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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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休息的身体在接触到沙发的瞬间差点罢工，客厅的灯晃得眼晕，太宰治抽出围巾，随便团了团垫在脑下，侧躺着闭上眼，裹紧了衣服试图打盹。但是在无人的寂静空间中，所有陌生的气息都无时无刻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安吾没有回来过，没有人打扰。太宰治在半梦半醒间，演算着另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无数种的可能性。
他早已习惯这样做了。
……
然而当晨光透过没有遮掩的窗户时，太宰治被猛然惊醒。他睁眼看着眼前仅有的一片空间，恍然发觉自己似乎真的睡着了。
头疼、眩晕、恶心、心悸。
太宰治干呕了一下，摇摇晃晃地支起身体直奔主卧，一边扔掉了身上沉重的大衣与西服外套。直到进入黑沉沉的卧室，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彻底陷入“昏睡”。
***
即使坂口安吾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柜子、桌子，甚至地面上还是摆满了一摞一摞的文件。出差回来后的文件比平时要多一些，他同时还要撰写出差的报告，如果再加上他申请休年假……
坂口安吾停笔捏了捏鼻梁，将滑落的眼镜推上去架好，满是工作的大脑忽然开了小差，想起来家里收留的男人，心累地长出了一口气。
希望在他回去的时候，还能看见一个完整的家。
***
太宰治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在第二次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脸上的某一刻，他仿佛惊醒一般猛地睁开双眼，里面一片清明，没有半点惺忪。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痛着，胃也开始叫嚣着饥饿，他蜷缩起来，脸色苍白，好半晌才缓过神。
“蟹肉……唔，在哪里来着？”
太宰治胡乱扒拉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全是褶皱的衬衣、西裤，晃到了厨房。
厨房同样冷冷清清，是久未迎来主人的样式。太宰治东翻翻、西找找，才终于想起坂口安吾说罐头在厨房顶柜。
他打开柜门，拉开罐头，拿着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嚼，勉勉强强地咽了下去。
“不好吃……有点腥。”太宰治嫌弃地挑剔着，把所有的罐头都打开了，开始一个个地尝试，结果不过戳了五六个，便一点也吃不动了。
太宰治惋惜地看着最后一个自己比较满意的罐头，摸了摸胃部，拿着它放在桌子上，趴下去开始昏昏欲睡。
***
坂口安吾一进门，就看到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捂着胃，桌上只有一个罐头，但是顶柜门大开着，周围一片狼藉，全是罐头的残尸。
他舒了口气，安下些心来，想：倒是没有另一个能折腾，起码没把屋子炸了。
太宰治并没有睡着，却趴着半点不想动弹，要是有一条咸鱼和他放在一起，那咸鱼可比他活泼多了。
坂口安吾从客厅里翻出药箱拿出胃药，又倒了杯温水，这才靠近太宰治，轻轻地拍了拍他：“太宰、太宰君，醒一醒。”
太宰治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不看他，也不看药，试图伸手去拿罐头，嘟囔着：“安吾回来了？我好困我要吃罐头——”
坂口安吾无情地拍开他的手：“吃药了。”
太宰治缩了一下手，看向他，又看了看药，嚷起来：“安吾你打我！有这么对待客人的吗？还有，我为什么要吃药，我又不难受！”
睁着眼睛说瞎话！
坂口安吾一脸黑线的吐槽：“你这个样子会有任何说服力吗？不难受才有鬼。”然后把药强塞进他手里，“还有，我可没见你有一点见外的。”意有所指地瞅了眼罐头残尸。
太宰治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药，撇了撇嘴：“安吾好凶。”说着就以极其熟练的姿势把药扔进了嘴里，一口咽下，推开他递过来的水杯，“吃完了，还有其他事吗？”
坂口安吾有些意外，还以为要在这种事上浪费一个愿望，他拉开椅子在太宰治对面坐下：“太宰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武侦的太宰治还好好的过着摸鱼的日常，似乎对他的事毫无所觉。
“因为要实现安吾的愿望啊。”
太宰治含糊地回答着，又拿起筷子去戳蟹肉。
