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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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克克从法事堂出来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像在梦里，呆呆地站在法事堂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套和散云弟子服款式相同，但细节处不同的衣服。
直到挂在腰间的玉牌烫了他一下，他才醒过神来。
手忙脚乱把玉牌摘了下来，欧克克看见那牌子上多了几个字，正是他的名字，他把牌子翻过来，发现背面多了一个数字“六”。
六……
欧克克突然想到，先前青谛尊上有五个弟子，后来就再也没有收过弟子，几届散云求学会上有人想拜入洛暄峰都不得其所。
自己这就变成青谛仙子的第六个亲传弟子了？
欧克克小心翼翼把牌子握在手里，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还在害怕青谛尊上，今天就已经变成了她的弟子。
其实他除了昨夜遇到薛迎袖那一次，就没和薛迎袖产生过交集，对薛迎袖的印象都是来自于各路传言，走狗屎运入散云的时候，他最常听见的便是青谛仙子如何惊才绝艳，如何一步步修道出窍，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变成了青谛仙子如何做了一些不知羞耻的事，让她的弟子们都恨她至极，叛出师门。
原本超脱清丽的仙子第一人，变作了嘴脸可怖的女妖魔。
“欧克克！”
一只手搭上欧克克的肩，随后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人往旁边一带。欧克克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玉牌，不用看他都知道来人是谁。
“嘿嘿，左师兄，今儿怎么得空了？”欧克克赔笑，希望这位经常使唤他的左师兄有事说事，然后赶紧放他走，虽说他现在还有些害怕薛迎袖，但如今自己成了她的弟子，不管能不能学到东西，也得勤勤恳恳跟着师尊学，毕竟……
勾住脖子的手臂突然发力，欧克克感觉呼吸一滞，下意识腾出手来想解救自己，然后手里的玉牌就被人拿了走。
“哎……”
欧克克被勒得只能发出一点声音，原先挂在手臂上的衣服因为挣扎也掉落在了地上。那位左师兄硬是把他拖到了一旁没有什么人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你小子……”左郝仁接过欧克克被抢走的玉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欠着身在喘气的欧克克，“这枚玉牌你是从哪里偷来的？”
欧克克抬眼看他：“这玉牌不是偷来的。”
左郝仁不屑：“不是偷的是从哪来的，这可是洛暄峰的牌子，就算她薛迎袖现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洛暄峰也有启海祖师做靠山，就你这种资质的怎么可能得到？”
“你好大胆子，竟敢直呼青谛尊上的名字。”欧克克听他出言不逊，头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俯首做小，“把牌子还给我！”
话未落地，欧克克已经冲了过去，因为还未筑基，欧克克只能和人打拳脚功夫。
可左郝仁已是筑基后期，对付一个欧克克是绰绰有余，半点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腰间长剑一拔，直指欧克克——
“叮——”
一声清响，欧克克只感觉眼前一阵光闪过，然后就听见左郝仁“啊”了一声，等他从刺眼的光中缓过来时，才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人，这人背对着他，身姿挺拔，一身白衣一尘不染，一头乌发简单束了起来。
“青谛尊上……”
薛迎袖听见身后欧克克的声音，简短应了一声后，手一抬，原先指着左郝仁脖子的涉川往上抬了点，抵住了他的下巴。
“你是哪个峰的？叫什么？”
这张脸一出现，原先还气焰嚣张的左郝仁顿时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感受着涉川抵着下巴时传来的刺骨寒意。
涉川，杀生剑，在青谛仙子薛迎袖修仙的这几百年来，不知道斩杀过多少妖魔鬼怪，又不知有多少人命沾染其中。
“师尊，他叫左郝仁，是卜芥真人的弟子。”欧克克恭恭敬敬站在薛迎袖后面，伸手接过了薛迎袖用灵力捡起来递给他的玉牌，小心翼翼擦干净又挂回腰间，边跟他这个厉害师尊介绍这位方才要拿剑教训他的师兄。
薛迎袖：“卜芥……我倒是不知道济世峰的弟子什么时候以武为尊了。”
