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坟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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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时钟的时针指向了数字2，此时已是凌晨两点。
太宰治站在窗边，望着灯火辉煌的画卷。
以往的夜晚总是漫长而冷清，就像冷风偷偷穿过漆黑的落地窗，将首领室变成死寂的棺椁。而眼前的月色比记忆里更加皎洁，从窗口飘进来的微风似乎也没想象中冰冷。
起夜的坂口安吾从主卧路过，仿若孤寂的背影映入眼帘。
他抱着水杯，迷糊的思绪清醒了几分，驻足注视着那个身影，犹豫了几秒，轻轻唤了一声。
“太宰君。”
太宰治微微侧头，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坂口安吾的身影出现在身侧。
“安吾在书房睡不惯吗？”太宰治的眉眼褪去了前几日的生动，只含着些微的笑意，“不如和我一起等日出吧。”
“只是起来倒杯水喝。”坂口安吾与他一同看向窗外的景色，“这里比不上港.黑顶层看见的灯火吧。”
太宰治眨了下眼：“安吾是想念在港.黑的生活了吗？我不介意安吾加入港.黑哦~”
坂口安吾的手指摩挲着杯壁，沉默了几秒，回答：“现在的工作我还算满意，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太宰治浮于面上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
坂口安吾看着他，也露出一个笑容：“不过现在等日出有点早，不如先小睡一会？”
“我不困。”太宰治轻快地应着，转了个身，在床上坐下。
“但是……我对于明天有其他计划。”坂口安吾佯装露出几分迟疑。
“什么什么？”太宰治十分捧场的反问。
坂口安吾的神色有几分忐忑，又似乎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与期待，手指不住地握紧杯子又松了力道。
他说：“我们……我们去看看织田作吧，我想织田作应该会很喜欢新朋友。”
他心里有些紧张，但是却不觉得太宰会拒绝。因为这的确也是尝试推进未知进度条的方法。
太宰治的笑容似乎没有改变，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用那轻快的声音回答了。
“好啊。”
听到这个回答，坂口安吾的身体突然僵硬了，或许是几秒？但是应该没有到一分钟。他也不清楚。
他只是在突然感觉到杯子要从手中滑落的时刻回过神来，握紧了杯子，掩饰一般地看了看杯子，不过下一秒他就又看向太宰治，笑着调侃：“那就这么说定了，好好睡一觉，你的黑眼圈可是比我还重。”
“有吗？”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笑起来，“那就听安吾的安排啦~”
“晚安？”坂口安吾应了一声。看着太宰治钻进被子躺平、合上双眼。
“晚安。”太宰治说。
坂口安吾的目光在太宰治左眼的绷带上转了一圈，转身将窗帘拉住，轻手轻脚地走向主卧门口。
“安吾……”
室内仿佛有清风拂过，带来缥缈的呼唤，仿佛一声叹息。
坂口安吾回头，床上的人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静默的人偶。
“啊。”坂口安吾声音轻缓，“明天也会陪着你的。”
【幸福进度条：55%】
随着另一个人声响一同逐渐消失的，还有焦躁不安地情绪。
被安抚了……
这是太宰治进入黑色梦境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坂口安吾坐在电脑桌前，看着天光破晓，太阳跃上天幕，将所有黑暗驱散。
电脑上滴滴响的消息拉回他的游思，他看见回复，持续了半夜的犹豫在此刻尘埃落定。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会被讨厌的吧……”
那也没什么办法。
罕见的，大脑理直气壮地反驳他。
那可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他的友人啊。
***
“安吾！！”
太宰治喊他的名字仿佛在尖叫。
“怎么了？”坂口安吾在厨房探头出来，迷茫与疑惑在看到如炮弹一般发射过来的人影时消散地一干二净。
坂口安吾几乎要跳起来：“你干什么？！”
太宰治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抓着他的肩膀，眼睛里似乎有火在烧。
