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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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一层一层从弥漫着草药香的浴桶往外蹿，摇光台寂静无声，此刻外边屋檐雨珠滴落的响动清晰入耳。
桑宁眼睛一眨不眨的凝着容染，今日在他这里吃瘪太多次，怎么着她都得扳回一城。
她就不信了，她如此言语调弄，这人还凶得起来。
桑宁自以为唬到了人，却见容染轻笑，带点看小孩胡闹的意味。
好的，桑宁彻底被挑衅到了。
反正勾搭他的事之前也不是没做过。
桑宁一把揪住容染散开的衣领，借了个力，抬腿就往浴桶里迈。
然她腿抬低了，足尖往沉香木上一磕，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另一只脚没站稳，整个身子倾斜。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小半米高，打破摇光台的平静。
桑宁以横着的姿势跌坐进浴桶，胸.部以下浸在水里，膝盖窝勾住浴桶边缘，小腿轻晃，突如其来的摔倒吓她一跳，下意识就往边上抓。
抓到了容染的脖子，两只纤细胳膊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劲，死死箍着他，整个人快贴他怀里。
桑宁被水呛到还在咳，隐约感受到旁侧一抹不善的目光。
果然，他话说得也很让人讨厌：“神女坐得还舒服吗？”
桑宁这才低头，要命，她分毫不差坐了他大腿根，两人的衣物都被浸湿，相当贴身。
这姿势极其不雅，她立马要起来，然青丝缠住浴桶边缘将她拉了回来，她又跌坐回原处。
水声再起，伴随容染闷哼一声，紧了眉。
“别动！”
他按住她的肩。
桑宁咽口水，哪里还敢动。她又不是没知觉，她知道自己现在坐在什么硬东西上……
就很，进退两难。好不狼狈。
容染按住她肩膀的手带着恨不得立刻捏碎她肩骨的力道，桑宁虽疼却自知理亏忍住没喊。
她有点小心：“那个，要不你先松手，我先起来？”
容染眼里极黑，眼角又是红的，无声的压迫。
僵持了好一会，待他眼角那抹红稍微变浅才松手，桑宁这回看准了时机撑着他肩膀手脚并用爬出浴桶，又溅了他一脑袋的水。
桑宁一身湿透，玲珑曲线被勾勒得毫无保留，容染往她这边瞥了一眼，她刚要抱胸拦一拦，这人居然给她翻了个白眼，似嫌弃又似不耐的转了头。
猫团子看戏半天了，这会出声：“小主人，他不看你你还气什么？”
桑宁气鼓鼓，捡起掉地上的裘衣裹住自己：“你不懂，这是根本的尊严问题！”
她这么个相貌身材皆为绝色的女子湿.身杵他眼前，是个男的都把持不住，他居然还嫌弃？翻白眼？
他怕是不行吧！
这么想一想，桑宁心里好受多了，见容染还泡在水里不出来，没好气问一句：“还待在那里做什么？换水，本神女要沐浴。”
容染没出来，闭着眼睛脑袋斜都没斜一下：“再等一刻钟。”
桑宁好笑：“你是泡上瘾了？我让你现在出来你就出来。”
容染睁开眼，眸色如墨，带了点难以描述的欲。
他悠悠侧头，上下扫视月光下一身曼妙的小神女，一只胳膊搭在浴桶边缘，水珠滑至他修长的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坠，他又恢复了那股子轻佻意味：“奴若现在站起来，怕神女看到不该看的，吓到。”
这情况下还能是什么不该看的？桑宁简直不要秒懂。
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响。
容染很满意她被激怒的模样，撑着浴桶得寸进尺：“奴现在起身也不是不可——”
“你给我坐好！”桑宁察觉他有要站起来的趋势急忙侧身。
斜落入内的月华洒了她一身，小神女青丝散着，整个人像是在月下发光。
她不看他的时候，他反而肆无忌惮的看她。
桑宁干脆去到窗边，窗户一开，混杂微雨的夜风掠过消散她两颊微红，身后很安静。