济世峰峰如其名，是散云医修一脉，这一脉以治病救人为修仙途径，医人也医心，保命对垒术法也有，但基本不会有上来就用剑的。
故，薛迎袖有了这一问。
左郝仁战战兢兢：“弟子，弟子愚莽，冲撞了尊上的弟子，冲撞了欧师兄……弟子知错，还望尊上原谅弟子。”
薛迎袖听了他的讨饶，剑锋是半点儿没挪开，一言不发看着老老实实跪着的左郝仁。
一时间气氛很沉重，周围除了左郝仁和欧克克就没了旁人，那些帮着左郝仁的弟子早见势不妙跑了，再加上左郝仁也是故意把欧克克带到了人少的地方。
这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左郝仁跪得双膝发疼，他自小便是家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长大后又入了散云派，被济世峰的卜芥真人收作弟子，比那些还在外门徘徊的弟子不知道高了几层，哪里受过这样的责罚。
“你的名字应是寄托了父母的期望。”薛迎袖终于开了尊口，“为人为仁，你仗着修为高，便欺负同门。若他不是我的弟子，他该上哪儿委屈？”
薛迎袖不是仗着自己修为和名号在这欺负小辈的人，只是她座下六个弟子，那五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有什么事自己就打回去了，用不着她操心，这新收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学会他师兄师姐的刁蛮劲。
左郝仁纵使有话也不敢这时候反驳，他眼前不是自己那宽厚的师尊，也不是其实真人长老，而是这三十年间硬生生把自己修行百年间美名转为恶名的青谛仙子薛迎袖。
薛迎袖也没指望她说一句，对方就恍然大悟诚心悔改，她不修佛，也不会当头棒喝。
手腕一转，将涉川背于身后，薛迎袖瞥了眼站在那有些无措的欧克克，走了。
欧克克看看还跪在那的左郝仁，又看了看已经走出老远的师尊，想了想，捧着衣服随着薛迎袖去了，只留下左郝仁还跪在那，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欧克克气喘吁吁爬上洛暄峰的时候，薛迎袖已经在一方石桌前等着了。
桌上摆着两口茶杯，欧克克看了眼，没上去拿，恭恭敬敬把衣服往石凳上一放，跪下给薛迎袖磕了个头。
“师尊。”
薛迎袖淡淡应了一声，一个茶杯便飞到了欧克克面前，欧克克接过茶杯，敬给了薛迎袖：“师尊喝茶。”
见薛迎袖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回桌上，欧克克一手起誓，准备念拜师的天地誓言，却被薛迎袖拦住了。
薛迎袖：“我的弟子，从不需要天地誓言。”
“所以这就是师兄师姐们没有顾虑随……”欧克克一时口快，“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迎袖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这就是你师兄师姐们没有顾虑随意叛出师门的原因。”
欧克克说出来的和薛迎袖说出来的意义终归是不一样。
天地誓言，是修仙界人士承诺约定的保证，但凡有一方违背誓言，将遭到天地的诛杀。天地誓言的内容并不受到规范，怎么承诺约定看双方怎么商定，散云派的拜师天地誓言限制弟子若随意叛出师门将会折去百年的修为，从头修行。
而薛迎袖的五个弟子一一叛出师门的时候，没有天地异象，也没有折去修为，在散云派是什么修为，出来还是什么修为。
修仙界的人一直传言薛迎袖的天地誓言和散云楼的惯用誓言不一样才会如此，但没想到她薛迎袖不走寻常路，根本就没有让弟子念天地誓言。
薛迎袖看着欧克克不解的神情，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让欧克克喝完桌上那杯特意凉了下来的茶水后就去把衣服换了。
欧克克一步三回头，看着薛迎袖端坐在那里的身影，感觉薛迎袖和他们传言的不一样。她本可以坐视不理，但因他是她的弟子了，便不会被人欺负。得知师兄师姐们都未念天地誓言，心中更是复杂，她到底做了什么，会让师兄师姐们全都不惜背上逆徒的名号离开呢？
欧克克心里想什么，薛迎袖不知道，她只是静静坐着，看着涉川在欧克克离开后在她面前飞舞，跟她说些什么。
“我知道。”薛迎袖安抚它，“毕竟不一样了，这一个应该是不会叛出师门了。”
涉川还是飞舞个不停，看起来像是在反对薛迎袖的这句话。
薛迎袖也不生气，就看着它在自己面前各种动作，像个没有得到满足的孩子，原先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点笑容。
“看到你这般有活力，我也终于放下心来。”
薛迎袖摊开手掌，涉川停下动作，浮在空中，像是面对面看着她。
一人一剑不知道对视了多久。
终于，涉川慢慢落到薛迎袖的掌心，剑锋轻轻地蹭了蹭。
像是在撒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