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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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法事堂内，散云派的几个长老聚在一起。
“有什么不妥当的，我看妥当得很。”坐在那摸着自己雪白胡须的小老头听法事堂的长老不赞同，吹胡子瞪眼看他，“本来就是该她薛迎袖带弟子们下山历练，拖了三十年了，不让她补上谁补上。”
“这……”
法事堂的长老张嘴想反驳，一抬眼却看见一身雪白衣衫一尘不染的薛迎袖走了进来。
看着她一副谪仙的样子，法事堂长老恍惚觉得这三十年间薛迎袖不曾穿红戴粉，不曾花名在外，还是以前那个在五道仙会上一剑败群雄的青谛仙子，启海仙尊的得意弟子，薛迎袖。
薛迎袖还没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两人的对话，像是对方讨论的人不是她一样，距离欧克克乌龙立下天地誓言，最后选择学她的心法一事已经过去了十多日，这十多日里欧克克某天突然筑基，薛迎袖也更加坚定了这次弟子下山历练她要带队的想法。
她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对着众人行仙门礼，在座几位长老和她师尊是一辈，都是散云派的支柱。
“师叔。”薛迎袖喊了一声法事堂长老，法事堂长老勉强应了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快一月不见的薛迎袖好像真的又变回最初的样子了。
“小袖儿，也叫我一声师叔听听。”那个和法事堂长老争辩的白胡子小老头笑眯眯看着薛迎袖，薛迎袖冷着的一张脸也缓和了几分。
“白附子师叔。”
白附子高高兴兴点头，和一旁臭脸的法事堂长老形成鲜明对比，其余几位长老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颇有种看戏的意味在。
“小袖儿来得正好，我们在讨论三日后弟子下山历练到底派谁带队。”白附子摸着他那顺滑的胡子，招呼着薛迎袖到他旁边来。
薛迎袖笑笑接了他的好意，但今天她得靠自己拿回这个机会，现如今她要把自己以前的名声洗干净，这次带弟子们下山历练绝对是个好机会。
“师叔，三十年前那次本就该我带队，如今我已至出窍巅峰，下山走一趟，既能保护弟子，也能寻找让自己突破的机缘。”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长老俱是脸色一变，离薛迎袖最近的是清枢峰的了了长老，她手一伸，握住了薛迎袖的手腕，细细察看了一番，拧起的眉头半晌才舒展开，脸上也挂了几分笑意。
了了长老：“确实是出窍巅峰。三十年前你的修为跌至元婴，你师尊怕你仇家知道这事为你遮掩，我们才一直没有在意，没想到你竟在这三十年里……又修回出窍，甚至到了巅峰。”
薛迎袖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她能从了了长老的眼睛里看出她未尽的话。她想说又没说出来的，无外乎是原来这三十年里薛迎袖并不只是到处沾惹风流韵事，还有在潜心修炼。
法事堂长老原先垮着的脸好看了一些，但也没有像其他长老一样满是喜色，反而有些忧心忡忡，但看着其他人高兴的样子，把话压回了肚子里，摆摆手，算是同意了这一次让薛迎袖带队。
薛迎袖没想到这么简单，她原本还以为要唤出涉川来证明她确实是回来了……目光触及法事堂长老忧心忡忡的神情，薛迎袖垂眸，心里有了打算。
“师……”薛迎袖在其余几位长老离去后，准备和法事堂长老说几句，但看见还没走，一副在等她模样的白附子，话锋一转，“白附子师叔，还有什么事吗？”
白附子笑呵呵：“我不着急，你先找你师叔去吧。”
薛迎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追着法事堂长老往内堂去了。
没有让白附子等多久，薛迎袖便从内堂出了来，手上还拿了个乾坤袋，白附子看着那上面显眼的“袖”字，就知道这是和好了，不然就法事堂长老这个臭脾气，怎么会把自己藏了那么久的绣给薛迎袖的乾坤袋给她。
“师叔。”现在在薛迎袖眼前的就这么一位师叔了，她也不需要特意去区分。
白附子起身，捋了两把自己的胡子，带着薛迎袖往外走，白附子走得不快，但带着薛迎袖一路往人少的地方去。
薛迎袖看着眼熟的地方，突然想起将近一月前，自己在这好像剑尖指过一个济世峰的弟子，她眉心跳了跳。
白附子虽是济世峰的长老，是卜芥真人的师尊，但也不至于因为一个顽劣的徒孙来找她麻烦。
