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熊卫兵 外界区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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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自白色皮鞋蜿蜒而下，早已干涸。
那抹褐色实在太过刺眼，即使将门关上，也依旧无法将其从眼中抹除。
尸体。
是尸体，一具人的尸体，就在外面，在门的那边，门板的边缘……
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嗡鸣声，不知过了多久，越守中才松开门把手，他依靠在墙边，用终端呼叫了一个医疗机器人。
不是第一次见到，却依旧适应不了。
有些生理性的反胃，越守中缓缓半蹲下来，挪开视线不去看门缝外的影子。等了一会，他才拉开门，绕过水泥地上的三滩血迹走到室外。
尸体已经被盖上白布，死者的双手和头颅似乎都曾被钉子贯穿。
一名身穿白色衬衣的女生跌坐在旁边，尽管咬紧了牙关，却依旧无法控制溢出的哭泣声。
机器人已经确认了死者是谁，是他对门的邻居、他昨天才见过的那名矮个女生，应该是被魇影诱骗出去的。
女生的同伴似乎想和他说什么，但看到他脸色苍白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怔了怔，反倒先生硬地安慰了他一句。
“节哀。”
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她后，越守中沉默了一阵，最后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他还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今天仍打算去旧址一趟。
路上，越守中看到不远处的树冠里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魇影，看上去是一只牵着气球的猴子。
越守中在树下看它，它也用脸部对着越守中，并且向他吹了个彩炮。
越守中捡起一颗石子，随手掂了掂，便掷出将它从树上打下，魇影离开黑暗后，很快就伴着委屈的“唧唧”叫声消失在聚集而来的光粒中。
今天上午的处理有些延迟，驱逐完魇影后，他的申请才被通过。
管理员利落地给了他随意进出除旧址深处外的各种场所的权限，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回复，进去后，越守中也没遇到基地方擅自安排过来的接待人员，建筑内部看上去非常空旷。
在食堂取了几袋压缩饼干当作中饭，直到到达旧址深处前，越守中都没看到任何人，相关人员的踪迹仿佛在一夜之间都蒸发了。
都在开会吗？
旧址的入口都被封住，没有内部人员的权限是进不去的，越守中寻人无果，最后到其他地方转了一圈。
基地不仅储备了大量特色物资，地下还有专门养殖动物、植物的区域……一圈走毕，越守中只觉这里的各类设施非常完善，独立运转供一个小型城区的人造反都不在话下，照顾新来的一万多名居民更是绰绰有余。他们现在的生活起居毫无压力，不仅是因为基地平时需要储备材料做一些其他实验的缘故，还多亏了管理者对未来的高瞻远瞩。
参观完供水系统、农场、牧场等地后，越守中找了一间实验室待着，直到傍晚打算继续啃压缩饼干果腹时，才被赶过来提醒他注意休息注意身体注意时间的后勤人员领去外面的食堂执行健康的进食过程。
经过主楼时，越守中发现一楼大厅有很多人在进出，才意识到一楼的那处石碑已经被改造好，于是顺路进去看了一圈。
扩建后的石碑室四方都有入口，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型的室内滑冰场。通体蓝色的走道外遍布着透明晶石，如同静止的雨帘，接触到这些晶石便能和石碑建立链接。
正厅深处还有一道黑色的“门”，那是能够直接到达外界的通道。门前还聚集着一队人，似乎是想要出去。
回过头找后勤人员时，越守中发现他不见了。
此前他就注意到后勤人员看到那群人时的脸色有点怪异，好像在躲着那边，但是没想到他会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离开。
这时，也许是他一直盯着那边看的原因，领头那名有着沙色金发的蓝眼青年也注意到了他，并且挂着一副寻味的善意微笑向他走了过来：
“晚上好，同学，我觉得你好像一直在盯着这边看呢，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同学？”
“毕竟这里也算一所学校，对吧？我以前也的确是这里的学生。”
“我没有想说的。”
越守中正打算离开，青年却笑眯眯地接住了他的话。
“可是我有想说的，看在我们同为同学的份上，不妨听完再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了什么：
“我们现在正打算组队出去，如果同学有看终端的话，应该会知道，其实学校已经有了一些关于外界的资料记录……”
越守中确实知道他说的这些，他还知道魇兽这个称呼的来历。
以前，基地附近会出现一些诡异的幻境，在幻境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庞大的奇怪生物经过，有人看到的是长出翅膀腾空翱翔的鲸鱼，有人看到的是踏着彩云飞天的有着龙尾的白鹿……那时候的人们以为幻境是这些神奇生物制造出来的，便称其为魇兽。
谁也没想到那时的诡异幻境会变成现在的真实，这个名称也随之沿用了下来。
“外界由不同的区域构成，这些信物可以让我们到达对应的区域，这些都是相对友好的区域。”
