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光》向意晚

19、傅九天

　　“金陵武林盛会秋海天大放异彩，虽最终不敌风回夜，但此人身手在现今江湖年轻一辈里是难得的翘楚。然而他出身天山，而天山派与大燕皇室交往过密。我忧心他此行与大燕有所牵扯，便让叶晟多多留意。”谢青城淡道。
　　“可是秋海天托人递送信物给莫纤纤同他与大燕是否有牵扯并无干系吧？叶晟兄这是何意？”白雁飞不由疑惑。
　　谢青城也不知其中关键。
　　估计阿晟那边也不明白，然而他在金陵也只留意到这个，便递了过来。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说不定人家就是英雄慕美人，那秋海天虽算不上英雄，可莫纤纤却是江南有名的佳人。秋海天虽说与大燕交往过多，但也不妨人家有逐美之心啊。”白雁飞道。
　　不对。
　　谢青城淡淡摇头。
　　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是他漏掉的关键。
　　仔细想了想近日牵扯进来的人，秋海天、莫纤纤......
　　“昨日傅九天好似提过，莫纤纤如今落脚何处？”他突然问。
　　“好像是、满楼春。”白雁飞答，却见谢青城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转身拉开客栈的房门走了出去，他见状，连忙跳下榻追了过去。
　　“怎么？有何不对？”
　　“你可知，我的那位朋友，那个与他有血海深仇的清风堂仇敌正是莫纤纤的入幕之宾。”
　　谢青城语气极淡道，目光落在楼下大堂。
　　外面风雨大作，不时有过路的行人进来避雨，大堂的地上门前，湿气氤氲，水迹斑驳。
　　元徽和玄倾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坐在楼下大堂喝茶。她淡垂着眉目，侧对着听风赏雨，还是往常的素衣墨服，满堂人烟里却敛了几分凌厉与威仪，就像是寻常的江湖女子，潇洒中又不失南国女子的柔和清丽。而苏知微不知何时也溜了下去，带了阿挚凑在她对面，一大一小正分食着流光从外面带回来的枣糕。
　　这丫头，自从上次元徽在驿站护了她一此，她对流光倒是越发依赖了。
　　“你的意思是莫纤纤和清风堂有关系？”白雁飞跟在身后问。
　　谢青城点了点头。
　　“只是猜测，但不失为一个头绪，毕竟她如今也搅进了大魏景州这滩浑水里。我会去信江南，让江南那边留意莫纤纤的过往，而我们也从她查起，还有满楼春。”
　　“又关满楼春何事？”这人虽然有问题，但也不至于连落脚之地也有问题吧。
　　谢青城：“傅九天都说了莫纤纤此行是为了花魁大选，而满楼春和天仙楼互为竞争对手。莫纤纤一个天仙楼的花魁，放着好好的客栈不住，为何独居满楼春？”
　　“听起来确有些说不通。”白雁飞站在他身侧，左右看了看，“不过你能告诉我，你站这干嘛，不会是为了看那谁谁吧？”他的眼光朝楼下大堂的角落飘忽而去。
　　谢青城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在查莫纤纤之前还可以探探另一件事情。”
　　“什么？”白雁飞不明白。
　　谢青城示意他朝门外看去，那边傅九天正带着人急慌慌地进了客栈。
　　“不会吧，这么巧？”
　　“哪有这样的巧合？”谢青城轻笑。“他和我们一样也是今日刚到城中，因为秋海天所托急着去满楼春寻访莫纤纤交付信物，又如何会事先安置住处？再者方圆百里，我们尚且只找到一家客栈，如今外面大雨倾盆，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儿？”
　　话落，谢青城转身，道：“我们也下去吧。”
　　楼下傅九天瞧见他们，神色讶异了一瞬，便过来打招呼。
　　“二位少主，又见面了。”
　　谢青城笑道：“帮主不是有要事去了满楼春，如何这么早过来？”
　　傅九天闻言叹了一口气，很显然此行失败，东西未能交出去。
　　他叹道：“说来话长。满楼春的人说，纤纤姑娘要准备明日的花魁大选，这几日不见外客。欲访不得，又恰逢大雨，傅某只能先行回来找客栈留宿待明日再去打探一番。”
　　谢青城瞥了一眼他滴着水的头发和衣袍。
　　“竟这般不凑巧。能让帮主如此守信，千万里之隔只为托送信物，帮主的这位朋友定然也非寻常人，谢某倒是好奇了。”他不动声色地打探。
　　谁知傅九天却哈哈一笑，极其爽朗地摆手：“相交倒也不深。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总要一诺千金。少主也明白，马帮兄弟行走江湖也就靠个名声吃饭，人前人后总要尽善尽美。”
　　话正说着，那边小二躬身跑了过来，说是客房已经安排好，傅九天又简单和他聊了两句便要回房换衣服，便告辞跟着小二上楼。
　　白雁飞眼见人走了，从柜台那边凑了过来，低声道：“他订的是二楼天字号甲间。”
　　谢青城眸光微动。
　　“等雨停了，去订几桌仙客来的酒席。”他压低声音吩咐。
　　闻言，白雁飞眼珠子一转，顿时清楚他的用意。
　　他一口应下：“放心，小爷做事，包你满意。”

　　坐在大堂里的流光等人自然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喂，这里，这里。”
　　苏知微咬着枣糕向他们招手。谢青城两人见状，走了过去。
　　谢青城在流光身侧坐了下来，白雁飞也跟着和苏知微挤在一块。
　　这边除了他们，也就是稍远角落坐着几个人，说话倒也无需刻意回避。
　　“殿下此行可有收获？”谢青城温声询问，接过白雁飞递来的一盏茶水。
　　流光摇头，鬓角银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皎皎若明月之华。
　　“人去楼空，一无所获。倒是谢少主特地下楼来与傅九天撞面，应该是有什么头绪了。”她淡道，显然将他们和傅九天的交谈看在眼里。
　　谢青城眉目弯弯，顿时笑了。
　　“瞒不过殿下。不过也只是猜测，在尚未验证之前，还想拜托殿下一件事。”
　　“何事？”
　　“我想向殿下借个人。”
　　“玄倾？”流光挑了眉角。
　　她出行简便，身侧也就跟了玄倾和阿挚两个人，他要借谁，不言而喻。
　　不过.....
　　她翩然一笑。
　　“这得看玄倾的意思。”流光转眸，偏头去看身侧的玄倾，征询他的意思。
　　玄倾没什么意见，近来诸事杂乱并无思绪，要是能理出个线索他当然义不容辞。
　　“谢少主有何差遣，但说无妨。”他言简意赅道。
　　谢青城在他和流光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眸色几不可见地深了几分，却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

　　外面风雨声暂歇，墨色却渐渐席卷大地，阜阳的夜晚不知不觉来临，客栈大堂里躲雨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客栈二楼。
　　傅九天换完衣服，本想着去后院马厩看看车队的马匹，谁知刚出房门便被白雁飞邀去喝酒，他那一帮随他走南闯北的兄弟也被人妥帖地安置在楼下，正好酒好菜地招呼。
　　谢青城诚意相邀，他自不能推拒。
　　马帮行走江湖多年，道上道下与苍梧谢家有几分交情，他不能驳了谢家少主的面子。
　　何况金陵匆匆一面，在景州的阜阳又能重逢，着实也算一种缘分，傅九天也没多想，左右今夜没有要事，一道喝酒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