那几片胃药对他是不怎么管用的，但是或许是心理作用，胃部的痉挛的确缓和了许多。他瞟了眼视线左下方正在缓慢上升的进度条，嫌恶地移开视线。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愿望会需要你穿越世界来实现啊？”坂口安吾十分迷茫，除了睡觉之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但是一触及到睡觉这个念头，他的眼皮子就重了起来，撑着头努力保持清醒。
太宰治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故意拖着时间沉默，等着人都快闭上眼睛了，才凑到他的耳边大声喊：
“我瞎编的！”
坂口安吾嘭的站起来，差点撞到凑上来的太宰治：“啊？什么？谁？”
太宰治撑了下桌子才稳住身体后撤，乐不可支：“噗哈哈哈哈哈~”
坂口安吾看到对面的人才扶好歪掉的眼镜：“太宰君……”有良心的事你就是完全不干是吗？他握着拳头忍住了砸太宰脑袋的冲动。
太宰治轻咳了一声忍住笑，仰头看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在呢。”
坂口安吾一头栽倒在桌面上。太宰治无辜吗，一点都不无辜。他趴在桌子上弱弱地问：“太宰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想做什么……
太宰治看着视线左下方停在5%、不再上升的进度条，沉默了一会，嘴角挂着笑，答非所问：“我和坂口先生其实并不认识，只是见过一面的关系，倒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坂口先生似乎对我十分熟悉。”
“叫我安吾就可以。”坂口安吾坐直了，考虑了一下该如何措辞，但最后还是觉得直说比较好，“因为在这个世界我把你视为朋友。”
其实不认识？这么明显的谎言……他的所作所为可一点都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太宰治注视着他的表情，探究审视着想要找到些什么，结果却一无所获。他移开了视线，却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安吾看到我的时候就明白的吧，我们是敌人哦。我可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坂口安吾看着他，刚才被刺激的神经渐渐舒缓，又打了个哈欠：“现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还是森鸥外，就算是太宰君，也不愿意在成为首领后再为森鸥外所用吧？称不上是敌人。”
太宰治咂了咂嘴，换了个方向坐着：“安吾真无趣。”
进度条又开始缓慢地增长，晃晃悠悠地停在了7%。
太宰治看着数字，撑着下巴半阖双目，反胃的感觉冲了上来，又被锁在喉头，他冷静地想：
“书”凭现在的他是拿不到的，所以只剩下一条路。明明都是不可能再有交集的人，现在竟然要奢求这样的感情……
坂口安吾终于起身，居高临下地视线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太宰治”其人，表情无非就那么几个……
“不过你倒看起来挺开心的？”说着，他走向厨房。
开心？太宰治嗤笑，然而进度条的上升却无可反驳。这妄自揣测其他人心情的东西……仿佛鬼使神差，他还是回答了：“是啊，还挺开心的。”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坂口安吾隐约听到他的话，差点磕到打开的柜门，也可能是被他难得的坦率吓到了。
这人是不是太乖巧？或者小心翼翼了？他开始担心这个太宰治的心理状况，要是另一个……
茶叶随着水流起起伏伏，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问：“茶还是咖啡？”
“咖啡！”太宰治举手，语气活泼，仿佛刚才沉默阴郁的不是自己，“安吾还不睡觉吗？竟然还要喝这些提神的东西哦？”
坂口安吾端着一壶花草水果茶和一杯咖啡出来摆在桌面上，喝了一口润润唇：“还是等到晚上再睡吧，不然又要头痛。”
太宰治赞同地点头，拿着蟹肉筷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他问：“安吾请假了？”身为能说出“不下班就不上班”这样的社畜，这样的清闲只能是请假了。
“大多数事情都交给其他人了，还有些工作，不算多的。”坂口安吾没有正面回答却变相承认了，也没有遗憾于把假期用在他身上。
太宰治察觉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纸上得来终觉浅，他没法像这边的太宰那样熟练的怼回去。于是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趴在了桌子上，有些丧气。
坂口安吾看着他，觉得果然是织田作说的那样，一团孩子气。
不过平时自己也不是主动挑起话题的那一个，坂口安吾喝着茶试图想一个打发时间的项目：“既然脱离港.黑那个环境了，不如来做点首领做不了的事？”
“做不了的……”太宰治沉吟了一会，拍桌而起。
“入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