她问猫团子：“看出来他在故意挑衅我了没？”
猫团子如实点头：“容染好像非常希望小主人震怒的样子。”
桑宁心头逐渐了然，这家伙，莫不就是想用得罪她的方式来让他自己被赶出云山仙宗？
想想也是，灵牌的事在前，眼瞎的事在后，此刻又被她这个有“淫.威之名”的神女点名带入寝殿，他怕是厌死了这一切，嫌极了这里的人。
“神女。”
桑宁正出神，容染淡淡的声音从后响起，她回身。
容染已穿戴好衣物，右眼上的纱布有些湿。
“水已换好，请神女沐浴。”
桑宁嗯一声，让他挪了屏风来，又命他守在屏风另一侧不许走，这才褪下全部衣物，入浴桶养神。
她不说话，整个寝殿当真就一点声响都没有。
以前她是喜欢这般安静的，可经历过一次攻陷纯情容染，如今同他这般没话聊还真是不习惯。
“你好点了没？”终是桑宁先开口，“瘴气。”
隔着白梨木屏风，容染盘腿坐在地上，浅答：“尚且可活。”
桑宁：……
不要紧，人心嘛，捂一捂就暖和了。
于是她继续：“你眼睛上的纱布湿了，你左手边柜子里有新的纱布，自己换一下。”
容染没应声，但求生欲倒是很强，听话的自己找到纱布，裁剪纱布，熟练的重新包扎。
透过屏风雕花间隙，桑宁大抵看到他右眼的状况。
“眼睛还没到治不好的地步，你放心，我——”
“神女是在遗憾奴的眼没完全被刺瞎么？”
不是，她分明是在好言，是要帮他治眼睛的意思，怎么话听到他耳朵里就成这种意思了？
“神女若看不惯奴大可——”
“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别做梦了。”桑宁打断。
容染顿了顿，她续道：“你若是在等我赶走你的那天，那你大可死心了，你等不到这一天。”
“为何？神女竟是对奴这般低贱的瞎子有特殊癖好？”
桑宁凝着白梨木屏风后那隐约可见的背影，许久不言。
她知容染故意言语激她，她也不过是打算留他到取得两件神物的那一日罢了，可听到他自称“低贱的瞎子”，她忽觉有些憋闷。
“容染，你的右眼，我代训诫师兄向你道歉。”
“神女严重了，这只瞎眼不是很痛。”
瞧瞧，这人又在嘴硬。
桑宁不强求他接受道歉，思忖片刻，还是道：“你也不用担心在摇光台会受欺负，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容染那处有极轻的嗤笑传出。
他到底还是好奇的：“神女究竟为何同奴说这些？”
桑宁没及时接话，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就恼了。
“神女是想以此哄奴做些取悦神女的下.流.龌.龊之事？”他有藏不住的怒，“还是说比起床.笫之事神女更喜欢折磨奴隶？说这番话是想让奴放下警惕，而后趁奴不备将奴做成人.彘？还是——”
“我没打算伤害你。”
桑宁完全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什么床.笫之间下流的取悦，什么将他做成人.彘，她才没有这种恶趣味好不好。
容染微愣，屏风那侧的呼吸加重，他似乎在控制情绪。
桑宁瞥见他的背影都在隐隐颤抖，这家伙在来云山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郑重道：“明日我便带你去取沉香木。”
“奴不需要。”他想都没想就拒绝。
桑宁微叹，只好挑明：“训诫师兄毁了你爹娘的灵牌，我还你。”
几乎是她音落的同一时刻，白梨木屏风被推倒，容染眼里盛满阴鸷，透着要杀人的寒光，两步上前掐住她颈脉。
他眼里猩红，咬牙：“你说什么？”
桑宁不知道哪个字又惹到了他，甚至都没完全反应过来，两手抓着他掐自己脖子的手，眼泪都快憋出来。
就听他如毒蛇吐毒液般逼问：“神女如何得知奴被毁之物是奴爹娘的灵牌？”
桑宁一怔，完了，这家伙有被害妄想症，眼下定是更加肯定她目的不纯了。
果然，容染勾唇一笑，阴森森的。
手上力道在她颈间收紧：“神女也是来杀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