果然，白附子一开口就是夸赞薛迎袖干得好。
“那个小子，仗着自己出身好，欺负过不少外门弟子，卜芥那小子也不知道看上他哪点了，要死要活要他当徒弟。”白附子哼了一声，“若不是你先教训了他一顿，我也找不着理由再教训他。”
“所以……”薛迎袖看着眼前的一处空地，“这就是师叔把他定在这里的原因？”
白附子抚掌大笑：“你发现了啊哈哈哈哈，你这一代弟子里就属你最聪明，也最合我心意，如果不是你走不了医修的路子，我是真要跟你师尊争上几十年。”
话音落地，一道雾气波纹散开，一个人影出现在薛迎袖面前，正是欺负了她弟子欧克克的左郝仁。
“他在这跪了快一个月？”薛迎袖有些诧异，白附子虽然是个老顽童，但对徒弟徒孙从来没有怎么重罚过，让人在这跪了将近一月，不太像是他的作风。
白附子：“光是欺负同门弟子，你罚他跪的那一个时辰算是警示了，可他根本不懂反省，愈发恶劣。前不久他又欺负内门弟子，可没想到这次碰上硬茬了，你可知这代弟子中有些绮香门的女弟子来散云派修学？”
薛迎袖点点头，她自然知道这事，这段时日在洛暄峰上，她也见过绮香门的女弟子来找欧克克。
“他欺侮了绮香门的女弟子？”薛迎袖扫了眼定在那听不见看不见的左郝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散云派内弟子少见龃龉，多是友爱相亲，这个左郝仁倒是处处惹事生非。
“正是，那女弟子被欺侮后连夜赶回绮香门，绮香门掌门听闻这消息，便赶来要个说法。卜芥原先还想护着这小子，被我扔进静崖反思去了。按绮香门的意思，原先还要剁去这小子两手，但看在散云派的面子上，只叫他在这跪满三月知道自己到底错哪儿了才行。”说完，白附子看了看四周，悄声道，“要我说，这小子就应该被剁掉双手，省得他不老实。”
薛迎袖听见卜芥被扔进静崖反思，觉得有些好笑，卜芥长她百岁，是被白附子亲口称赞最学到他精髓的弟子，结果遇上这些大是大非的事情还是得被教训一通，还没笑完，接着又听见白附子说：“所以说，但凡是沾上七情六欲，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是毁掉修心根基的罪魁祸首。”
话都到这了，薛迎袖想装自己听不明白白附子的话都不好装，更何况她本身就没想过要装，她收下白附子的谆谆教诲，没有多做解释。白附子看她这般坦荡，心下许多欣慰，觉得薛迎袖回头够早，也不枉启海当年力排众议，非要护着她了。
“对了，听说你收了个新徒弟，是叫……欧克克是吧，这个孩子秉性如何？”白附子把左郝仁又遮盖了起来，以免跪在这有碍观瞻。
薛迎袖听他提到欧克克，微微皱起了眉头：“是个好孩子，灵根纯净，颇有天赋，也静得住心，就是性子太软，没什么脾气，涉川总是逗他玩差遣他，他也不恼，放在以前，涉川可不敢随意逗他们五个中的某一个，如若逗了一次就要被报复回去，长此以往，整个洛暄峰的山头不被他们毁了才怪。”
许是薛迎袖言语里的怀念不自觉流露太多，白附子看着这个一直都很厉害的孩子，叹了口气。
“性子软也好，不会像你前几个弟子一样太过决绝。”白附子说这话的时候注意着薛迎袖的脸色，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不适这才继续，“等你带他们历练回来，又快到你的仙辰了，这次可还要去那里躲躲？”
薛迎袖想起大概三十年前她过的最后一个仙辰，她五个弟子中唯一的女弟子就在那天叛出师门，离去前还立下誓言，只要薛迎袖一日不死，那薛迎袖每一年的仙辰，她都会带上极东之域盛开的引魂花来祝寿。
引魂花很美，但寓意极坏，极东之域埋了多少修仙之人的尸骨才开出这荼蘼的花朵。
自那之后，每年薛迎袖仙辰，启海都会带她离开，直到十年前启海闭关，只能躲到启海早就安排好的地方去。
“不用，许久没见过枝枝，也该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了。”薛迎袖拒绝了白附子的建议，“我这些年对他们的关心太少，怨我是应该的。”
白附子看她和她师尊如出一辙的对待弟子的态度有些牙疼，也不多说，摆了摆手叫薛迎袖不用陪着她回济世峰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看着薛迎袖离去的笔直身影，白附子多少有些惋惜，若是那三十年没有白费，她绝不止于今日这个境界，涉川也不会从此自封……
等等。
白附子猛地抬头，看着早已不见薛迎袖身影的方向，疑惑。
她方才是不是说，涉川经常逗她的新弟子玩？
可涉川不是早在三十年前就自封变成一柄死剑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