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闻》W有里

3、第 3 章

　　第三章
　　再次醒来，是周浩打开门的声音，陆来的手里还握着几乎褪色的照片，窝在沙发里的陆来睁开眼，眼窝深陷，有些憔悴，

　　”你又在这坐了一夜？“
　　陆来动作轻柔的把照片放在桌上说：" 对我来说在哪里有什么区别吗？“
　　他揉了揉眉间起身就进了卧室。
　　周浩瞥端详着那张照片：“陈笙吗？”

　　周浩知道陈笙是陆来出道时告诉他-----如果有一个叫陈笙的女孩来找他，一定要留住她。

　　许久……

　　陆来走出卧室，将照片放回原来的地方，带上帽子口罩和周浩驱车去了云县，
　　500多公里到达，他和周浩下车，走在村子的路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或许他坚信有一天陈笙能够回来。

　　学校后面就是陈笙的家，砖红色的木门早已破烂不堪，大门紧锁着，锁上布满了铁锈，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陆来以前经常来，那会儿计划生育抓的紧，陈笙父母要二胎，躲到了很远的亲戚家，
　　父亲在镇上窑厂每天工作很晚，放学后陆来就会把她带回自己家吃饭，

　　他永远都记得陈笙在他家第一次见到冰箱时的的表情。她从没有见过冰箱。

　　是的，他们只是想要努力活下去的贫穷家庭。

　　陆来站在门口许久，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08年，升初中的那一天，陈笙那天穿了一件蓝色格子上衣，蓝色紧身牛仔裤，脚上是陈爸骑车十几里地买的小白鞋，长发柔顺飘逸，站在陆来家楼下：“陆来……陆来，”

　　陆来推开窗子，发丝垂在额角，那时候的他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他牵起上扬的嘴角冲楼下说，：马上……

　　加害者永远不会罢休，陈笙依旧忍受着被孤立，

　　她很孤独，她只有陆来。

　　只要程思一句话，全班女生就没有一个敢理她。

　　自从说过要保护陈笙，他总是弯眼浅笑对赵晚说，：“妈妈，我要吃肉，长的高。”

　　那天她坐在陆来自行车后座，耳边风声四起，道路两旁硕大的梧桐树迎着光影点点缀满了柏油马路，空气里弥漫着陆来身上淡淡的味道，
　　“ 陆来，你说上了初中，我们去了县城会不会好起来？"
　　“你说什么……”

　　自行车速渐渐慢下来，陈笙牵了牵嘴角，
　　“我说我们会好起来的。”

　　陆来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会的，陈笙，我会保护你的。”

　　陈笙“嗯”了声

　　红灯亮起，陆来轻轻手捏刹车，扭过一侧脸问，：
　　陈笙你去过北城吗，？
　　“没有，”

　　“那我们一起努力，考上北城的大学，那里的路面没有泥水，那有的枫叶一到秋天就会红透半个北城。那里的人都很好，还有最高的大楼，大楼的最高处有你喜欢的明星人像，整个北城的人都能看到。”

　　“那如果考不上呢！”陈笙声音很小，

　　“有我在，你一定会考上，我们以后一定会在北城生活。”

　　可陈笙知道，她的成绩，考上北城大学，遥遥无期。

　　他对她愧疚，说了要保护她，却没有做到，说好一起离开唐远，他却丢下她一个人，
　　她是否考了北城大学，陆来打听过。

　　可陈笙这样一个甘愿把光稀落，也要躲进角落的人，怎么会让诺大的北城大学知道她的存在。

　　他没有办法想象，他不在的陈笙的身边，她会遭受怎么的伤害，辱骂，欺凌，殴打，甚至……

　　“来哥，来哥，”周浩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车子行驶中，他望向窗外，脑海里一直都是15岁那年夏天，赵晚提前去学校接陆来。
　　赵晚平静冷淡的说，：离开唐远。

　　那天陆来的父亲去世，赵晚带着他当天就离开了唐远，他没来得及和陈笙告别。

　　他无法想象陈笙过着怎样的日子。

　　许久，陆来回过神来，他不敢再去想陈笙发生了，只有陈笙那双眼神，让他的心生疼..........

