿？罢了，你尽快找机会把他们送走，我们家没那么多人力财力抚养这么多孩子。”男人估计不想再争吵下去了，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女人停止了啜泣，过了一阵往屋里走来。

　　少年本来已经起身，听见脚步声又躺了回去，给自己盖好被子，假装还没醒。
　　谁知女人一进来就识破了。

　　“醒了吧，要不要喝口水？”女人轻声问他。

　　少年翻身坐起来，眼神里全是警觉地看着女人。

　　确实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身上穿的是浅绿色的上好绸缎，下裙绣着竹叶花纹，背脊挺直，雅致干净又显出气质上的出尘与骨子里的稳重。

　　女人被他的眼神惊到了一瞬，又对他说：“怎么这般看我，小孩子还是该有些天真活泼的好，不要往心里装太多不符合年龄的事情，孩童就应该无忧无虑。”

　　可我也不过才舞勺之年，却从来不曾无忧无虑过。
　　一直在四处游走，从来都居无定所。有时是街市的一棵树下，有时是路边的一把长椅，有时是道路的中间。少年在心里想。

　　想着想着，眼神放松了些，但仍是一眨不眨地与女人对峙，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因为一直睁着开始泛红，才从床上下来，挪到桌子前。

　　女人给他倒了杯水，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