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又一年很困

4、眼睛 我们是朋友

　　谢宴扭头看到余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在这里，余钏也挥了挥手便去点面。林瑜清楚刚才谢宴是在给余钏发信息，没有多说什么。
　　余钏点完面向他们走来，谢宴向里挪了一个座位，空位即刻被阳光填满，刺得林瑜下意识微闭了闭眼，谢宴朝余钏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几秒后一片阴影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林瑜抬头便看到余钏那双含笑的眼睛，与林瑜漆黑的眸子不同，余钏的瞳孔隐着淡淡的琥珀色，逆着光的发丝被涂上了一层金色颜料，看的林瑜微微愣神，余钏看着林瑜发愣开口道“怎么？才一天不见就不记得我了？”看向林瑜的眸子里的笑意更盛。
　　林瑜回神准备问问他怎么在附近，余钏像有读心术的说：“来这边熟悉熟悉学校，毕竟刚过来还不太熟。”林瑜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苗叔端着面吆喝着“面来喽”放在余钏面前，笑着问林瑜：“这是你新朋友啊”
　　林瑜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他心里朋友这个概念很模糊，这一年来他封闭的内心容不下任何人的踏入，即使是关系不错谢宴也并不被林瑜完全认可，这种不认可是下意识的。
　　很久以前的一个人让林瑜能够依赖，在那段时间林瑜慢慢感受着可以依赖的感觉，这种能让他依赖的人在他心中埋下了朋友的种子。后来那人离开了，自此他再也没有依赖别人，埋在心底的种子暗无天日，终究没有发芽。
　　余钏看他没说话便开口“是啊爷爷，刚认识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林瑜的错觉，朋友两个字似乎被加了重音，回荡在林瑜脑海中。
　　谢宴吃完面说家里有事先走了。一时饭桌只剩林瑜和余钏，林瑜吃饭比较慢，余钏吃完便看着对面的林瑜，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头发有点长，看起来挺软的，想揉。
　　这只是余钏内心的独白，林瑜自然不会听到，但林瑜感受到了余钏那道灼热的目光，缓缓抬头看到的不是盛满笑意的眼眸而是深沉的眼眸，但也只一瞬便恢复了笑意，快到林瑜几乎以为那又是他的错觉。
　　等林瑜吃完和苗叔打过招呼后两人便慢悠悠走在路上，单林瑜一个大帅哥走在路上就算了，还有一个同样帅气的余钏并排走在路上，不少路人的眼睛都会追随注视几秒。
　　正值傍晚六点的黄昏将最后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影子，影子的边界消失连在一起，余钏将胳膊搭在林瑜肩上，只那一瞬余钏感受到了林瑜的僵硬。
　　他笑着问林瑜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变成朋友了。林瑜转头又撞进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这次离得很近，林瑜细细和那双眼睛看着，脚下站定一时忘了继续向前走，刚才余钏的问题在脑海中变得模糊，只剩这双眼睛真漂亮一个想法。
　　余钏看着微长的发丝似乎有点扎眼，林瑜眨了两下眼睛，很想帮他撩一撩那些发丝，顺便揉一揉他的头发。
　　余钏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问“看够了吗？不够再看一会”林瑜有点绷不住了，扭头不再看那双漂亮眼睛，也恰恰将通红的耳朵暴露给余钏，余钏看到内心泛笑，不再打趣林瑜。
　　两人沉默的走着，各自想着便不知不觉走到了荣景华苑——林瑜的家，不久前也变成了余钏的家。
　　林瑜主动开口：“我到家了再见。”见余钏站着没走便问“你不回家吗？”余钏很惊讶，比见到高冷帅哥偷偷耳朵红还惊讶，没想到竟然住同一个小区。
　　林瑜也意识到不对，他们住一个小区？
　　见林瑜没说话，余钏觉得他应该意识到他们同住一个小区的问题了。余钏耸耸肩说“走吧。”等上了电梯林瑜觉得更不对，因为只有一层楼的按钮亮着，面对这个熟悉的场景林瑜不禁扶额，余钏看着他的动作又笑道：“还真的是巧呢。”
　　更巧的是他们这栋楼是一层两户，也就是说，林瑜和余钏是对门。
　　林瑜这才回想起前两天楼下好像是有搬家公司，但是他没太注意是哪一户，加上房子隔音好，两人作息不同，早上七点林瑜还在睡觉余钏已经下楼跑步了；八点林瑜起床，余钏在超市买东西；晚上余钏出去散步消食，林瑜在家看书，两人完全没有碰到过一起，林瑜当然不知道对门是余钏。
　　到了同一层，两人分别向两边走去。林瑜输入门锁密码，“咔哒”一声清晰的开锁声音。
　　余钏似乎不着急回家，看着林瑜的背影，少年身形单薄颀长，短款T恤勾勒着隐约的腰线。楼道是声控灯，没了声音便暗了下去。
　　“我们是朋友了吗？”余钏出声问道，声控灯再次亮起。
　　林瑜的身形顿了一下，轻轻的一声“嗯”落入余钏耳内。这次林瑜肯定自己不是错觉，他听到了余钏的轻笑。
　　进家后站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听到对面的关门声才向屋内走去。
　　屋内有陈姨收拾屋子时放的柠檬味净化剂的味道，林瑜扑到柔软的被子上，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擦头发时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y：所以我们真的是朋友了吗]
　　林瑜好不容易洗了两把脸让耳朵降了温，这一句话撩拨的耳朵又发烫，心想余钏这么个大男生怎么磨磨唧唧的总是问这个
　　[林瑜：嗯]
　　余钏窝在沙发上看到这个“嗯”已经想象出来他发红的耳朵了，回忆了下那个画面，想揉。
　　林瑜呆坐在床上，想起了今天的那条短信，一阵恶寒袭来。其实自从母亲过世，独自居住开始林瑜已经很少向外人表露自己的情绪了，大部分时间他都冷着一张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着一切，曾经还因为这个被其他同学说他自私冷漠，初中时更有甚者当面叫他面瘫，即使这样林瑜都没有理会那些人，依旧做自己的事。
　　直到高中谢宴的出现，像一朵向日葵将阳光带到了他的身边，让周围的冷雾微微消散，林瑜坚硬的外壳有了缺口，有了喘息的机会。
　　余钏对他来说是突然的，但是林瑜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接受了余钏，并因他心中泛起涟漪。
　　关上灯躺在床上，一闭眼就陷入了黑暗。林瑜破天荒的做了梦，梦里是余钏那双漂亮眼睛，瞳孔中隐着的琥珀色在日出中显露，一片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