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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共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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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白头
青城山的雪下了一个星期还不见停的样子,南梧忙着期末考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惟澄。
更可怕的是,她不仅画不出满意的画,游戏也开始连跪。
她又一把揉了一副画,靠着画室的墙深深的叹气。不自觉摸着手腕上的红绳,自从遇到老头和惟澄,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玻璃被厚厚的雾气盖着,南梧哈口热气,手指头在玻璃上涂涂画画着
“你为何要写我的名字?”
南梧腾的从座位弹起,一手飞快的抹上玻璃。
惟澄隔着窗户站在走廊上,他头发长长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搭在额前,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靠在窗前,身后不断的飘落一朵又一朵的雪,鼻头和嘴唇有些微微泛红,表情淡淡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窗内
橙黄的微光下,教室内是整齐而又孤单的一排排画架,只有南梧一个人的身前被涂了浓浓的色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帽衫,脸上是暖气熏出的淡淡红色。隔着玻璃,对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自觉的,就像这样的,是两个世界,是冰天雪地,是温暖异乡,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终将会各自踏上不同的路
南梧开了窗“愣着干嘛?还不快进来,你不冷吗?”
扑面而来的一股暖意,南梧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拉住惟澄的袖子。
惟澄下意识想躲,却没有动作,让她抓着。南梧哈口气“好冷,你快点,我还没穿外套”
惟澄从窗户跃入,带了一身的寒气。不知道站了多久。
南梧脑袋瓜子一转“喂,臭道士,你能不能把你的剑拿出来啊”
“?做何”
“我实在画不出来了,要不你让我画画你耍剑的样子吧”南梧合掌求他,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惟澄看着她摇头晃脑,合掌卖乖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的笑了,应了她,但却没有唤出皎月剑,而是掏出一把普通的桃木剑。
“若要使剑,怕是得出去,这里空间太小。”惟澄站起身
“好好好,我们去楼后面,那里没人。”南梧兴奋的拽上惟澄
寒雪纷飞,有一绰约风姿,若臂展宏图,若手挽剑花。
此刻,世间万物,也只不过是沧海一栗。
南梧挥笔而下,寥寥数笔一个人影就落在纸上,那人背过手站于雪上,收剑而立,出尘脱俗。
她的手被冻僵了有些颤抖,眼睛微微泛红,她握着一只笔,缓缓的描出一头长发。
剑风凌历,惟澄突然跪倒在雪地上,一手剑支撑着,吐出一口鲜血,在雪里瞬间烧出一个黑洞。
南梧吓了一跳,“你特么血里含硫酸呐”
惟澄懒得回答,而是仰着头看向天。然后他手掌抬起,接住一片雪。
“这雪下了多久?”
“数着有一个多星期了”
“你可看到还有人一同出入画室?”
“没有啊,雪下的太大学校早就通知停课,我走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睡…”南梧一惊,不对,不对不对,这几天她起早贪黑的跑画室,早晨室友还没起,晚上回去她们都睡熟,冰天雪地,她来画室的路上并没有遇到过一个人。
那该站岗的保安呢?教室的空调每天是谁打开的?
清理路况的雪车什么时候不再出现了??
惟澄脸色有些不好,他捡起剑,冲向最近的楼内,手中符咒一燃,眼睛泛着白光,一家在睡觉,两家,三家,所有人都沉沉睡着。
南梧冲回宿舍楼,室友竟然与自己走时一点区别都没有,她们并不是睡了,而是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竟然从来没有醒过!
她掀开被子,一个一个的叫,毫无反应,所有人像沉沉的跌入梦境,南梧开始挨个给同学们打电话,忙音,忙音,还是忙音,嘟嘟嘟,无尽的忙音。
大家都怎么了?
窗外的雪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变得粘稠,像无数苍白的手从天空抓下来,几分钟的时间,地面已经积到小腿。
南梧和惟澄会和,惟澄在学校东南西北各贴上烈焰符咒,挥起桃木剑在雪上画阵,从嘴角抹去一把血迹在符纸上迅速画着。
南梧吃惊望着心想,你小子是一点也不浪费的。“南梧,快去正南离火位,将符咒贴,咒法有限,只能维持这方圆几里不被雪掩瞒。快! ”惟澄说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惟澄心中警铃大作,这样的怪事他竟然半分没有察觉。若不是刚刚舞剑的时候发觉自己的气息被某种灵力压制、、、
南梧飞快的奔向画室楼,那是学校正南向。脚下台阶飞快的掠过,直到楼顶。
大事不好,通道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锁,南梧四处找趁手的东西想撬开锁。正四处观察着,却看到,哪里有不对劲。这把锁,无论什么角度看,居然投影都岿然不动。难道?南梧凑近去瞧,手一把摸上去,却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把上了油彩的木雕,这逼真程度,竟是连光线阴影都刻画的如此逼真。若不是手的重量,还真是病急乱投医的要扭头找别的路。
细细一看这木锁居然是个榫卯,此刻南梧庆幸自己在伟大的青城大学选择了中国美学。手指扣紧锁下的一块小凹处,轻轻一推,锁便开了。心里想着,感恩高考完还没退化的脑子。
寒风呼啸,肆掠的风暴感越来越强,南梧几乎睁不开眼。光是在楼顶四角贴上符咒就已经废了所有力气。终于在最南角处符咒落下的一刻,风暴骤停。
南梧脱离的躺下,以为世界太平了。
惟澄也从北角落下。震木生离火,两角阵法已起,暂时抑制住雪暴。惟澄烧去一纸符咒,嘴里念到“谨请六丁六甲,祝吾腾空。”
南梧还在大喘气的间隙中,惟澄已经稳稳地停在她正头前。“wc,你闪现呐,你停正凑巧啊,怎么不踩我脸上。”
惟澄“哦,那我重来。”一掀衣角就要动,南梧腾得坐起来“臭道士,三天之内鲨了你。”拍拍屁股站起来,“走了走了,太平了,回家干饭。”
她大摇大摆的走向楼梯
?
“惟澄你闪现走楼梯?”
“?”
砰砰,南梧推着门。开什么玩笑,谁动门了?风吹的?锁都没了怎么锁、、、南梧定睛一看,不知何时那把木锁竟然又复原,正完好的挂在门上牢牢的锁住。
惟澄也走近观察。从身后化出皎月剑,挑向木锁。剑身幻化出但白色柔和的光,竟是半分不为所动,惟澄催化念力,滋啦,空气中传来阵阵细碎的声音。皎月剑的剑尖竟是开始结冰,惟澄迅速抽出剑身,皎月剑便又恢复原样。看来真如猜想一般,皎月剑属水系,只会被这幻境吸收利用。
惟澄思考的时间,南梧已壮着胆子摸向木锁。惟澄正想去拦,南梧手指摸索,试图再去寻找解法,她摸向锁身,竟是瞬间冷汗四起。手指细细的摸索,锁身上细细的刻着一句话。她念给惟澄
“锁魂入榫,永夜无晨。”