　　他很多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甚至是连床都没有睡过，后来出了名，他总是在客厅那张灰色的沙发上，顶着清冷的月色，一想就是大半夜................

　　那时他们期待着小升初，那段时间她每天放学都会来陆来家里复习功课。
　　陆来真的很优秀，他学习的速度远远超过陈笙，他们说好一起考城区的一中，离开这个村子，摆脱程思他们。

　　陈笙失败了，她上了云县四中和程思一个学校，
　　陆来放弃了一中，也跟着她去了云县四中。
　　“陆来，你说我们会起来吗，”

　　“会的，陈笙，我会保护你的，”

　　陆来没有说谎，那时候陆来已经摆脱霸凌，慢慢的他开始变得强大，渐渐长大，陆来已经可以保护陈笙。

　　那时他一米74，虽然很瘦，浑身都是劲。

　　陆来成绩优秀，远远看过去白皙的皮肤，黑色的头发垂落在耳鬓，一双冷邪含笑的双眼下衬着黑色的痣，高挺的鼻梁，像是书中那般翩翩公子。

　　陆来打架也特别狠，别人偷偷骂他野种，他上去就是一脚，怒瞪着眼睛说道：“信不信老子把你打成杂种。”

　　陆来很快就在四中，撑起了小团伙，他也不是当初八岁那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他学会了反抗，以暴制暴。

　　这是他们的无奈，在老师的眼里，他们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在父母那里，只是农村普遍的留守儿童，他们没有时间关心孩子在学校如何，他们忙着工作，养着并不富裕的家庭，
　　所以他只能反抗，以暴制暴，

　　或者........坚持不下去了，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没了保护那个笑着给他大白兔奶糖的女孩陈。

　　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他都是提起书包，快速跑向陈笙的班级，轰闹的放学人流，他却安静的靠在楼道的边上，懒懒散散。

　　经过的同学还会窃窃私语，说他没爸爸，没人管，私生子。但只要不说她妈妈赵晚，陆来从来不理会，反正他从小听惯了。

　　学校里经常有女生经过时候，也笑谈着陆来。
　　“这男生好帅啊！”
　　“皮肤还挺白，”
　　“他哪个班的”
　　“三班，陆来，”

　　陆来就好像全世界都置身事外，直到看到陈笙走向自己，脸上才会有笑容泛起。

　　程思确实不敢再欺负陈笙，她害怕陆来，升初中以后她和四中有名的大姐大，混到一起，她散播陈笙坏话，让别人孤立她。
　　“她就是个贱皮子，小时候就这样，”
　　“是啊，她全家都这样，”
　　“你看她爸那样，穷酸样，窝囊废，”
　　“她绝对被陆来搞过。”

　　这些恶毒的词，卑劣的表情，在她们嘴里像是在说，“你好吗？”，“吃了吗？”如此简单。

　　他们只是觉得好玩啊，因为她们无知，以为自己是居高临下的王者。

　　08年以后，他们上初中之后，城区和村子有十几里地，所以她和陆来就住校了，
　　陆来只有放学和大课间的时间，会第一时间到陈笙面前。

　　他不在的时候，女生厕所，女生宿舍，都是陈笙的噩梦，她们威胁陈笙不能和陆来告状。每次下手都伤在不漏皮肤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告诉陆来，那么陈笙会迎来更厉害的霸凌。

　　她们不止享受骂人这么简单，慢慢的拳打脚踢，扯头发，都是常事，学校的外面的墙面上，大大的几个字：陈笙，是个贱人。

　　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有好人，有坏人，坏人坏到骨子里，好人都躲在角落里。
　　这世上有亿万万个陈笙，躲在黑暗无光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