“你、没、叫、我、看、日、出！”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着。
坂口安吾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紧张地情绪在这句话里化为灰烬，他淡定地推了下眼镜：“我叫了。”
太宰治盯着他，没有信。
“我拉开你的被子，但是你又盖回去了，甚至蒙住了头。”坂口安吾说。
太宰治想起自己刚才醒来时候的睡姿，不吭声。
小银也汇报过，有时候熬夜多了，的确无法喊醒他。
他们对视着。
坂口安吾神情笃定。
太宰治盯着他好一会，才松开抓着对方的手，好声好气地提醒：“要溢了。”
坂口安吾猛然回头，惨叫了一声，慌手慌脚地掀开锅盖，赶忙开水龙头加水。等他处理好再回头，哪里还有太宰治的身影。
坂口安吾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太宰治这种生物，就是来克他的吧？
***
坂口安吾将面包、煎蛋、培根放进盘子里摆好，盛了碗只加了一点点蟹肉的粥，放在太宰治面前。
“蟹肉粥？”太宰治眼睛亮晶晶的，眉眼都带着笑。
“对。”坂口安吾笑起来，“给你开胃。”
“噫，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小孩子一样。”太宰治嫌弃地移开目光，喝粥却喝得欢快。
“嗯，太宰君已经是大人了。”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也不辩驳。
太宰治瞅他，嘟囔：“安吾你笑得好可怕……”
“那你还在吃可怕的我做的早餐？”坂口安吾叼着面包含糊地反问，“啊，这已经是午餐了。”
“还不是安吾叫不醒我，好弱哦。”太宰治给勺子里的粥吹了几口气，然后一口咽下。
“明明是你睡得太死了。”坂口安吾反驳。
“是安吾你太弱了！”
“你睡得太死了。”
“你弱！”
“是你。”
……
于是今天的第一顿饭就在争吵中度过了。
***
“织田作，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君。”
两束白色的花被轻轻放置在墓碑前，阳光落下，将影子倒映在碑面上。在晴朗无风的此刻，无法上演自欺欺人、安抚人心的彼岸回应。
坂口安吾侧头看向站在半山坡上说什么也不肯靠近的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太宰君还是孩子气了些。不过，我会尽我所能……”
风乍起，吹乱了安吾梳好的发型，他轻轻笑起来。
太宰治将乱飞的头发别在耳后，望着似乎在碑前默哀的人影，另一只手抓着重新穿上的黑大衣袖口，慢慢摩挲着。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大脑似乎一片空白，又似乎万千愁绪绕成一团乱麻。
不应该答应安吾的。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然而视觉里缓慢增长的进度条又让他有些气闷。
不管是他决心掌控港口□□，还是被进度条带到这个世界，这里其实算得上一切的开始。
友人的死亡让他追寻那一丝可能性。至于穿越……
当时不过一眨眼，空白的土地就矗立起陌生的墓碑，上面熟悉的名字让他毫不犹豫地、狼狈地逃离了此处。
等再回过神来，他便看见了镭钵街，然后……
太宰治转身眺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神。偶有翱翔而过的海鸥，将缥缈的思绪拉回一点。
他还是第一次白天看见这边的风景。太宰治想。
织田作或许会喜欢这里。
在那边未来的某一天，织田作也会有能看见类似场景的房子，还没成年的孩子们会和他一起住，在他构思小说时拉他一起玩。成年工作的孩子周末可能会回来看他，提着一些常用物品或者食物……
不知道织田作会不会欣慰地笑起来。
还有安吾。
太宰治松开了袖口，背着手，任由思绪作出无尽的假设。
官方的安吾和织田作还是有工作交集的。也许那边未来的一天，安吾也会带着礼物敲响织田作的家门，一起给孩子们准备饭菜，或许他们还会吃辣咖喱？或者安吾锅？
……
仅仅是这样的想象，他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了。
所以，不管是谁，不管需要什么……都不可能阻止他。
***
鞋子与土地碰撞的声音在身边停下，太宰治说：“这里的风景真好。”
“是的。”坂口安吾与他一同欣赏海天一色的风景。
“未来的一天，我也想停留在这里。”太宰治的声音里似乎都含着笑。
“这样啊。”坂口安吾侧目，看见友人唇边温柔地笑意，“那我就可以一次性看望你们两个了。”
太宰治看向他，眨了下眼睛：“我会邀请安吾来做客的。”
“那，提前说声谢谢？”坂口安吾微笑。
【幸福进度条：85%】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