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兔子不爱蹦

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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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何有方第一次去王存活租的屋子。
　　顺着小巷七拐八拐的进来，最后到达的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院子上了年纪，住着同样上年纪的几个半百老人，很热情，王存活带着何有方进去的时候还和他们热情的打招呼。
　　但王存活总是不自在，之前他们坐在院子里唠家常的时候，他路过他们可是从不打招呼的，他自己也不在意，修手机经常很晚才回来，他们几乎都睡了，没人会在意一个没有太多故事的人，而且他讨厌他们打量的目光。
　　所以王存活带着何有方很快就进屋了。

　　王存活住在二楼，屋子不大，但是顺着门口的斜梯爬上去，顶楼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他偶尔会去那里喝上几杯啤酒。
　　一楼是房东的杂物间，很乱，他也只想有个落脚的地方，所以之前没怎么注意，但是当那只老鼠窜出来吓得何有方一跳的时候，王存活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他一下子就想不明白，到底应该调侃对方身为一个警察会怕一只老鼠，还是应该后悔今天带对方回来。
　　王存活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出门前屋子的模样，可是任他怎么用力的想，他也记不得自己出门之前有没有洗干净落在水池里的碗，清理掉烟灰缸里面的烟灰。
　　锁头有点生锈，他用力的左右扭了几圈才把锁打开，锁头咔擦一声想起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但心里却突然间平静下来了。

　　王存活注意到了，何有方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过得很糟糕，但是很不幸运的是，水槽里就是泡满了没有洗的碗，垃圾从烟灰缸满得掉落下来，漫出了垃圾桶，像此刻颓废的他一样，躺在垃圾桶旁，而隔壁好几天都没有咳嗽的男大学生，好不容易给了他几天安稳觉，却又在这时候咳得厉害，仿佛要咳出他的五脏六腑。
　　王存活在等着何有方开口。
　　“你没有安空调吗？”
　　“啊，是，是有点热好像，那个，那个，我，我给你倒杯水可以吗？”
　　王存活忙去找一个可以喝水的干净水杯。
　　但是何有方却打断了他。
　　“我没有很热，我是说，山城的夏天很热，你没有空调或者风扇会很难挨的。”
　　王存活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我现在和几个哥们合开了一个手机修理店，店里有个风扇，我大多数时候懒得回来就会在那将就一晚，很少回来的，就算回来，冲个凉水澡睡觉，也很舒服的。”
　　何有方听完了想接话，隔壁突如其来的咳嗽又把他打断了。

　　“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警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可是我们的根本宗旨。”
　　王存活没有说话，他看着何有方额头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汗珠逐渐变大，最后从他的额头滑落，不知道是不是滴进了他老旧的拍了拍就可以起灰的沙发里。

　　王存活从卧室抽屉的书里抽出了四百块钱，递给了倚在他门框上的男人手里。
　　“还你。”
　　对方接过了钱，随意的揣在了裤包里，浅浅的，好像随时都要掉出来一样。
　　王存活没有说话，还给别人的钱，就算掉在了水坑里，也终究是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何有方那天在他家总共喝了五杯水，他倒一杯他就喝一杯，最后他走的时候看着有点急，王存活觉得应该是被尿憋的，毕竟他家连个厕所都没有。
　　王存活没有拆穿他，就像在对方夸他有学问还看《活着》这类书一样，他也没有矢口否认。
　　沙发上还有余温，人体温度，足以捂热冰冷的沙发。
　　王存活在沙发缝里又看到了那400块钱。这种感觉，就像何有方夸他在饭店遇到危险懂得逃跑一样令他的心脏感觉不适。
　　何有方还说，下次遇到相同的情况，应该再跑得快一点，不要再在门口傻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