青年摊开手，越守中看到在他掌心躺着的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有装着黑色土壤和惨白荧石的小玻璃瓶，被薄布袋包住的少许彩色颗粒以及刚冒芽的种子，像是由齿轮组装而成的随时都会散架的报时布谷鸟，等等。
“如果这些区域真的安全，我们会组织大家在潮汐期期间进去避难。不过那些资料或许早就过时了，所以呢，就需要我们这种人去调查真实情况。”
“我的能力运用姑且还算熟练，这些日子就先带着其他人把这些区域简单检查了一遍，还好目前它们都没有出现大的变化。不过因为时间匆忙，我也不能确保它们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还需要再仔细检查一次。”
说到这里，他看向越守中，向他递出了一份邀请：
“如果有更多人进去的话，区域会随之活跃起来，这样我们就能更轻易地去区域更深处观察情况，执勤者的人数有些勉强，所以我听从那位女士的建议找到了其他同学帮忙——不知同学意向如何？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这个是遇到危险时可以将我们带回学校的能晶，分开行动后，你们的生命安全也能得到保障。现在算上你，我们的成员已经有十一人了，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心动表错过哦。”
接过透明的返程能晶，越守中收下了这份邀请：“我确实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西奥多·海默·弗雷德里克，称呼我为禾悠也可以。哈，这样介绍自己不会太别扭吧，我的华夏语还不是很熟练，请多指教。”禾悠伸出手和他相握。
“越守中。你的华夏语很流利。不过队伍早已满员了吧？”初见时的微妙传销感已经变成了跟客服学习热情语气的错误案例乘一，越守中只是觉得下一秒他的话语里会突然冒出一个“亲”字。
禾悠收起信物，带他往队伍的方向走去：
“听上去这种无风险赚经验的条件像是在骗人的，对吧？不瞒你说，我愿意再邀请你，也有介于你是一位特殊异能者的原因在。”
“特殊与普通，有什么差别？”
“嗯……要说的话，我个人一直很钦佩你们这样为社会做出不少贡献的人才，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帮到你们。虽然只是单方面根据工装推出来的独断猜测，不过即使同学过去不是学校培养的人才，我们已经聊了这么久，也总不能让你失望吧？”
越守中没有再问下去，点点头，在终端上走流程报名了这次贡献任务。
他知道禾悠对他肯定有许多隐瞒，不过没有恶意，越守中也没有心思深究，在潮汐期来临、被动离校前，有先一步了解外界情况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已经有了端倪，推迟时间再去寻找真相也不迟。
直到给其他队员发放完返程能晶、再三嘱咐了“因为技术尚未成熟所以返程能晶不稳定，长期不使用也许会有魇影从能晶里面跑出来，或者把人直接带到外界去”的风险、又确认了一遍队员们的情况后，禾悠才带队走进门内。
入门的过程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从黑暗中清醒后，先映入越守中眼底的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看不清颜色的厚重地毯上覆盖有一层薄灰，走廊一侧悬挂的掉墨画像都没有脸，另一侧本该是墙壁的位置则被纯粹的漆黑取代，直至蔓延到他们头顶，如同落到一半的铡刀。这里的气氛很压抑。
借助不明来历的光源，越守中还看到他们身侧有一道往下的楼梯，楼梯被铁栅栏门封住。楼梯对面则是装潢华贵的大厅，大厅的拱顶也没入黑暗中。
越守中打量四周时，封住楼梯的铁门也开始缓缓向上收起，禾悠带着其他两名执勤者走了过去，对着漫过楼梯的黑暗交接下去的手续。
在他们交谈时，越守中隐约听到了一阵铁链声，随后禾悠从黑暗里抽出一本故事书，转交给了他们。
故事书中的文字好似是由许多支笔缠绕在一起写出来的，不过他们都能看懂上面到底讲了些什么。
刚到外界时，区域不会认出他们这些外来者，他们会顶替那边世界的某种身份，所以他们目前是没有语言障碍的。
故事书里还夹杂着一本薄日记，被另外两名同伴分走了。越守中只探头看到了几眼，日记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个小女孩终日生活在房间里的日常：
“黑暗中一直有怪物在游荡，我好害怕，可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的小熊能陪着我。”
“别看我平时无论怎么和它说话它都不会搭理我，但是故事书上说，小熊其实是很厉害的，只是它总是会等到每天晚上主人睡去时才肯开始活动，然后从怪物的袭击下保护主人，所以，我平时才看不到它动起来。”
“可是…还是想有谁能来陪我一段时间……我不想再孤单一人了……”
结束完和楼梯下的交谈，禾悠拿出一块生锈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便给他们下发了任务：“看来你们需要在这里住几天。你们现在的身份都是这里的小主人，房间应该已经分好了，想要吃什么就跟厨房说，厨具们会帮你们烹饪。三天后我们会回来看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实在无聊，也可以尝试下消灭黑暗中的怪物。”
“……那么，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先下去了。”
收回怀表，见再没有人提出疑问，他便领着自己的队员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熊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